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娇娇看的直笑,袁松脸皮抽抽,小小瞪了她一眼,就知道看他笑话。
袁松连忙扶起他们:“你们是长辈,可不能如此。”
“衙门的人来了好一会了,你娘一个人在家,里长和七伯还有你大伯在招待着,听说你去了镇上快回来了,他们都等在那呢。”
“多谢诸位长辈帮忙操持了。”袁松说着客套的话,大家簇拥着他往家里赶。
柳叔村好不容易读出个举人,用他们的话说,那是祖坟冒青烟了,村里人都高兴着呢,在地里干活的都扔下锄头跑回来了。
到了家门口,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举人老爷回来了。”
院子里的人立刻往外迎,唢呐一开,场面热闹起来了
袁松被人推着往里走,也不知道严娇娇被挤到哪里去了,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他不停转头朝后看,寻找她的身影。
三位衙役中,年长的一位笑着上前念着捷报:“贵府老爷袁讳松高中常州府乡试第一名解元!”
“解元公,恭喜恭喜啊!”
衙役把捷报递上,袁松接下:“多谢。”
可能是他表现的太淡定了,让三位衙役有些意外
年长那人道:“临行前,吴知县让我们无比要隆重着来,他老人家说了,让您有空去县城看看他们,他们都为您高兴呢。”
“烦请转达吴知县,就说学生定会去拜访。”
再一次对他们表达了谢意:“辛苦你们跑一趟。”
按照规矩,他是要厚赏喜钱的,可他刚回家,也不知道娘准备了没有,他正准备说稍等,不妨一旁的大虎立刻塞过来三个鼓鼓荷包给他们。
三位衙役捏了捏,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也沾沾解元公的喜气,提前恭祝解元公来年高中,状元及第。”
袁松露出个笑容:“多谢。”状元只有一个,又岂是那么好考的,不过是他们说的吉祥话而已,也许每一个报喜的人家,他们都是这一套说辞。
大虎连那些唢呐班子的人都没拉下,一个个都打赏了钱财。
袁松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母亲吩咐的,果然,袁母身后露出严娇娇一角身影,不知道在说什么,袁母一遍擦着眼泪,一遍点头。
衙门的人报了喜拿了钱,也就该走了。
袁母上前挽留:“吃个饭再走吧,很快的。”
去县城的路程不短,衙门的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不吃了。
主要是怕赶不及。
做一堆酒席,少说也要一个时辰左右,他们吃了饭天黑前可就赶不到城里了。
正要再次婉拒,人群里挤出一个人,对着袁松和里长请示:“这酒菜都预备好了,放在祠堂还是送来这里?”
来人正是村里富户七伯。
里长心里一喜,暗中称赞七伯会办事,人机灵,要不他能攒下家业呢,刚刚一群人只知道围着衙门的人说话套关系,便他知道先去准备酒席。
两人都看向袁松,等着他拿个主意。
袁松笑了一下,说道:“就摆在祠堂吧。”
里长大声地哎了一声,喜不自禁亲自跟着七伯去安排了,酒席放在祠堂,这捷报是不是也能放在祠堂了?
袁松领了这个情,以后也不会忘了族里。
里长哪能不开心,不高兴,出了一个举人,就能有下一个,能出举人,就能出进士,他们袁氏要兴盛起来了。
里长手里的拐杖都不用了,步子年轻了十几岁,健步如飞!
既然酒席已经备好了,袁松再稍微挽留挽留,衙门的人也就顺势吃了顿饭。
要不说七伯会做人呢,他不但预备了招待衙门人的酒席,就连村里人的,也都备下了,在祠堂摆了十桌,虽然不是全村人都能坐下,可一家来一个还是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宴席热热闹闹, 等全部结束已经是半夜了。
袁母也喝了两杯,醉的有些厉害, 又哭又笑,嘴里还念叨着袁父的名字。
袁松背着母亲往家的方向走,严娇娇提着灯走在前面。
“今天打赏了多少钱?”
