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胎发动没那么快,一会疼一会不疼也正常。
袁松也反应过来,立刻换衣,提灯往外走。
赵妈也起来了,去厨房生火烧水,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严娇娇有袁母陪着,安心了很多,袁母是过来人,告诉她怎么呼吸才能少点疼,又去厨房亲自给她打了几个蛋。
“垫垫肚子,这头胎生的慢,等下别没了力气。”
严娇娇肚子一阵阵疼,疼的时候都能咬破嘴唇,不疼的时候又能说几句话。
她没胃口,但袁母哄着,勉强吃了两个。
天都快亮了,严娇娇眯了一会,又被一阵阵痛惊醒,袁母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她轻轻地拍背,安慰打气。
严娇娇看向窗外,天有些发白,到早上了?
严娇娇看向屋里,没看到袁松,门外也没有动静,她一把抓住袁母的手臂:“袁松……娘,他呢?”
袁母也才惊觉,转头去看烛火,烛火即将燃尽,袁松出去快有一个时辰了。
宋婆子住在隔壁街巷,就是慢慢走一盏茶的时间也够了,怎么还没回来,难道出什么事了?
袁母也急了,就要出去看看,走了两步又回来安慰严娇娇:“娇娇,你别怕,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我就去巷子里看看,马上就回来,你别怕!”
这个时候,产妇最怕的就是身边没人,袁母懂,所以安慰着严娇娇,生怕她惊慌!
严娇娇点头,她知道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不然袁松不会这么久不回来,就算宋婆子不在家,又或是病了,他最多去请另一个就是。
就算如此,他也早该回来了!
除非……除非附近的稳婆都不在家,他要跑遍京城去请,这可能吗?
被袁母吩咐进来照看的赵妈,看到严娇娇一副要下床的模样,吓了一跳。
“太太,可不能这样,你快躺回去!”她按着严娇娇的手臂,就要让她躺回去。
严娇娇摇头:“我不躺了,反正一时半刻也生不下,我走走。”
她还是有点常识的,这阵痛没那么快,头胎开宫口快的几个小时,慢的一天一夜的也有,她觉得自己这阵痛不频繁,应该没那么快。
她躺不下了,袁松不是个不靠谱的人,他这么久没回来,一定是出事了!
满脑子都是他出门被车撞,要不就是被人绑架劫持,要不就是掉井里了,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还是站着走走,这样脑子能清醒点。
再不回来,得让人去请梁绍明帮忙找人了!
走一步缓一会,才挪到门口,院门口突然有了动静。
袁松慌慌张张推门而入,看到严娇娇那一刻,他脚一软,差点没坐稳。
袁母从后来追过来:“……娇娘没事,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她在巷子口碰到儿子回来,不过问了一句他去哪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他就没命的往家跑。
袁松看了一眼母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她哭着对着他喊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那悲伤害怕的模样,怎么能不让他想歪,他还以为自己来晚了。
严娇娇可没空去理他们母子的心理活动了,她脸唰的煞白,疼弯了腰,连门框都扶不住了。
袁松冲过去抱起她,放回了床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额头豆大的汗滚落下来,连里衣都湿透了
“快来看看。”
一位稳婆模样的中年妇女走上前,赶走闲杂人等,就掀开严娇娇的裙摆查看。
“没那么快。”她明显松了一口气,抬头对袁松道:“大人放心,太太和胎儿一切都好。”
袁松也松了一口气,抱着严娇娇的手臂微微软了一些:“一切有劳您了。”
稳婆笑了一下,对一旁的袁母道:“麻烦你老带我去厨房,不知道有没有烧的开水……”
袁母立刻迎着她往外走:“有的有的。”
严娇娇见人走远,小心跟袁松嘀咕:“这是谁?”
这位接生婆既不是宋婆子,也不是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位,全然的陌生,但气度有不一样,做事干练,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
不像是民间的接生婆,倒像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很有规矩。
袁松亲了亲她汗湿的额角:“她是宫廷供奉,都叫她张稳婆,是太子妃让她过来帮我们的。”
他眼中闪过阴暗的锋芒,带着浓浓的杀意。
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严娇娇好奇:“是宋婆子出事了?”
怎么又会惊动了太子妃,难道他还去了东宫?
