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看,只见严娇娇捂着耳朵躲的很远,锅盖下密集的爆裂声传来。
“你这还又弄什么新奇古怪的东西?”袁松问道。
严娇娇笑着回道:“你没吃过的爆米花。”
等了一会,爆裂声小了下去,严娇娇准备过去开盖,但又有些怕,便把袁松推在前头挡着。
锅盖被掀起,一阵焦香传来,锅里的玉米全然开了花,看着很是诱人。
严娇娇捏了几颗试了试,还不错。
又给大家分了一些尝尝,最后给袁松嘴里塞了几颗,笑着问他:“好吃吗?”
那表情,不好吃可能会挨揍。
袁松颔首,严娇娇放过了他。
这东西大人吃着可能新奇,但小孩子那是最爱的,赵晋文吃的两眼冒光,都顾不上烫不烫嘴了。
“师母,这个好好吃,我从来都没有吃过。”乳娘说天下好吃的都在宫里,如今看来也不全是,至少这个就没有。
严娇娇见他这么捧场,更是高兴。
等他回宫的时候又给装了一大袋,赵晋文是个孝顺的孩子,回宫去先去了乾清宫,给他皇爷爷尝了尝。
皇帝给孙子面子,吃了点,甜甜的还带着点焦香,倒也不错。
得知孙子是从袁家带来的,难免就想起了上次的番茄,他吃着挺好的,不免就对折腾出这些严娇娇起了几分兴趣。
“你师母去看了庄子吗?”皇帝问道。
赵晋文点头:“去看过了,师母高兴的不行,一直念叨着谢皇爷爷的大恩,说您真大方!”
皇帝也笑了,他可不算大方,这庄子可是高明翻了好久,才找出来一个最小的庄子,不过他们感恩,这让皇帝心里是高兴的。
“真想谢朕,等种出好东西给朕送些来试试。”
不过听说这玉米能吃后,他也让皇庄明年试着种一些看看。
赵晋文重重点头:“师母答应我了,到时候带我去种,我亲自给皇爷爷种,孝敬皇爷爷。”
“皇爷爷操劳国事,孙儿什么忙都帮不上,就给您种些菜,这样您也能多吃几碗饭,多吃饭就有力气。”
一席话说的皇帝心都软呼呼的,把孙子叫过来,拉着他的手不露声色问道:“这话都是谁教你的。”
心里虽然感动,但皇帝都多疑,也清楚这些话孙子可不一定知道,有人教过,最有可能的就是袁松夫妇。
皇家的孩子都是要比孝心的。
赵晋文老实点头:“是袁老太太的说的,每次师母不爱吃饭的时候,她就念叨,我觉得有些道理,是不是皇爷爷?”
竟是这样?
皇帝怔了一下,然后点头:“晋文说的很是,就该好好吃饭,这个你可不能跟你师母学。”
“你师母很不爱吃饭吗?”皇帝声音有些古怪。
袁松那么沉稳的一个人,实在想不到他的夫人会是这么……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赵晋文摇头:“也不是,就是有时候吧。”他皱起眉头,其实师母还挺爱吃的。
苦恼的样子很是好玩,皇帝摸着孙子的头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赵晋文走后,皇帝收起笑容,转头吩咐高明:“明天让袁庶常来吧。”
高明心中一凛,应了是,皇上这是要抬举袁松了。
明日皇上要和几位内阁大臣谈论西北马政之事,皇上点名要袁松来,那自然不只是为了起草诏书。
就算是旁听,那也是莫大的恩宠了。
次日,高明亲自去翰林院传旨,引得众人侧目。
袁松深吸一口气,在高明的目光,步伐坚定地踏进了殿中。
几位阁老正在议事,看到他进来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话题,毕竟只是一个翰林院一个小小庶吉士,还不值得他们太过关注。
唯有徐阁老停留的目光久了一些,表情有些复杂。
皇帝面色不佳,手轻轻揉着额头,这是耐心告罄的表现,见到他进来,眼皮微微掀了一下。
“袁庶常,来朕这边来。”
在四位阁老的目光中,皇帝把身旁的奏章推来过去:“这是内阁呈上来的议案,朕头疼的厉害,不想看,你给朕念念,我听听他们怎么写的,吵了半天了也没听出要说什么。”
这话一出,顿时安静极了,几位阁老起身请罪。
皇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袁松拿起奏章,条理清晰地读了起来。
读完后,圣上久久不语,过了良久,才终于开口道:“朕算是听明白了,你们这是反对增开马市?”
