楚南辞吐出一口长气,抚摸着江茵的发丝,声音沙哑:“阿茵果真天资聪慧。”
这样的角度差被摸着头夸赞,江茵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眼睫颤的像是蝴蝶振翅一般。
可楚南辞似乎仍然觉得她心里的羞耻还不够,手指摩挲着她的发顶,叫她抬头。
“看着我。”
这种时候,江茵哪里敢看他,可楚南辞总有办法。
他手指轻动,握住她手中腰带的另一端,微微一拉,饵钩瞬间有向深处去的趋势。
可他的语气却格外缱绻温柔,诱哄着:“好阿茵,抬头,我想看着你。”
江茵只能抬起眼睛。
她看到青年那双含情目,他微微低着头,眸中满是翻滚的欲色。
江茵甚至能看出他很想按头强迫她全吃完。
但他压下了这份冲动,只是慢慢抚摸着她后脑,嘶哑着声音哄她:“好乖,再多吃点好不好?”
江茵望着那双眼睛,再次握着腰带,强迫鱼儿将钓钩咬下更多。
“真棒。”楚南辞声音更哑了,狐耳从黑发中冒出,耳尖晃动着表达他无法抑制的喜欢。
他是喜欢了,江茵却累的两腮发疼,以至于等他大发善心洒下饵料时她躲闪不及,险些呛到。
“咕嘟”一声,她将口中泛滥的东西咽了下去。
楚南辞眼睁睁瞧着她咽下,眸色愈发深沉,刚垂落的钓钩立时又蠢蠢欲动。
江茵赶紧站起来,抱着他撒娇:“好腥……我要漱漱嘴。”
她唇角都有些破皮,楚南辞看到,喉结动了动:“好,我去拿水。”
“不要水。”江茵低下头,在他锁骨上方咬下去:“用这个……”
她吮吸着,将血液含在口中,眸底一片水雾。
……
赶在最后一抹夕阳消失之间,江茵赶到和穆一青约定好的地方,将取来的血交给他。
“时间紧急,他防备心又重,我只来得及取下这一份。”
穆一青安抚道:“没关系,我先回去制蛊,半个时辰后我将蛊给你。”
江茵跟他一块回到他的院子,在外面等候。
半个时辰后穆一青出来,激动道:“师嫂,成功了!”
“太好了!”江茵接过他递来的小盒打开看了看,里面放着一黑一白两只小巧的虫子。
穆一青道:“这虽然不是生爱蛊,但和生爱蛊效果相同,黑蛊是母蛊,你只要想办法将子蛊下到师兄身上,就能改写这段不被命运认可的剧情。”
“太好了,太好了……”江茵喃喃说了好几声太好了,可表情却不见丝毫欢喜。
穆一青问她怎么了,她眼眶发红:“我想要活命就只能选择谢淮安,但选了谢淮安,楚南辞肯定不会放过我,你也知道他是个疯子,我要留下来只怕还是难逃一死。”
穆一青面露同情:“好像确实是这样。”
“所以一青师弟。”江茵忍着泪道:“我想离开桃源秘境去花梦楼躲一躲,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月影陪我同行?”
穆一青忙道:“当然可以。”
江茵眼中的泪水瞬间滚落,她深吸了一口气,笑的似松了口气:“果然如此。”
穆一青:“什么?”
江茵摇了摇头,看着穆一青,久久没有言语,眼中的泪花也在风中被晾干了,只剩下她略显凉薄的目光。
穆一青后退了两步。
江茵叹了口气,低声道:“阿听,动手。”
第56章
夜风忽而凌厉起来,穆一青立刻转身欲逃,可楚南辞的动作比他更快,几乎是江茵刚开口,他人便已经从夜色中现身,直直一脚踹在穆一青背上。
全盛转态下的九尾狐妖哪怕只是五成力,也远非常人能抵挡。
穆一青整个人飞出去数米,院中晾晒的果干草药等物被撞得四散飞溅,噼里啪啦落了满地,扬起一阵尘雾。
穆一青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可他却顾不上擦擦嘴角的血迹,爬起来就想再跑,脖颈处却忽然一凉。
一把雪色长剑抵住了他的咽喉。
无忧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泠泠寒光,浓郁的妖气压的他不敢动弹。
这边的动静引来住在隔壁的林月影,看见这一幕她面色一变,急急上前:“殿下……”
“别过去!”江茵连忙拉住她。
林月影看到无忧剑的剑刃贴着穆一青的颈脉,慌道:“死神棍平常是口无遮拦了点,但他心思并不坏,殿下若是生气,打他骂他都可以,但求殿下手下留情饶他一命。”
“月影。”江茵表情凝重:“他不是穆一青。”
林月影怔愣住:“……什么?”
