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娇娇惊呼:“不会吧!”
戚云连忙安慰她:“你别担心,你们家袁大人拒了的,不然也不至于如今处处被他使绊子不是……”
使绊子,这倒是严娇娇不知道的,袁松每天都表现的一副轻松模样,她还真以为没什么大事呢。
这下她神情中的担心倒是有几分真了。
戚云脸色带着几分哀怨,又有几分怨怼:“也不知道这徐家小姐是不是嫁不出去了,也不管人家是不是有家室了,如今袁大人拒了,他又盯上了我们家子华。”
“你知道的,我们在京城无权无势的,子华才刚进翰林院,如今又是在礼部听差,哪能敢不听他的话,如今他三天两头把子华叫进府里吃饭,我……”
戚云这下是真的真情实感地哭了,哭自己的处境和惶恐不安。
她抬起一双红红的眼睛,拉着严娇娇的衣袖,楚楚可怜:“严姐姐,求你看在我们是同乡,曾经相识一场的份上,帮帮我,我不过一个商贾之女,那样的官宦之家的大小姐,我哪里是她的对手,这天子脚下,我连一个做主的人都没有,我们身世卑微,难道就活该被抛弃,给她们腾位置吗?还有没有公理了?”
说到最后,竟然把严娇娇也带上了,是想让她兔死狐悲?
严娇娇有些想笑,问道:“你想我怎么帮你?既然你怀疑,何不让潘子华拒了就是。”
戚云不说话了,良久才幽幽叹了口气:“我和夫君成亲不过一年,自然比不上你和袁大人夫妻情深,再说了,子华刚刚进入翰林院,脚跟未稳,哪里能斗得过堂堂阁老大人,他又不像你们袁大人能干,得皇上看重,给皇孙讲经……”
“严姐姐,我也不求别的,只想求让袁大人帮着劝劝子华,若他不在徐阁老手下办事就好了。”
严娇娇这下确定戚云这是自己急上头了,这次上门自然也不会是潘子华的意思了。
他若是真的不想在徐阁老手下,办法多的是,那用的着袁松去劝。
严娇娇笑了一下,说道:“潘太太,请恕我帮不了这个忙,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家就能定的,讲究个你情我愿,据我所知,如今潘大人颇受徐阁老看重,大家都说三年后,他定然是要留在翰林院的,我们家大人劝他离开,说不得他要误会是我家爷妒忌,这事我觉得你与其求别人,不如和潘大人好好聊聊,你们夫妻情深,徐阁老是内阁重臣,定然做不出这种拆散鸳鸯的事情。”
她似笑非笑的神情,让戚云脸烧的慌,特别是夫妻情深这几个字,简直像一记皮鞭,抽在她的脸上。
她不是没和潘子华提过,闹过,没用,他反而说是她想多了,无稽之谈,让她不要发疯!
可自己和他的婚事是怎么来的,戚云很清楚,当初他能为了钱财毫不犹豫地休弃了发妻,还是和他结发多年的表妹,且还生育了孩子。
如今轮到自己了,人家有阁老父亲,能给他仕途帮助更大,富贵权势一朝就能得到,戚云知道,潘子华都不会有半点犹豫。
如今在犹豫的是徐家,人家不想背负一个逼人休妻另娶的名声。
留给戚云的时间不多了,她原想利用严娇娇的同情人,让袁松出面帮着劝劝,如今也落空了。
不过她不灰心,一次不成她就来两次,当初她能和严娇娇做朋友,如今一样可以。
不过一个没什么见识乡下妇人,她还能糊弄不了,她严娇娘不过是命好,碰上个知道感恩的男人。
不然如今此刻深深惶恐就是她了!
戚云摸了摸肚子,叹口气,又有些嫉妒严娇娘的好运气,若是自己也有了身孕,潘子华是不是会多一些顾忌呢。
小翠切切地看向她:“太太,我们直接回去吗?”
戚云看了一眼外面,说道:“去前门大街,相公昨日说知宾楼的酱肘子好吃,我们去买一点回去,再打些好酒。”
小翠欲言又止,想说姑爷不一定回来吃饭,但自家小姐脾气古怪,她也不敢说。
马车咕噜咕噜往前门大街走去。
“酱肘子!”
严娇娇打开闻了一下,好香啊,口水已经泛滥成灾了。
她两眼冒精光,看着袁松,带着期冀:“我能吃吗?”