终于只剩自家人了,袁松也有机会和严娇娇说说话了,今天她一直在躲人,他还以为她不会管了呢。
袁母没经过这种大事,应付起来自然是没有章法的,里长他们知道,可牵扯到钱财的事情,又不好提醒的太过明显,说不得他们就打着自己先垫着,让袁家欠个人情的主意
而且……没想到她竟还准备了荷包,倒有些大户人家的行事风格了,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严娇娇翘起嘴角, 坦然地接受了他全部的夸赞。
“我早就准备好了。”荷包是她丛县城买来的, 钱也早早就装了进去。
三位衙役,每人600文,唢呐班子,一人60文。
“也没花多少, 差不多二两吧。”
袁松微微一笑,看向她的提灯的影子:“我是不是欠你越来越多了?”
严娇娇没算过,她笑着转头:“还好吧,不多不多。”
袁松继续道:“今日七伯垫了酒席,总不能真让他帮我们掏钱,明天拿十两银子, 我亲自去送。”
十两银子,应该差不多了。
严娇娇应了声好,等了一会,没见袁松像以往一样,说什么到时候加倍还的话。
虽然她也不准备让他还,但他突然不提了,她心里又不得劲了。
冒出一股闷气,刚好前方路上有个小石子,她用脚狠狠踢飞,石子在两边的路上飞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清脆声音在寂静的夜晚,特别的响。
严娇娇心虚,立刻过去追,袁松没忍住笑出声。
严娇娇恼怒,让他噤声:“不许笑。”
好在,已经看到家门了,两人把袁母放到床上,回屋歇息。
今天可不轻松,走了不少的路,还闹腾了这么一场,都有些困。
天很晚了,再烧水洗澡肯定来不及,严娇娇抬起手闻了两下,没发现异味,翻身就往床上倒。
“我明日早上醒,累死我了。”怕被人嫌弃,她连忙提前说。
袁松嗯了一声,拿起木盆出了门去,他还是要洗的。
严娇娇心里骂了句:死洁癖,装货!
原以为闭眼就会睡过去,可能因为太兴奋了,脑子太活跃,不肯消停。
袁松回来,她还没有睡着,索性和他聊起天来。
她翻了个身,看着他:“刚刚你送衙门的人走说了什么,我都看到你笑了。”
比他接捷报的时候笑的还灿烂。
袁松上床,在外侧躺下,盖上被子:“问了下绍明、和潘子华他们考的如何?”
听他这语气,定然也是中了。
“潘子华也中了吗?”她意外,书里倒是没提过这个人,既然都中了,怎么没有写潘子华。
难道是因为潘子华会试没中?
袁松双手垫在脑后,笑道:“是啊,他是第二名。”
第一第二都出自庆安县,也难怪吴知县高兴的要死。
严娇娇这下是错愕了,照这么说,潘子华比梁绍明还厉害,不应该籍籍无名啊,梁绍明可也是二甲进士呢!
“真看不出来。”她还以为三人中,潘子华是三人中最弱的。
袁松道:“子华兄对经义注解的掌握比我们都熟,特别擅长破题,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之前夫子常说,他若是多上点心,状元也不是不能争。”
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书中丛未出现,后期袁松可以说一手遮天,权倾朝野,他这个好友,怎么就没有出现呢。
“我觉得还是你厉害!”严娇娇肺腑之言。
一个学识看起来比袁松厉害,一个家世比袁松前,可最后,两人都没他爬的高。
可能是没他心黑吧!
袁松努力压住嘴角,笑问道:“为什么?”
严娇娇笑颜如花:“因为丛来没有什么若是啊,第一名就是你啊,厉害就是厉害,没有那么多假如。。”
袁松笑,伸手摸她头:“好吧,我尽力。”
尽力不让她失望。
“别摸我头。”
跟揉狗头一样,她发型都乱了,很难梳的。
清晨,袁母就忙活开了,煮肉预备香烛纸钱,一家人吃过饭就往山上去。
袁松高中,要让地下的袁父也高兴高兴。
“我昨晚梦到你爹了,他说他很高兴,很高兴。”袁母用袖口擦眼泪。
这一天一夜她就过的跟梦里一样,生怕会醒过来,只有去丈夫的墓前说说话,她才会安宁。
袁松提着篮子走在前面,严娇娇扶着袁母,听到消息的大虎拿着鞭炮,这还是他临时去村里找人买的。
上山的路被清理过,杂草树木全砍了,丛山下能一眼直望到袁父的坟。
“这……”袁母有些震惊,看向不远处帮着正在清理道路的村里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