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火升起来,隔壁的刘婶子看她们烟囱有烟,竟找了过来。
“你们家肥田了?”她有些惊讶,毕竟距离插秧还要半个月呢?
严娇娇笑道:“不是,我在地里种了些菜,浇菜呢。”
刘婶子点头,赞赏地看着她:“你如今倒是越来越会过日子了,比你娘还强。”
这话怎么接,严娇娇笑。
她又感叹起大虎和桃花:“没摊上个好娘。”
严娇娇知道重点来了,竖起耳朵听。
“你娘告诉你了吧,你那个大伯娘把家里的银子都卷去给她两个兄弟填赌债了,你大伯差点没背过气去。”
“之前她两个兄弟也混,倒是没听过沾染了赌瘾,这次两人胆子也太大了,把村里的公田给抵了,如今赌坊的人都追到牛家村了,要收田,你说他们怎么没把这两人打死呢,我看打断手脚都是轻的。”
刘婶子最恨赌博的人,她说的咬牙切齿。
严娇娇脑子嗡的一声,惊呼道:“牛家村被打断手脚的是牛家的两位舅舅?”
刘婶子点头:“可不是,也就是你们上县城的第二日出的事,当时你大伯娘就急眼了,还跑来你家撒泼借钱呢,好在被你三爷爷派人拦住了,听说她兄弟伤势重,最近天天逼大虎他们想办法呢!”
这种拧不清的女人,刘婶子是一点都看不上的,自家兄弟又不是遭难没办法,自己惹祸上身,她还把自家搭进去,那就是傻。
刘婶子还说了什么,严娇娇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双眼发直地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就跟她的小心脏一样,起起伏伏,异常活跃!
不是意外,一定是袁松做的!
她没有证据,但就是直觉,这手法太熟悉了!
打断手脚,众叛亲离,然后慢慢一点点折磨死,不但身体折磨,还要让那人心里也崩溃,这就是他的手段!
借出去的那三两银子她终于知道花在什么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有大虎和桃花帮忙, 地很快就浇好了,袁松和大虎他们先回来的, 袁母去秧田看秧苗长得怎么样,要晚点回。
严娇娇交代大虎他们晚上来家吃饭,两人却婉拒了。
厨房烧了热水,袁松去提水,但他一身味道,实在不愿意去房里拿干净衣服,袁母又不在家,只能拜托严娇娇去。
若是平日,她肯定要趁机拿乔一番,但刚刚才从刘婶子那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一时懵懵的,也就没敢反抗他。
这样袁松有些意外,他去了旁边的隔间沐浴, 严娇娇一肚子疑惑没得到解答, 便有些坐立不安, 她有些想问问他。
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猜的那样,也许是自己猜错了呢,对他误解了呢。
洗澡的小隔间是几块木板钉成的,隔音并不好, 不但在外面的严娇娇能听到里面产出哗啦水声,就是在里面的袁松,也能听到严娇娇在门口徘徊的脚步声。
“有事?”他的声音带着水汽,低沉暗哑。
严娇娇犹豫了一下,回道:“没事……没什么事。”
勇气瞬间又没有了,她跑回来房里, 有些不确定该怎么问,她总觉得袁松不会承认的。
而且就真是他做的,自己又能如何呢?
严娇娇心里有些焦灼,不安地咬着手指。
袁松擦着头发进来,看到的就是她坐卧难安的样子,他脸色变了一下,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他先是打量了她几番,见她没有外伤,心中定了定,这才放柔语气:“怎么了?你刚刚就一直怪怪的,出什么事了,还是有什么人来过?”
严娇娇咬唇,抬头看他,没有错过他眼底闪过的担忧,心中突然一软,也许……他还没有像书中后面说的那么冷漠无情。
毕竟这些日子以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袁松对自己没有一开始那么的排斥了,他……其实挺好的,一直是个正直善良的好青年。
她犹豫一下,还是开口了:“你听说过大伯娘娘家的事吗?”也许可能不关他的事呢?
她心中还有一丝丝的侥幸,只是凑巧而已。
袁松眉头微微上挑,摇头:“没有,出什么事了不成?”
“说是牛家舅父被人打断了手脚。”
严娇娇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没有错过他嘴角那一丝若以若无的笑意。
“是嘛,那也运气太不好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就好像猎物掉进了精心设下的陷阱里,站在上面的猎人,看着坑里殒命的猎物,讥诮这猎物运气太不好了。
真的是运气不好吗?
