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婶笑着摇头:“倒是个机灵的。”
她看向丈夫:“你今天弄这一招是干什么?”
平日里也没见他这么馋啊,今天竟干出乞食的事情来了。
七伯躺在摇椅上晃了晃:“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不过稍微伸把手,以后说不得就有大回报呢。
袁松说不得以后就有大出息了。
七婶不明白,在丈夫旁边坐下:“之前不也是你说他可惜了吗?”这辈子可能也就那样了。
七伯眯眼看自家老妻:“之前是之前,之前木匠死了,家底也败了,他那个伯父……没人扶持一把,他要爬起来怕是难得很。”
但如今不一样了,真应了那话,危难时期见真情,夫妻一体啊,他那个懒婆娘突然就懂事了,还去了娘家,有了岳家的扶持,袁松会如何,也是说不定的。
“人真的能一下子就懂事了?”不但懂事了,这待人接物也能一下子就学会了。
刚刚她那落落大方的样子,就是自家闺女都不一定能比的上呢。
七伯笑笑,悠悠道:“那谁知道呢。”
这不是他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他只是想为子孙结一段善缘而已。
袁母做饭手艺很好,以前袁父在的时候,袁家也时常飘出这样的肉香。
可最近几年,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兴旺的气氛了。
大河提着一壶酒进来,他老婆抱着女儿走在身后。
“婶子,你这手艺,真可以去开个饭馆了。”
袁母笑着探出头:“我也就会这几个菜,哪能和人家大师傅比,大河,你去松哥说会儿话,马上就好了。”
厨房里,她催严娇娇出去陪客:“屋里熏人,你出去陪着说说话,我自己烧火就是了。”
正说着话,外面铁山一家也来了,屋里顿时热闹起来了,刘氏径直去了厨房帮忙,严娇娇抱着花妞,倒是阿金去帮忙端菜了。
袁家院子里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袁松虽然不能起来,但东屋的门开着,他也能说上话。
热闹一直延续到了后半夜,众人说了说种地的事情,众人这才散了。
相隔不远处的袁松大伯家,屋里气氛冷的冻人。
袁大虎低头修理农具,他的妻子安嫂在借着幽暗的灯光补着衣服,厨房里姐姐桃花正在剁着猪草。
咚咚咚的,听的牛氏很是烦人,扯着嗓子骂道:“你敲丧呢,不会轻点,刀都被你剁坏了。”
桃花被骂,只能放轻声音,不想还是被牛氏骂:“你没吃饭吗?”
袁树林敲着烟筒,说道:“行了,你有火也别朝孩子们撒。”
牛氏瞪了眼:“那我朝你撒,你看看你那侄子,又没有半点把你放心上,亏你还心疼人家,今天你帮他整了半日的地,他给了你一口肉吗?有肉到处分,还请上客了,你和老大忙活了半天,也没见叫你们去,我就不应该煮你们的饭!”
越说越生气,正在气头上,看到大儿子也在敲,怒从心头起,一脚踹在他肩膀上,袁大虎蹲在台阶上,就这么啪地掉了下来。
头抬起来,脸上擦了一道血痕,原来下面有一块锋利石子,刚好嗑到了。
安嫂心疼地扶起丈夫。
牛氏见儿子受伤,面上虚了一下,可见儿子不声不响的样子,又更气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她哭嚎着进了卧室。
袁树林抬头看月亮,叹口气:“行了,都回房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天蒙蒙亮,严娇娇就被袁母叫醒了。
这是她昨天特意叮嘱的,因为今天要赶去镇上卖皮子,家里米缸昨日是彻底见底了,连三爷爷带来的那一斗米也用了大半,这还是人家没怎么放开吃呢。
有心替袁家省一点,严娇娇快速洗漱,心里盘算着要买的东西,米面是必须品,她可不想再喝粥了。
然后还要留够买粮种,袁母去年留的种自己那五亩地都不够,更何况严娇娇从娘家又要回了五亩。
若是今年运气好,有这十亩地倒也可以勉强能吃到年底了,但要天天吃饱吃怕也不容易。
然后还要留些钱给袁松继续买药,最好剩余些钱给袁母他们补补身子。
严娇娇捏了捏自己瘦弱的胳膊,嗯,自己也要补补。
袁母点了给她掌灯,有些难以启齿道:“娇娘,若是……若是你有空,能不能帮松哥去书铺子拿些纸墨……”
她轻轻声,试探开口。
严娇娇点头:“好啊,都需要拿哪些?”
