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娇娇接过舅母送来的醒酒汤给他灌了下去,见他还在直勾勾地看自己,实在是害怕,伸手捂住他的双眼。
“不许看了,闭眼。”
袁松竟听懂了:“不看着,你就跑了。”
“我不跑。”她不跟酒鬼讲道理,哄着他,甚至为了让他安心睡觉,还贡献出一只手臂给他抓着。
就这样,别吓唬别哄着地把他安抚住了。
一觉到天明,外面有了动静,严娇娇知道是来走亲戚帮忙干活的,强逼着自己睁开了眼,转头看到一旁的袁松揉着额头,一脸痛苦搞不清现实的模样。
“酒醒了?”
她打着哈欠,动作轻快地跳下床,拿起衣服准备换上,想到什么,转头看了他一眼:“闭眼,不许看。”
刚醒过来的袁松懵懵的,格外听话,乖乖地闭上眼,轻轻滚动了下喉头,声音带着几分惺忪。
“我们昨晚睡一起的?”
严娇娇嗯了一声,想到他之前说的保持距离的话,怕他介意,立刻解释:“舅舅家房间不多,你又喝醉了,不住一起会让人怀疑的。”
袁松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只是手掌不自觉地摩挲着被单,露出个笑容,而他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睁开了,在严娇娇转身过来时,他又及时闭上。
“好了。”严娇娇拿起梳子坐到一旁梳头。
袁松没有动,就这么坐在床上很久,严娇娇以为他是头疼:“要不要再喝点解酒的?”
他摇头:“不用。”他不是头疼下不了床……
次日忙了一整天,袁松也从侧面打听到了王家明的情况。
因为常年在外,他还没有成家,如今在和严小山一起帮严娇娇收药材。
他之前是听说过,有个王家表兄过来帮忙了,原来是他。
“家明哥怎么还未成婚,家里不急吗?”袁松笑着看他。
王家明:“妹夫,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从第一眼起,他就觉得袁松看自己眼神带着几分防备,王家明一直觉得自己长了一张老实人的脸,应该不会被人这样排斥才对。
而且……自己比他好像小吧。
“妹夫和娇娘成婚的时候不也是我这个年纪吗?”他应该还不老吧。
“说什么呢!”严娇娇凑了过来,其实压根也不是真想知道他们说什么,她拉着家明就要往旁边去。
“家明哥,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王家明笑着看向严娇娇,目光柔和,说了声好,顺着她往一旁走去。
才走了几步,就感觉背后有一道阴凉目光穿透了他的后心,直落到严娇娇抓他的手臂上。
王家明顺着看过去,袁松面无表情,眼神阴沉。
他错愕,突然反应过来,没忍住笑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妹夫,你要不要一起跟过来?”王家明笑容带有几分挑衅。
袁松还没说话,一旁的严娇娇却抢先拒绝:“不用他了,我们商量。”
王家明看到袁松的脸肉眼可见的僵硬住了。
真是……好玩啊!
“妹夫是不是生气了?”
严娇娇毫不在意,挥手道:“他经常生气,别管了,你快跟你我来!”
袁松眼睛死死盯着王家明,王家明却好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笑的特别得意,还故意抬手摸了摸严娇娇的头。
“表妹,你头上有东西,我给你取下来。”
严娇娇并没有避开,哦了一声,还把头凑过去一点。
袁松捏紧了拳头,脸上难看到了极点,她一直都有防备心,连自己都不能这么靠近她,如今,她竟允许这个男人碰她的头。
他们之间的举动这么亲密自然,袁松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王家明是故意的,故意炫耀他们的亲近吗?难道他知道自己和她的约定,所以在自己面前才这么肆无忌惮!
严娇娇竟把这个也告诉他了?她怎么敢的!
“姐夫,姐夫,你怎么了?”严小山轻轻碰他。
姐夫这眼冒凶光的样子,好似要杀人,谁得罪他了?
严小山眼疾手快,把晒耙从他手里夺过来,就怕被袁松撅断了。
“姐夫,我来吧,你去歇一歇。”严小山认真地翻晒着粮食,胆战心惊地把袁松赶到阴凉的地方。
他们在王家住了两日才回,刚到家就看到袁家两位姑母来了,袁大姑还是挺记仇的,上次侄子得罪了她,她冷哼一声,没好气。
袁松主动赔礼:“姑母什么时候来的?”