可能是她看的太久了,被袁松发现了,他笑了一下:“怎么?你可怜他们?”
“自作孽不可活,若是他们能克制自己,不去赌,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而且他们行事混账,焉知不是在外招惹了厉害的仇家呢,你可真是对谁都这么心软吗?之前他们可是为难过你……”
他笑着伸手过来,似要触碰她,严娇娇却好似被吓到一般,避开了,眼神中带着藏不住的害怕。
他说不知道牛家出事,那又是如何知道,牛家两位舅父是因为烂赌招惹的祸事!
她刚刚可没有说是因为赌博!
所以……果然是他吗?
细想想,他腿好后就迫不及待去了镇上,是不是就开始布局了,不对……是牛家人来闹过后没多久,他就说要借银子了,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起了心思了。
时间过了这么久,事发时他和自己去了县上,所以牛家出事没有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严娇娇捏紧了袖口,心中发寒。
她不是为牛家兄弟抱不平,他们当初为难自己,出什么事情,她只有拍手称快的,只是……断人手脚是不是也下手太重了。
她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毕竟原主罪行比起牛家兄弟应该更严重吧,她怎么会觉得袁松变好了,会不计较了!
真是太天真了。
袁松看着她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拧紧了眉头。
“怎么了?”他伸手去按住了她的肩膀。
严娇娇吓的跳起来,脸色有些白,有些防备地看着他。
她怕自己!
袁松心中有些不悦,难道她知道了些什么?
不可能,牛家这事他在心底反复琢磨了半个月,无数次推演筹划,绝不可能落下把柄,她怎么会知道。
那些引诱牛氏兄弟去赌的闲汉早就拿着好处离开镇子了,人是书铺老板介绍的,但他却不知道袁松要这人做什么。
自己明明安排的神不知鬼不觉,全是借力打力,不可能被发现啊!
他带着几分狐疑,面色不善地盯着她看。
严娇娇被看的头皮发麻,眼神四处乱看,就是不敢和他对视。
正在这时,院门被人粗暴的推开了,牛氏嚎着进来了。
“松哥,你救救你们舅舅啊!”
袁松额头狠狠地跳动了几下,转头催促严娇娇进屋。
她还反应过来,袁松一把将她塞进了屋里。
牛氏进来,只看到袁松一个人在家,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抓住他的衣摆,一副耍赖的姿态。
“松哥,你借点钱给伯母,过些日子我加倍还你,给你利钱,你舅父他们要吃药看病,借点钱应应急,我知道你们有钱,大家都说你们发财了,在镇上做布匹生意,发了大财,我不借多,就三两银子!”
牛氏眼巴巴地看着他。
袁松笑了,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确实容易发笑。
“大伯娘你快起来吧,别说三两,我身上连三钱都没有,上下掏一下也只有这二十文。”
袁松把钱袋子掏出,在桌子上倒了一下,真刚好二十文。
牛氏不甘心,这点钱能有什么用,她咬唇,严重闪过算计:“你媳妇不是有钱吗?你找她借!”
袁松笑不出了,他可能是第一天见识到这么厚脸皮的人。
“大伯娘,我们家什么情况您应该很清楚,家里哪里还有余钱,娇娇挣的那点都给我治病了,我们去县城主要是买药看病,布匹生意不过是捎带着做些,免得空跑一回,赚的也是辛苦钱,别说我们没有三两,就是有,也不能借,明年我准备参加秋闱,若是可以,还想请大伯娘助一些盘缠……”
牛家已经山穷水尽了,因为牛家兄弟抵押了公田,族中要拿他们的房子抵扣,并把他们逐出村里,牛家兄弟如今正是费钱看病的时候,没有了村里的帮衬,他们只有等死的份了,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牛氏了。
牛氏本想把兄弟接回自家来,可却被袁树林严词拒绝来,这次他态度空前的决绝,任牛氏如何歪缠都没有用,甚至放出她若是执意要把自家兄弟接来,他就休妻的狠话。
牛氏以前敢和丈夫顶着来,底气来源于娘家兄弟还有牛家村的族人。
牛家村的人护短,她若是被欺负,全村的老少爷们都会来给自己撑腰,可如今不一样了,他们家已经被赶出来了,不是牛家村的人了,而自己的两个兄弟也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