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大人还有心思想春饼吃,那也就是太子暂时无恙了。
那为什么外面还会传这些流言?
严娇娇隐隐有些猜测,夏夫人看她懂了自己的意思,就把话题转移开了,说起京城的事情来。
又说到徐家:“我看徐家好事将近了。”她露出个微笑,也是真为徐夫人开心的。
严娇娇迟疑:“不知是哪一家?”
夏夫人道:“是新科进士,如今在户部做事,听说好像姓……”
“许吗?”严娇娇道。
夏夫人有些意外,然后恍然:“是了,和你家是同科,说不得还认识,听说这人上进,能力强,颇有上司看重,以后有了徐家的看顾,这仕途就更顺了。”
“你见过他没有?”
严娇娇点头。
看来两家好事要近了,却不知袁松打的是什么主意,有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袁松眼中闪过厉色。
韩王最近的举动把好脾气的太子也给惹怒了,竟破天荒地追问袁松的计谋到哪一步了。
徐阁老如今依旧受皇帝信重,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袁松到底算了什么?
“他贪污受贿了?”
袁松摇头:“徐阁老爱惜羽毛,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何况徐夫人出身江南大族,陪嫁千万,徐家不缺钱。
“那是草菅人命,陷害忠良,通敌卖国了?”没有这些罪行,怕是不好扳倒吧。
袁松微微一笑:“就是因为这些把柄不好查,所以才要剑走偏锋,我给他设了个阳谋,他没得选。”
阳谋?“婚事?”
这算什么?
不是说徐阁老也很看好许耀宗,这门婚事有什么问题吗?
袁松又卖关子了。
摸了摸她脑袋:“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对了,许耀宗在京城并没有长辈,绍明和他交好,关于和徐夫人商议婚事,他请了梁太太出面,但毕竟是长辈,有些事情不好太过劳动。”原本苏见月是最好的人选,但她快要生了,有些不便。
袁松主动揽了这事,对严娇娇道:“要辛苦你了,多跟徐夫人说些好话,把这门婚事尽早定下,一定要快,在徐阁老反应过来之前。”
“太子过两日会给予重重反击,到时徐阁老的全副精力都会被吸引过去,就趁这段时间把婚事定下来。”
严娇娇听出来了,震惊,失声惊呼:“徐阁老反对?”
不应该啊!
“他当然会反对。”
过了两日,梁太太上门了,果不其然,是受许耀宗所托,去徐家提亲,她听说严娇娇和徐夫人有过几面之缘,便想邀她一起过去。
严娇娇身负袁松重托,自然没有推辞。
徐夫人应该是提前就知道了,看到两人来,热情招待,又让徐小姐出来见了一面,陪着说说话。
徐小姐落落大方,虽然知道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婚事,但也只是脸微红,很稳得住。
见要说到主题了,严娇娇起身,借口想见识下徐家花园,带着徐小姐避开了。
至于徐夫人和梁太太是怎么说的,她们不得而知,但严娇娇却知道,徐小姐倒也挺满意这门婚事的。
主要是满意许耀宗这个人,家庭简单,父亲早逝只有一个母亲,又在老家,他为人有才学又踏实上进,最主要的是,为人稳重,没有轻浮之意。
徐小姐只想要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跟其他比不至于太过丢份就行。
徐家门体比许家高,她嫁过去后,也能得自在,自己有嫁妆,家里又是自己做主,她挺喜欢的。
“袁太太,我这样想是不是太计较了。”
她对未来已经有了各种设想,严娇娇突然心里就有些愧疚,不敢看她的眼睛:“怎么会,女子嫁人就如第二次投胎,当然要擦亮眼睛了。”
徐小姐嗯了一声:“是啊,其实只要他身体强健,我都能把日子过好的。”她有这个信心。
严娇娇怔了一下,转头看她,徐小姐眼中带着微笑,那是对未来的期盼。
京城的人都知道,徐小姐之前有过两个未婚夫,前一个是襁褓之中就定了婚约,对方是徐阁老的好友,但在她十岁的时候,男方出水痘没了,十五岁的时候,徐夫人给女儿又精挑细选了一个女婿,是京城的伯爵府,对方是武勋出身,想来应该身子康健,谁知道十七岁,双方都要过礼的时候,男方病了,病的稀里糊涂的,千方百计瞒着,徐夫人知道后,果断退了礼。
没多久,男的就死了,事后才知道,伯爵府的公子明面上看着君子模样,其实暗地里最喜欢去那些暗巷子,染上了脏病,伯爵府知道后,怕徐家怪罪,这才瞒着。
虽然错在男方,徐家也退了礼,但徐小姐接连死了两个夫婿,这克夫的名声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京城好的人家不愿意让自家儿子冒险,愿意冒险的,总是有些不够好的。
最后徐夫人就想着,干脆从新科进士里面挑,挑那种踏实上进的,家境如何不论,人好就行。
挑来挑去这么久,唯有许耀宗是徐夫人和徐小姐思量过后都很满意的人选。
严娇娇偏过头,可不满意么,袁松专门为你们定做的杀猪盘。
两人回到花厅,徐夫人和梁太太还在说话,眼看时间不早,便准备告辞了,徐夫人热情留饭,梁太太笑着婉拒了。
“怕是许大人在急着等消息呢,下次,等下次大事等了,您不说,我都要赖一顿饭吃。”话说的俏皮,众人笑了。
严娇娇心中一咯噔,竟然没有谈成吗?