沉默过后,徐阁老开口了:“圣上,臣等并不是反对,而是一次性开放四五处马市是不是太多了,国库空虚……”
“朕记得徐卿是在礼部。”钱财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操心。
徐阁老被堵了回去,一旁的户部尚书只能顶着压力上前:“陛下,今岁各地都有灾荒,国库能拿出的钱确实不多了,辽东军的粮草还未拨付,开春前各地还要拨下治水的银子,被雷火击中的万寿宫也要安排翻修……”
“行了,每次朕要办什么事,你们就会哭穷,难道你们不知道西北如今多缺马,若不开放马市,等北边异族南下,你让我们的士兵用两条腿跟他们拼吗?就知道钱钱钱,边关还要不要守,朕的将士们的命就不重要,等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时候,你去跟百姓说因为没钱了,所以让他们去死。”
皇帝心中不悦,把案上东西一推,起身就要走,阁老们跪下请罪,袁松可能没料到大人物们的议事是这么议的,一时怔愣住了。
反应过来,发现手里还拿着奏章,忙起身追了过去,把东西交给高明。
两人虽然说话小声但还是惊动了皇帝:“什么人?”
高明道:“是袁庶常。”
过了一会,皇帝说道:“让他进来。”
高明带袁松进去,见皇帝气已经消了些,小声提醒:“圣上,阁老们还在书房里。”
皇帝嗯了一声:“让他们先回去吧,朕明日再找他们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袁松这一留就是大半日, 直到天黑透了,高明才送他出了宫门, 这件不起眼的小事却被朝中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谁也不知道皇帝和他说了什么,但第二天等阁老们再来议事时,皇帝已经转了态度,有了决断。
马市依旧开,只是允许民市代替了一部分官市,废除了以物易物的模式,而是银货两讫,马市任何物品都能贸易,唯有一样例外,铁器。
不但刀剑军械不允许,就连铁锅铁犁都不准,凡是和铁沾边的东西,都一律不许在马市交易。
这是担心北边的异族通过马市获得丰富的物资之后, 转而南下, 暂时只能从武器这一块限制他们。
韩王进来看到徐阁老皱紧了眉头, 笑着开口劝解:“老师,马市是父皇的心病,好几年前他就想开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朝廷的马匹矮小, 比不上北边的高种马,先皇在时就想过大量收购北边的良马改善马种,只是效果不大。
圣上即位后就想通过开放马市,大量获取马匹。
父皇要办的事情,内阁能阻挡一次,却阻挡不了第二次的。
徐阁老看着一脸无知的韩王, 只能无奈地叹气:“殿下以为我是为这个烦?”
韩王愣了一下,不是这个是为什么。
徐阁老叹气:“你可知民市的主意是谁出得?”
“是袁子平。”
韩王呆住了。
怎么可能,他不过一个小小庶吉士,朝廷大事如何能让他插进去手了,阁老们就这么看着?
徐阁老无语,是追究这个时候?
皇上让他说,也愿意听取他的意见,哪怕他是个守大门的,阁老们也没办法。
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把袁松按下去,他爬的太快了,皇上这么看重,等后年散馆,东宫可就如虎添翼了。
“上次王妃去袁家后回来可又说什么?”徐阁老问道。
韩王摇头:“礼物倒是都接了。”
徐阁老叹气,凝眉,眼中闪过狠意:“这个人不能留了。”
皇上越倚重他,对他们来说以后会越麻烦。
皇帝身边有一个如此信任的东宫之人,对他们接下来的事情会很不利。
“要派人把他杀掉吗?”在城里杀只是城外杀,听说他常陪着自己的太太去城外的庄子上,路上下手应该很方便。
韩王已经在思考着可能性了。
徐阁老脸很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殿下难道是在说笑?”不然这么会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这要不是皇子,他都要忍不住开骂了。
真是蠢货,脑子被狗吃了吗?
袁松刚在皇帝面前长了脸,转头就被人暗杀了,他是生怕皇帝不够生气,查不到他身上吗?
太子还没死呢,他也不是唯一的皇子,就敢如此胆大包天,明目张胆去刺杀皇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