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点都不会偷懒,这孩子也太老实了。
袁母又是一声轻叹:“她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得出来,她不想回去。”
大虎已经分家单过了,让她回去也是回到牛氏夫妇身边,袁魁从小就没吃过苦头,这活计还不全是落到桃花身上。
袁松眯眼,大声叫着桃花:“回去了。”
桃花好似有些怕这个二哥,轻轻声应了,一点没敢耽搁,往田边走。
袁松道:“她不愿意回去那就不回去,大伯母要是再来说,你让她叫大伯来跟我说,又或是让她把银子还了。”
袁母嘴唇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下了。
“是不是不太好,桃花天天帮我们家干活……别人看着……”
袁松眼色微沉:“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既然桃花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
回去了以大伯的性子,只怕也护不住桃花,袁魁可不是干活的人,牛氏想要女儿回去,不过是想多个劳动力。
“大姑那边不是在帮她看亲事了?”
袁母摇头:“都不太合适。”看着不错的,觉得桃花年纪大了,年纪相当的,总是有这有那的缺憾。
她们又不想委屈了这孩子,只能继续再看着了。
“那就看着吧,也不急这一会。”
袁母白了儿子一眼,这话她就不赞同了:“女孩子的好日子就这么几年,还不急,等什么时候急。”
桃花磨磨蹭蹭到了,含胸驼背,连声音都含含糊糊的,她知道他们一定是在说自己,她害怕,害怕二哥会把她送回去,所以想多些干活,也许他们看自己能干就不送走她了。
自她来二婶家,才知道原来自己还能过这样的日子,不用天不亮就起来忙活,每天也能吃的饱饱的,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谩骂和殴打。
她……她甚至希望可以一辈子不嫁人,过一辈子这样的日子。
但桃花也清楚,这不可能,她只是希望,自己的婚事能再晚一点,让她多吃几顿饱饭,少几次打骂。
她小小声叫了一声二哥二嫂。
袁松冷淡地嗯了一声,眼神如针般锐利地扎过来,桃花头埋的更深了。
严娇娇对着桃花笑了一下:“给你从县里带了些东西,你回去后看看喜不喜欢?”
桃花有些受宠若惊,飞快抬头,然后摇头:“不用的,我不用什么东西。”
袁母和桃花相处了一段时间,自然是知道这位侄女的性子,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拿着吧,你嫂子是疼你。”
一家人往回走,路上听袁母说起辣椒和玉米的长势,严娇娇便准备过去看看,袁松见状也准备跟过去。
袁母便叫桃花也一起去帮忙,她自己回去准备饭菜就是。
谁知刚走到村口,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牛氏风风火火一头撞了过来,还是桃花眼疾手快一人一手,把严娇娇和袁母拉开了,只可怜了袁松,被撞的好几个趔趄,最后一屁股跌倒在地。
“袁松你个天杀的,你干脆把我也杀了吧,你好狠毒的心啊!”牛氏跟发了疯一样,追着袁松打。
袁母过来拉架,都被她狠狠捶了好几下,严娇娇看不过,连忙过来帮忙。
桃花有些惧怕牛氏,不敢拉她,只能用身子挡住袁母面前。
“大嫂,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松哥从县城才回家。”她的意思,袁松就算要得罪她也没有时间。
谁知道牛氏一听不得了,发疯的更厉害了。
袁大伯和袁魁一家终于赶来了,大虎上前把牛氏架开。
牛氏见儿子吃里扒外,更加恼怒,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挠:“你们舅舅对你们多好,你们这些没良心的!”
大虎黑着脸,瓮声瓮气:“舅舅可是差点把桃花卖了的,我可不敢要这个好。”
牛氏一听气的都翻白眼了。
村里人见这边闹起来,立刻就去请了里长三爷爷过来。
见又是他们一家人,顿时脸色都不好,冷冷看了一眼袁大伯,有些不悦。
“树林,你这家当的可不行,怎么三天两头的闹事,今天又是为什么?”
袁大伯脸臊的黑红,诺诺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扯着牛氏想往家去。
牛氏自然不肯,听到里长的话,如同找到了能做主的人,大声嚷嚷道:“袁松这个白眼儿狼,当面说什么不追究了,反过头去让衙门的人抓了大虎他舅,还被打了板子,送到西北服苦役,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到那!”
