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我们面前有两条路,你爹爹原本会和别人走左边这一条路,而我在那个人出现之前,拉着他走了右边这条路,可走到一半,又来到了两条路的交叉口,你爹爹也遇到了原先会和他一道而行的那个人,我害怕他们又会结伴而行,一路往左。”
小蛟龙左看看右看看,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我明白了。”
江茵:“你明白什么?”
“娘亲想让爹爹和你一直在一起。”小蛟龙偷笑:“我也想和娘亲一直在一起。”
“你还真听懂了?”江茵诧异的看它一眼,又唉声叹气:“可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爹爹和我们一直在一呢。”
一道声音从她头顶飘下来。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江茵抬头:“……你怎么偷听呢。”
林月影坐到她另一边,耸肩道:“我可没偷听,我一过来就听到你在跟小蛟龙说这些,不过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谢公子对你的感情那是有目共睹,想想也不会跟别人走吧。”
“可感情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江茵看着只剩17%的好感度,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林月影扯了扯嘴角,想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旁人的感情会不会变她不敢保证,但九尾雄狐一旦变心就只有死路一条。
况且楚南辞就差把命给江茵了,哪里还会变心爱上别人。
不过。林月影看了眼林中那两道身影,觉得江茵的顾虑也不是空穴来风。
祝念刚刚的眼神她也看到了,简直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就算楚南辞不移情别恋,保不齐别人会惦记他呢?
“我觉得吧,我们可以双管齐下。”她小声给江茵出主意:“就按我刚刚说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江茵想了想,觉得可行。
终于等到马车修好,她迫不及待招手:“阿听,我们出发啦!”
“好。”楚南辞含笑应她,转头,唇边笑意依旧,声音却淡了些:“祝姑娘若没想好同我说什么,不如我来说。我可保你们这一路不被昆仑宗发现行踪,条件是你以及你身后那位,管好自己,莫要凑到江茵面前。”
祝念神情复杂,终究开口:“你就是昨日追杀我们的人吧,我先前以为你是昆仑宗的人,现在看来,你是想杀了淮安灭口,好冒充他欺瞒江茵,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做?!”
楚南辞并不理睬,转身往回走,却有一道男子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你会伤害阿茵吗?”
楚南辞抬眸看去,似是嫌树梢漏下的阳光刺眼,他伸手遮挡,掌心命契印记闪着光:“谢公子还是谨言慎行,再这样称呼我的妻子,我只能让你以死谢罪了。”
树上之人看着他手上的命契咒印,没再说话。
待楚南辞走后,祝念看着他的背影,眼眸微眯着:“淮安,你有没有觉得他很眼熟?”
“你这一世没同他见过。”谢淮安隐在树荫下,顿了顿,又道:“上一世,我们也没见到过。”
“那就是跟萧令川在一起的见过?”祝念敲了敲头:“但这种程度的长相,真要见过,我不应该会忘啊,我又不是穆一青那个脸盲,不过他这个气质倒是让我想到一个人。”
但是堂堂九尾狐妖,应该不会假装一个凡人少女的未婚妻,还和她结了命契……的吧?
“他是谁我不清楚,但……”谢淮安望着那边灵动活泼的少女,下意识摸了摸腰下的位置,摸空了才想起来玉佩前两日在月游船上就丢了,再见到时是昨日夜里,已经挂在这个冒充他的男人身上。
他手指摩挲着腰间,转头道:“阿念,你想办法帮我探听一件事。”
第44章
马车上。
多了祝念和小蛟龙,原本宽大的车厢也稍显拥挤,江茵将中间的帘子拉起来,空间稍微大了些。
薛壮儿和小蛟龙坐在地上玩花绳,穆一青半靠在榻上,林月影靠在另一边,江茵跟楚南辞坐在一起,祝念一个人坐在对面。
整个车厢里莫名的泾渭分明。
穆一青左看看右看看,凑到林月影旁边,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林月影推开他:“你身上一股药味,离我远点。”
“怎么是我身上的味道,分明是你自己天天捣鼓那些毒药。”见她不搭理自己,穆一青缩回位置,看着分坐车厢两侧的三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手痒,真想算一卦。
要不都说卦修都有一颗八卦之心,穆一青灵气刚恢复一星半点,就又忍不住想掐上一卦。
只是他手刚捏起来就被林月影一巴掌拍开。
“这路上也没什么风景,好无聊啊。”她伸了个懒腰,侧身背对着祝念,朝江茵使了个眼色:“要不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好啊好啊。”江茵笑盈盈的说台词:“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林月影负责把话题往下引:“什么是真心话大冒险?”