穆一青听到这话,也苦着脸道:“师嫂,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不是穆一青,月影,你快劝劝他们。”
林月影却蹙起眉头,视线在他脸上看了许久,转过头望着江茵,纠结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传达:“你说的是真的?”
江茵知道,林月影平常虽然对穆一青动辄打骂,但其实穆一青的存在对她而言就已经有了不一样的重量,说出真相林月影心中定然会受伤,可她不得不说。
她别开目光,不忍心去看林月影那快要落泪的表情,对试图辩解的穆一青道:“你说你是一青师弟,那好,你现在将天命签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穆一青脸色微变。
江茵道:“别说你灵力不足,这段时间欧阳布给你的灵药早将你的身体养好了,只要你能拿出天命签,就能证明你的身份,可你拿的出来吗?”
穆一青曾说过,天命签是和他灵识绑定的神器,只有他的魂灵之力才能引动天命签,旁人哪怕控制的了他的身体,也无法使用天命签这种认主的神器。
穆一青眼见江茵把他能用的借口都堵死了,慢慢低下了头。
“不愧是来自异世的救世主啊。”他无声低喃了句,再次抬头,脸上畏缩慌乱的表情已经消失,笑着问江茵:“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江茵根本不知道他刚刚说了什么,只答:“先前只是怀疑,你今天告诉我应该如何取血,若是一青师弟早就面红耳赤,你却坦然自若,这本就奇怪,直到刚刚你替月影应下陪我去花梦楼一事,我才确定你不是穆一青。”
“为何?”
“因为我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这次回答他的是林月影,她听江茵说完后,便立刻明白原因。
因为从前之事,她格外厌恶旁人以任何名义替她做决定,别说穆一青跟她没什么实际关系,就算有,以穆一青的性格也绝不会做出这样踩她雷区的事。
穆一青似有所悟,却还是不明白:“就只是一句话,你便能确定我不是穆一青?”
江茵更不明白:“一句话还不够吗?”
穆一青望了她许久,才道:“按理说,你应该不会去想这些事。”
“确实。”江茵表情冷了些:“我先前满脑子都只有取血下蛊求活路的事,但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穆一青:“什么?”
江茵招了招手,空中传来一声清唳,一只血色巨鸟从黑暗中俯冲而下,巨鸟降落时缩小成鸡崽大小,站在江茵肩上,仰头道:“当然是忘了本妖啦!”
“血妖?”穆一青先是一怔,而后想明白了,笑道:“血妖与你结了主仆契,你应该是用身体某处充当了盛血的容器,血妖感应到你身上有血,便自动吸收了这些血液……但这应该不能让你脱离傀儡术的控制吧?”
江茵眨了眨眼。
血妖当然不能让她脱离傀儡术,但楚南辞能啊!
她到现在还记得,她发现嘴里的血突然消失不见时有多慌张。
不是慌张血没了,是她突然反应过来,她身上还有跟血妖的主仆契!
血妖会吸收她身上多出的血液,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来月事。
她忘了这件事,楚南辞难道会忘吗?
她慌张抬头,楚南辞手指摩挲着她颈后发烫的印记,笑意温柔的像在说情话:“我原本没打算拆穿你的谎言,但既然你自己发现了,不如同我说说,为何骗我?”
江茵生怕自己说出真相,闭着眼睛急道:“你答应过我,不再对我用媚术的!”
“当然。”楚南辞捏了捏她的掌心:“那日不是给了你一块玉石,只要带上它,便能屏蔽一切惑人之术的办法,若不信我,试试?”
江茵自然不信他,当场将放在储物袋珍藏的玉石拿出来带上。
结果无需多言。
江茵收回思绪,道:“很不幸,你这傀儡术也属于惑人之法,自然也被一并清除了。”
她将玉石拿给林月影,让她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被傀儡术控制,穆一青顿了几息,看向依旧冷静的楚南辞:“九尾殿下当真是爱极了啊,连狐族至宝静凝石都能这般拱手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