说到最后,她腿一软,瘫倒在地,两手捶着胸口,眼神恶狠狠地瞪着袁松,恨不能把他吃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吃了一惊,有些害怕地看向袁松。
若真是如牛氏所说,袁松这小子可就太阴了,都是一个村里住着,难保平日里就没有得罪他的时候。
袁母急了,她不想儿子被村里人这么揣测,连忙问儿子:“松哥,这是不是有误会,你大伯母说的是怎么回事?牛家两位舅父怎么了?”
袁松脸色铁青,用手不停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只怕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狼狈,要不是场合不对,严娇娇很想笑。
可能是不好当面拍屁股,所以后面两块印记特别明显。
里长皱眉,看向袁松,问道:“你大伯母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真是袁松心胸狭窄?
他是个读书人,应该不至于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牛家舅父确实被衙门流放三千里, 前些天已经启程了……”袁松淡淡开口,说这里他顿了一下, 看向牛氏。
“可那是因为他们诬告我买凶害他们,吴知县亲自审了案子,还了我清白,也对他们也网开一面,只是轻罚,可他们受人拨弄,不服吴知县的判决,把案子上告到了知府衙门,还诬告吴知县包庇受贿,徇私枉法,这才被重罚的。”
“案子前些日子已经审理完了,三爷爷可以派人去衙门打听一下就知道,我不明白, 大伯母怎么会觉得是我害了他们, 再次之前, 我多次劝说过牛家舅父,让他们回家,只是……他们对我偏见很大。”
袁松说到最后,只有深深的叹息。
“大伯母, 我已经尽力了,我求过情,但事情牵扯到了吴知县,已经不是简单的案子了。”
他看向躲在人群后的袁魁,扬声道:“魁哥,你在私塾读书, 之前县城发生的事情,不应该没听说,为何不跟大伯母解释解释。”
众人顺着他的声音,看向袁魁。
是啊,牛氏目不识丁,没见识,可能听错了,袁魁可是读书人,怎么也会传错了话。
袁魁躲无可躲,只能从人群后走出来,哭丧着脸:“我这些日子也没去外面,真不太清楚,何况……我娘也不听我的啊!”
袁魁打量了一下袁松,眼中闪过算计,讨好一笑,上前道:“你别理我娘,她就是个糊涂人,我那两个舅父也不是什么好人,上次还要卖我姐姐呢,这是恶有恶报。”
“二哥,我听说,你和吴知县挺熟的,他很看重你,是这样的,家里钱都被我娘拿去填我那两个舅舅了,我这私塾也上不成了,我听说今年秋日,县学要招学生……”
牛氏一听儿子竟然去巴结袁松,不敢置信:“魁哥,他害了你两个舅舅……”
袁魁狠狠转头,瞪了牛氏一眼,眼中闪过异色,冷冷道:“娘,你儿子重要还是弟弟重要?您想清楚了,大哥大嫂被您伤透了,我的前途也被你断送了,如今你还闹,以后这日子是不是不过了。”
牛氏从未见小儿子露出过如此凶光,连声音都吓没了。
里长见袁魁这么吓唬长辈,有些不悦:“魁哥,你怎么跟你娘说话的。”长辈再有不是,那总归是他娘,孝道还是要守的。
袁魁立刻换上笑嘻嘻的脸:“三爷爷,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娘那性子,我不吓一吓她,她压根就不消停不了,我舅父的事情和我二哥又没关系,她就是胡闹。”
他眼珠子一转,挥手驱赶看热闹的村民:“行了行了,热闹你们也看完了,都散了吧,小心我娘转头讹你们。”
众人晦气地嗤了一声:“可跟我们不相干,我们可不是松哥,只会讲道理,她要是敢赖上我,看我不打的她肠子出来。”
刘婶重重的啐了一口,嫌弃地离牛氏母子三丈远。
袁魁拉着牛氏,抱歉对袁母和袁松道:“二婶,二哥,我带我娘回去了,等下我来看你们啊!”
严娇娇看了一眼袁松,只见他咬紧后槽牙,面容难看,却也没有出言拒绝。
里长看事情解决了,也疏散了人群,转头安慰起袁松:“你这个大伯母就这性子,你也别放在心上,解释清楚就行了,你什么人,我们大家都清楚,没人会相信的。”
袁松拱手:“多谢三爷爷了。”
袁母听了这话,委屈的眼泪瞬间就流出来了:“他三爷,松哥这是真委屈了,我说他好端端的怎么非要去县城,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