刚问完,她肚子又开始了阵痛,这次比上次又强些,她抓着袁松的手,疼的想要打滚了。
袁松心疼搂住她,把手掌放到她嘴里,让她咬住:“别想其他,这位张稳婆比宋婆子还厉害,你一定能平安诞下孩子,等你生完后我再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你,这里面有可多事情了,你想不想听?”
他明知道她好奇心最重了,果然,严娇娇拉住他的手,执着问道:“真的?”
袁松嗯了一声。
张稳婆拿着一个木盆进来了,里面放的都是她要用的工具,都放在滚烫的开水里煮过的,刚进来就赶袁松出去。
“就让老太太留下帮忙,袁大人出去吧,在门口等。”
袁松不舍地亲了亲严娇娇的手:“娇娇别怕,我就在门口,我守着你和孩子呢!”
“大人快出去吧,太太疼的厉害,你就别引她说话浪费气力了,等下要使劲的地方多着呢!”
袁松被赶了出去,张稳婆指挥着袁母帮严娇娇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
屋里传来严娇娇一声声痛呼,歇一阵,疼一阵,声音也越来越嘶哑,沉闷,好似没了力气。
袁松在院里走来走去,听她叫疼的声音担心的不行,听不见声音更是担心的不行,非要隔着门窗大声的叫嚷着,袁母应答还不行,非要严娇娇应他一声。
到最后,他竟对张稳婆吩咐,保大就行,无论如何要保住他的妻子。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神情真是一言难尽,特别是袁母,有些为自己的孙儿悲哀了,都还没有降生,都被他亲爹放弃了。
“胡说什么呢,娇娘和孩子都很好,自然是要母子平安的!”连袁母这个从不说重话的慈母也发了脾气。
严娇娇吐掉了嘴里的软木,对着窗外破口大骂:“袁松,你就没盼着我好,你存心咒我是吧,我跟你没完,你果然是个狗男人,你给我等着!”
她骂得气力十足,张稳婆看时机一到,立刻吩咐她:“骂,用力骂!说不得你们家大人就是起外心了!”
一旁的袁母听了顿时急了,这怎么还有个火上添油的,她儿子眼里只有儿媳,哪来的外心。
严娇娇一听外心,脑子嗡的一声,怒火中烧,伸手抓住垂下的带子,用力,上半身伸直大吼了一声袁松的名字。
下一刻,婴儿啼哭声起。
袁松抬头看天,日当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皇宫, 乾清宫
皇帝刚刚批完奏折,正用膳时, 说是太子爷带着皇孙过来了。
“让他们进来。”
皇帝放下玉箸,内侍奉上新茶。
“皇爷爷安!”
“儿臣叩问父皇圣躬安。”
皇帝看到大孙子来了,脸上露出笑意,朝他招手。
大皇孙赵晋文挣脱父亲的手,朝着皇爷爷奔去,抱住他的胳膊晃了两下,伸头去看圣上杯子里的东西。
“皇爷爷,你吃的什么,好不好吃?”说完还咽了下口水,眼巴巴看着。
太子皱眉,想要呵斥又顾忌。
皇帝给馋嘴的小子喝了口浓茶,看他苦的吐舌头,没忍住笑了。
“馋嘴猫似的, 你爹娘没给你吃饭啊!”
赵晋文嘿嘿笑:“可是皇爷爷的饭比较香, 我一闻就饿了。”
孙子愿意亲近自己, 皇帝心里高兴的很,当即吩咐高明把刚刚没吃完的御膳拿些来给他吃。
“把那道鲜笋汤给他留着,小孩子喜欢吃。”
赵晋文高高兴兴地去一旁吃饭了。
皇帝这才有空去看自己这个大儿子,不过跪了一小会, 头上就冒了汗。
“把你们太子爷扶起来。”他眉头狠狠皱了一下,身体孱弱成这样子,皇帝狠狠叹气。
太子谢恩,高明搬来椅子让他坐下回话。
“我还以为你又病了,我怎么听说天都没亮,东宫就闹腾起来了?”皇帝利眼扫了过来。
太子露出笑容, 躬身回话:“多谢父皇关心,儿臣身子尚可,黄太医最近换了方子,儿臣吃着倒也受用。”
皇帝嗯了一声,听着他的下文。
太子继续道:“翰林院的庶吉士袁子平父皇可有印象?”
“朕记得他字写得不错,怎么,他大闹东宫了?”皇帝难得说起笑来。
太子微微一笑:“他妻子昨夜发动要生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事先请好的稳婆找不到人了,他也是急糊涂了,没个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