大姑道:“要不是为了桃花的事情,我是再也不来你家的。”
说完她就起身准备回家,对袁母:“二嫂,你帮着劝劝,这户人家也算是不错了。”
袁母连忙给袁松使眼色,让他赶紧说好话,袁松也犟,硬是没动,没办法,她提着东西去追大姑子。
“你跟你姑母吵架了?”严娇娇好奇,袁姑母竟是连自己也迁怒了的,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袁松冷冷嗯了一句:“说了点实话,姑母不愿意听。”忠言逆耳是这样的了。
晚上,母子俩在院子乘凉,说起桃花的婚事,袁母直叹气:“你姑母这次说的是个鳏夫,虽说没娃,我总觉得委屈了桃花。”
袁大伯也拿不出个主意,只说看桃花咋想,牛氏如今只躺在床上养病,寒心桃花对舅舅的死不伤心,也不愿意管。
“合适的人怎么就这么难找?”
袁松心中一动,他看向自己房间的窗户,严娇娇正在里面沐浴,他又看向厨房,桃花正在剁猪草。
袁母絮叨完桃花的事情,又说起儿子来:“你是不是又和你媳妇闹别扭了,你这脾气也该改改,动不动给人冷脸,也就是娇娘性子好能忍你!”
袁松冷哼,她不是脾气好,她是压根就不在乎自己!心里没他这个丈夫!
他眼中闪过冷意,脱口道:“娘,我这边倒是有一个好人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秋去冬来, 一场暴雪好似要把整个城市都埋下,大家冻的缩在家里出不了门, 但有一人例外。
她穿着新做的棉衣,套着厚厚的手套,在院子里忙活个不停,袁松倚在窗口,笑着道:“你不冷吗?”
“不冷!”严娇娇把雪人的头放好,又抠出眼睛。
转头呲牙笑着问他:“像不像你?”
歪鼻斜眼的,难道自己在她眼中就长这样。
“快进来烤手,等下冻坏了有你难受的。”
袁松出来生生把她拖到房里,板着连训她:“下雪这么高兴,没见过啊!”
严娇娇任他摆弄着坐下,笑道:“没见过这么大的,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个好年景,然后赚好多好多钱。”
袁松笑着点头:“你说什么都对。”见她手暖了, 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祭祖开始了。
“吃什么?”袁松问她。
严娇娇想了一会, 说道:“吃锅子吧。”方便又暖和, 还好吃!
“也不知道娘他们是不是也开始过年了。”严娇娇语气有些低落。
因为连日来的大雪封山,他们被困在县城,连除夕都赶不回去了,来这里的第一个年节, 竟过的这么冷清。
“你我二人,加上它们,也不算冷清了。”袁松指着外面的雪人开玩笑道。
她还是喜欢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那些雪人又不能开口说话。
袁松准备好菜,两人相对而坐,严娇娇特意拿了一壶酒出来:“过年, 我们也喝点酒吧。”
袁松点头:“好啊。”
他转身去拿酒杯,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的位置上竟有一个红封,严娇娇笑道:“给你的压岁钱。”
袁松愣了一会,然后笑了,:“多谢娘子。”
怎么这么巧,他也有东西要送给她,袁松转身也拿出一个红封递给了她。
严娇娇有些好奇,当即便打开,竟是一枚护身符。
“我前些天去寺里求的。”听说那座佛寺很灵,所求所愿皆会达成。
严娇娇当即就佩戴起来:“谢谢!”
外面的爆竹声越来越密集,各家也开饭了,两人举杯,相视一笑。
“辞旧迎新,富贵安康。”严娇娇把杯子前举。
袁松会意,轻轻碰了一下:“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酒意上来,两人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严娇娇也放松了警惕,醉眼朦胧地看着外面,表情有些哀怨。
“这是我过的最差劲的一个年了,一点都没有氛围,春晚没有,烟花也没有,水果瓜子糖……”
对,她有瓜子……
“我要吃瓜子!”
袁松酒量比她强一点,听她的话就知道她醉了,连忙把酒壶拿开,见她嚷着要吃瓜子,变把一旁的葵花籽拿过来。
这是她特意留的一点过年吃,这一小盒,怕是值一两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