袁母没想到她一口应了,很是欣喜,擦擦手,把油灯放到一旁:“我也不懂,那我去问问他。”
严娇娇嗯了一声快速摸干脸。
昨夜把床让给了严小山,她自己和袁母挤了一夜,但东西还在屋里,所以也跟着袁母一起去了东屋。
屋里严小山已经起来了:“姐,可以走了。”
严娇娇嗯了一声,进屋去拿东西:“马上。”
出来时,袁松淡淡看了她一眼,抿了一下嘴开口道:“东街有个笔墨铺子,你过去把这书给他,就说是我抄好的,结了账后,他会再给你纸墨,你拿回来就是。”
原来是去交货,她还以为是袁松要买纸墨呢。
严娇娇想笑,求人帮忙,还这么不乐意,可惜,他如今跟个残废查不多,就非得求人不可。
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喜欢看他求人时那勉强的样子,真是太舒畅了,对付坏人不需要心软。
还用鸡蛋试探她呢!
她弯着眉眼,笑容宴宴:“不客气!”
袁松嘴角抽搐一下,这是提醒他要感恩吗?
“谢谢。”他字咬的很轻。
严娇娇轻哼一声,甩着头发得意地出门了,严小山拿着背篓跟在身后:“姐等下我。”
袁母见儿子捏紧了拳头,知道是生气了,便想劝几句:“你别吃心,娇娘心不坏的”
其实她这几日也看出来了,娇娘本性不坏,也不是故意拿捏什么人,她就是……就是性子如此。
袁松有些惊讶,转头看母亲,这才几日,母亲就替她说话了,已全然忘了她之前的坏了?
但这样也好,母亲心软,倒更容易让她放松警惕。
她和严小山走到村头,六叔的驴车上已经坐满了人,他招呼两人上车,严娇娇笑着婉拒了。
“我们没有什么重东西,走着去就好了,回来买了东西再搭车。”
六叔看他们背篓很轻,也没有勉强,主要是他的驴车里面也没有下脚的地方了,去镇上不是买东西就是卖东西。
没有重物的一般也舍不得坐车,要一文钱呢。
一文钱能买两个肉包子,她和小山两个人坐,那就是四个肉包子,还不如省下来吃早餐。
何况走着去也就四十分钟,像他们这样走路去的人也不少。
大多是几人为伴,说说笑笑,严娇娇和她们说不到一起去,很快就走到了前头。
还好昨天吃的很饱,走起来不怎么费劲,一路上她还抽空拔了些袁母要用的药材,和昨天挖到的放在一起,怕是有几斤了。
太阳出来时,他们距离镇子也不远了,前面有一口泉水,来去镇子上的人都会在在这里歇一歇脚。
严娇娇洗了个手,喝了点水,把鞋子上的泥巴稍微擦一擦,这才进镇子。
镇子其实不大,只有一条主街道,收货卖货的都在这条道上,人挤人,很是热闹。
这次卖皮子主要还是靠严小山,他跟严父来过几次,对这些皮子价格也熟,要是让严娇娇卖,说不定就被人坑了。
严父是个老猎户,处理皮子也有经验,货好,自然也就说的上价格,老板本来看他们年轻还想压压价,可看看严小山的身板,又不敢了。
最好卖的是獐皮,得600文,狐狸皮毛色不太好才得了400文,獾皮100文,两张兔皮100文,共到手一两二钱。
对普通人家来说,这也是笔巨款了,但对袁家这个无底洞来说,还远远不够,还债都不够。
可惜……严娇娇抛了抛钱袋子,这无本买卖只能做一次,再回去打劫严父肯定是不愿意了。
还得想其他办法挣钱。
“走,去吃饭,姐请你吃肉包子。”吃多少个都行,姐有钱!
严小山嘿嘿笑,一口气吃了十个,果然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这还没放开吃呢!
严娇娇自己吃了两个,余下八个准备带回去给袁母……嗯,继续讨好大奸臣。
之后两人去了粮店买米,普通的大米25文一斗,倒也不是很贵,但她不可能全买米,还有其他的要买,最后买了四斗,花去了一百文。
问了店家得知他们也有粮种卖,不过一斗要40文。
昨日铁山叔帮他们家算过,一斗种子只够一亩地,若是十亩地都种稻子,起码要十斗,就估算家里还有三斗,那也要买七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