要是不让她吃,还给买了这么大个酱肘子回来馋她,那袁松就真的不是人了!
“只能吃一点。”
严娇娇笑的很满足,因为孩子有些大,这些日子她都被精准控制饮食,过的可惨了。
那小馋猫的样子逗笑了袁母:“等孩子生下来,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我都做个你吃,倒是若是也有这个胃口就好了。”
这话严娇娇才不信,她爱吃的,都是坐月子不能吃的。
一个大酱肘子,严娇娇吃了快一小半,难免就被吃撑了,院子里就有些不够她转悠了,袁松扶着她往巷子口走。
偶尔有邻居出门,寒暄几句。
严娇娇攀着袁松的手,说着家常,提到了今日戚云来访。
袁松有些意外,然后又有些意料之中。
“看来起效果了。”他眼中闪过冷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严娇娇怔住了:“什么效果, 你……你设计的?”
不可能吧,他心机这么深?
袁松捏了捏她的手掌, 好似惩罚她这么想自己。
“我可什么都没做,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接下来你不要再见她了,你马上就要生了,没必要惹上一头困兽。”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严娇娇想到他曾经说过,把事情交给他,所以……这是他的反击。
“你做了什么?”严娇娇有些好奇。
现在的袁松可不是书中的实权大人物,他是怎么做到的。
袁松故弄玄机,不愿意说,严娇娇可没有什么耐心,动手就掐。
他深吸一口气,又不敢反抗, 怕伤到她, 只能生忍。
“我说, 我说……”
严娇娇收回手,颇为得意。
她动手的角度格外的刁钻古怪,大庭广众他又不能查看,只能摸一摸, 抚慰下疼痛。
“其实我真什么都没做,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最多我不过推一把而已……”
“你不是常说我小心眼,睚眦必报吗?”
他眼中闪过阴鸷,朝她笑了一下:“你没说错,我的心胸确实不够宽大。”
潘子华隐隐约约的嫉恨他不是没感觉到过, 所以三人中,其实他和梁绍明的关系要好一些,但袁松家中出事后,潘子华对他也是真的关心,甚至开解鼓励他振作起来,去参加秋闱,哪个时候袁松是能感觉到他的真心。
甚至知道他的好胜,也处处避免和潘子华的较劲。
秋闱前,潘子华经常出去参加文人雅会,他也委婉劝过,希望他多预留点时间复习功课,但他说,他不求连中三元,只要榜上有名就够了。
但桂榜一出,袁松就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只以为他是暂时的好胜心起了,但两人有了隔阂也是事实。
但潘子华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娘和娇娇下手,差一点,差一点他们夫妻就毁了自己的一切。
袁松想到那个场景,不由地心中后怕,他不敢想,若是……若是当初他们的算计成了,若他得知是娇娇私会男人气死了娘亲,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他们不是想要离间我们夫妻感情吗?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甚至他都不用费心做什么。
他们哪来的感情,不过是利益结合,一个贪图权势,一个恋慕财富和美色。
既然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那他就一件件敲碎。
最好的报仇方式不是让他们知道错了,得让他们知道自己要死了,一步步看着自己走向绝境,却无力挣扎,而且还是他们曾经用在别人身上的手段。
戚云用钱财诱惑潘子华背信弃义,抛妻弃子,那如果出现一个比戚云更合适的妻子人选呢,这个人门第高贵,颇有权势,能让他仕途一飞冲天呢?
那么戚云会不会就成了潘子华的拦路石,她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的经营成空吗?
她见过潘子华的冷血无情,见识过他对付没有用处的前妻,会坐的住吗?
夫妻反目成仇,多么好看的戏码!
“那徐阁老若真的招他为婿了怎么办?”这不是帮潘子华的忙了?
袁松嘴角讥诮一笑:“怎么可能?”
除非戚云突然暴毙了,徐阁老还要脸,徐家千金也还没到没人娶的地步。
要招潘子华为婿不过是流言。
袁松微微一笑:“我不过是告诉他徐阁老的喜好,至于他家有个待嫁小姐的事情,全京城都知道啊。”
他就是朋友间闲话时偶尔提到徐阁老要在新科进士中选婿,然后颇为遗憾开玩笑说自己命不好,成婚太早了,孩子要是晚来些时候多好。
至于别人会怎么想,那他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