“咱们几个围坐起来,寻个物件放中间转圈,停下来时指向谁,谁就要回答问题,说的话必须是真心话,或者去做一件称得上冒险的事,事件也由大家指定,若是不想做或不想回答,那就喝酒。”
“这个好,就玩这个。”林月影看向祝念:“祝姑娘意下如何?”
祝念眼角轻抬:“听上去很有意思,行。”
江茵也拉着青年的手,语气小心翼翼:“你呢,你和我们一起玩吗?”
楚南辞凝着她的眼睛,眉头微微蹙起。
看到他皱眉,江茵怂巴巴的松开手,赶紧道:“你不想玩也没事的,没关系……”
“我没说不答应。”楚南辞重新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祝念看到这一幕,瞥了眼楚南辞,没说什么。
林月影赶紧去外面找刘伯要了根树枝,至于酒,她的储物袋里就有,全是之前在花楼下五层的时候为了报复林花影偷来的好酒,量大管够。
薛壮儿跟小蛟龙听到要玩游戏,也丢了花绳过来凑热闹,几人围在一块,还差个缺口。
林月影看了眼穆一青:“发什么愣呢?过来啊。”
“啊?”穆一青不自在的理了理衣服:“哦,来……来了。”
他耳根有些红,坐到林月影旁边,瞥了她好几眼。
林月影没看到,江茵倒是看到了,但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青年只剩下17%的好感度,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穆一青在害羞些什么。
树枝是林月影按照江茵的描述照刘伯一比一‘定制’的,细细的数条绕成圈当底座,上面横放着一根可以转动的细棍,棍子前面有翠绿的嫩芽。
游戏开始,林月影转动树棍,两圈后棍子停下,嫩芽指向小蛟龙。
“是我是我!”小蛟龙高兴的拍手:“你们有什么问题要问老龙,老龙一定都告诉你们。”
“啪”的一声,比问题先到的,是林月影打在穆一青身上的巴掌。
“死神棍!让你天天老夫老夫,好好的孩子都被你教坏了!”
“这怎么是我教的啊!再说它本来就活了一千多年,是条老龙……”穆一青强烈反驳着,但触及林月影的眼神,他声音陡然小下去,最后低下头:“……我错了。”
这下换林月影愣住,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穆一青有些不正常的脸色,蓦地反应过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死神棍莫不是这两天耗多了灵力要不行了,临死前想让她愧疚吧?
她赶紧离他远了点,甩甩手,问小蛟龙:“你爱你的亲人吗?”
小蛟龙小手撑着下巴,陷入深思,一张白嫩的小脸都快皱成一团。
江茵看的忍俊不禁,揉了揉它的头发:“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有点难。”小蛟龙愁道:“我爱娘亲你,但不爱之前的亲人,所以不知道回答哪个答案才是真心话。”
江茵好奇道:“你记得你之前的亲人?”
小蛟龙点点头:“记得啊,刚刚还见过呢。”
刚刚?
江茵有点不好的预感:“你说的不会是长寿村那些人吧……”
“就是他们呀。”小蛟龙一脸认真:“你们说的老虔婆,是我奶奶。”
“咳咳咳——”
林月影正被酒香勾的没忍住偷喝了一口,闻言一口酒呛在嗓子里,咳的脸色涨红。
穆一青给她顺背:“你慢点,身体本来就不好,还毛手毛脚的。”
林月影都顾不上跟他犟嘴,对小蛟龙急道:“她是你奶奶?你刚刚怎么不说呀!”
他们居然还让它亲手烧了长寿村,实在太不应该了。
江茵也是这个想法,尽管小蛟龙说:“他们现在是傀儡,早就不是我的家人了,而且当初就是他们送我去昆仑宗当妖识载体的,他们自己不要我的。”
但她良心还是不安,干脆拿起酒碗:“我自罚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