离家徐家,严娇娇立刻问道:“徐阁老是不同意吗?”
梁太太见她一脸紧张,笑了:“量媒哪有那么快的,登门一次就成,岂不是让人觉得徐家女儿不金贵,再说了,今天徐阁老好像有急事出门了,徐夫人还要和丈夫商量商量呢。”
原来是这样,严娇娇心一松又一紧。
袁松说徐阁老不同意这门婚事,那徐夫人和他商量,能商量出什么好事来。
“伯母,那下次我们什么时候来?”
“至少也要过个五六天吧。”其实十天半个月也是要的。
严娇娇回到家中,竟意外发现袁松也在家。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袁松抱着儿子看鸟儿,转头伸手把她牵来过来:“今日不忙,就回来了,事情如何了?”
严娇娇摇头:“不成。”她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把担忧也说了出来。
袁松不以为意:“没关系,下次应该就能成了。”
“徐阁老可没时间关心这等儿女小事,他忙着给韩王擦屁股呢。
“说着他把手往儿子屁股上探来探,闻来闻。
石榴憋红来脸,一股臭气熏来,袁松差点没被熏吐。
严娇娇满腹的问题都被他这一动静给逗笑了。
“该!”
袁松捏着鼻子,把儿子抱进房里,乳母听到动静过来了,接过石榴,去帮他冲洗。
袁松见她还在笑,恼怒地把手往她脸上凑,严娇娇拼命后躲。
“你去洗手!”感觉好恶心。
袁松没好气:“你连儿子都嫌弃。”
他不嫌弃跑那么快做什么,何况儿子的粑粑那是真臭啊!
袁松用香姨子细细洗了一遍手,严娇娇递了个干帕子过来。
“韩王怎么了?”她有些好奇。
袁松道:“韩王的小辫子一大把,之前太子只是不想和他彻底撕破脸皮,所以才忍着。”
但这次太子是真的怒了。
严娇娇脑海中响起徐夫人还有徐小姐的温婉笑脸,不知怎么的就起了怜悯之心,小声问道:“徐阁老怎么样?”
袁松听着不对,转头看她:“不忍心?”
严娇娇摸头:“也不是,就是觉得徐小姐无辜。”
袁松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眼神深沉,嘴角的笑意带着冷意:“娇娇,这里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没有一人做事一人当,若不是徐阁老,她们也享受不了如今的尊荣,你对别人同情,别人未必会怜悯你,同样,若是我出了事,你和儿子也不会好。”
“你怕是不知道,若不是潘子华突然出了事,我怕是也陷入牢狱之灾了。”他用例子来断绝妻子的心底无故泛起的同情心。
严娇娇吓的咽了一口唾沫星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是袁魁托人送来的。
前些日子,突然从京城来了一伙人去了牛家村, 找到了牛家两位舅母,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鼓动着两人准备上京告状。
还是牛家村的里长发觉不对,果断把两人绊住了,又派人去通知了袁大伯和大虎。
大虎告诉了袁魁,袁魁回家强硬摁住了两人。
顺便给他们普及了一下常识,袁松如今是官,民越级告官,那是会被打板子的,突然被证实是诬告,还会被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