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清觉得自己最近已经长了许多见识,看清她遮遮掩掩的东西时,需要猛地退后半步,才能稳住呼吸。
平息几瞬,他低声问:“穿这个,故意的?”
蕾丝原来不止有白色,也可以是浅淡的粉紫色。像陵城天边常出现的那种夕阳,飘渺温柔。
轻软的粉紫贴着,因她微微起伏的呼吸,像一层薄薄的糯米糖纸黏黏的粘在她身上。
他喉结动了一下。伸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细带,指节蹭过她的锁骨,很快收回去。
手指又被覃音抓住,往回带,“故意的。”
……
覃音被挤到沙发一角,肩靠在扶手上,头无力地垂下去,看城市夜景倒悬在眼里。
天地变换。夜幕轻垂。
这才找回扔在一旁的羞赧与矜持,“我都没洗澡。”
……身上说不定还有晚饭的味道,川菜味道很大,她也吃了很多,好像肚子都是鼓起来的。
荣清靠着沙发滑下去,没有立即回她的话,他抽过一张纸巾,叠了两折,压在唇上按了按,侧过脸看她,声音闷在纸后:“还都是你身上的香味。”
和昨晚一样。
覃音胳膊虚抬,隔空点点,脸颊热度持续升高,“还有……”
他噙着坏笑,凑过来,“还有哪里?”
覃音夺过纸,往他鼻头一按,又胡乱地擦过鼻梁。
碰到镜框,她愣住——脸颊的火烧到耳根。
刚刚她感觉到的冰凉触感,是镜架。她以为是他的鼻尖和鼻梁。原来是他侧过脸的时候,金属镜框贴上了她……
荣清把她僵住的手拿下,把纸从她掌心抽走。慢条斯理地将镜框拿下,细细擦过。
这晚入睡的时候,荣清抱覃音更紧,她嫌热要松开,又被他从身后追上来,“明天真不用我去?”
覃音摇头。小姨对他有些成见,最好还是不见面。
“那,早点回来。”
荣清声音低下去,他推了孟项明的运动邀请,为了这个周末选好了电影。她似乎喜欢他胡茬刚刚冒出一点的时候,再等一天就会过长了。
时间不等人,但覃音比他忙得多。
覃音迷迷糊糊地接着荣清的吻,他轻声喊她:“你中午要和小姨见面。”
荣清已经想好了,喊三次,她不醒就算了。
覃音闭着眼,转过身、缩进他怀里,忽然清醒了。
有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破土而出。
她不敢动了,悄悄往后缩,又被荣清以手掌压回,强势让她直面。
吻又要落上来,不怀好意地引诱:“你还要化妆吗?”
覃音翻身,几乎是滚下床,“要,要化妆的。”
所以不能耽搁,赶紧化妆。
-
覃倾城是个直肠子的人,憋了一晚上,刚见面就急着把事情都抖落出来。
气愤又不屑,“你那个邻居的妈妈,前几天过来陵城,约你程姨见面问了你好多事。什么玩意儿,你这才刚在一起几天啊,还不一定能成她就搞背调?我覃家还配不上他家了?瞧不起谁啊?”
气呼呼地问覃音:“你们见过了?”
覃音忙解释,“没有正式见面,在电梯口打了个照面,我立马就回家了。”
覃倾城点头,又将怒火牵扯到荣清身上,“是个妈宝吧,什么事都和家里人说。”
“不是。”
“那天我们一起出的电梯,被她当面撞上了。”
虽然她也不清楚荣清是怎么解释的。
覃倾城又和覃音叨叨好多,例如婆媳关系永远是几千年来也无法调和的矛盾,“你程姨说她是高级教师,早年间就退居二线了,我想啊,她现在官太太的架子摆这么足,拿放大镜眯着眼睛看人呢。”
“音音啊,哎。”
未说的话在神态语气里表达得更完全。
覃音笑,“您忘了?我办休学手续的时候就见过面了。”
覃倾城思索了一会儿,摆手,“不记得了,反正听你程姨那话,她嘴上说你不容易,也没多夸你什么。”
小姨不记得了,覃音却记得清楚。
她迄今为止见过荣母三次,每一次都印象深刻。
南城一高开学典礼的时候有教育局的领导上台讲话,同学们说那是荣清的母亲。
她远远望着,只觉得气质典雅高贵,难怪能培养出荣清这么优秀的孩子。
再见面是办休学手续那天。
覃音由继母和小姨带着去学校,小姨那时候性格比现在泼辣得多,吵着闹着要学校给个说法,怎么能让小孩子遭受言语暴力无动于衷,老师为什么不管?
覃音坐在一边,耳朵轰鸣。尊严被一次又一次地粉碎,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拼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荣母当时也在办公室,似乎也在像老师求证事情,后来以教育局领导的身份调和,温柔有礼:“青少年在学校的心理健康是我们近几年的工作重点,女孩子的发育期确实要家长和学校共同关注……”
她似乎偏过头看了长椅上的覃音一眼,压低声音:“这位家长小点声,别再让小姑娘心里难受了。”
覃音没有再听下去。她把身上的外套又裹紧了一些,拉链拉高,直到下巴上的肉被拉链扯到。
……
小姨又问起覃音父亲那边信托的事,知道了覃音的想法又是长叹一口气。
用眼神戳她脑门,“你和你妈妈太像了,心气和骨头比什么都重,你的体重全在这上面了。”
覃音只是笑,撒娇地揽住小姨的胳膊:“拿了我难受。不拿我轻松些。”
她爱怜地摸覃音的头发,把更多的话咽下去。
她想,要是能有一笔钱傍身,那个荣清的妈妈也不敢低看了覃音。
可又转念一想,如果因为一笔钱能对覃音的态度有影响,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家。
“也好,长大了。什么都靠自己也好,这样永远不会被别人拿捏。”
无论是伴侣还是伴侣的家人,都不会被他们拿捏。
-
荣清把两个屋子的卫生杂物都整理好,猫砂也换了新的,又用覃音的沐浴用品,把自己洗得和她一个味道。
又等了半小时,才等到繁忙的都市丽人归来。
覃音一进屋就被扯暖烘烘的怀抱里。
她餍足地躺在他颈窝,深吸一口气,越闻越熟悉:“用我的沐浴露了?”
“嗯,还用了你的毛巾。”
他想起什么,低声和覃音讲:“你捡到seren那天,我洗完澡不小心就用了你用过的毛巾。”
“那一晚都没睡好……”
覃音笑骂他流氓,“你明明说马上就把毛巾洗了,我才没多事,你故意的!”
荣清没解释,看着她扎起一半的头发,笨拙地将另一半散落的头发从她肩头揽起,又把马尾上的皮筋扯松。
一点儿都不遮掩自己的坏心思,哄她:“都扎起来给我看?”
她那天还扎了个高马尾辫。
在他梦里蹦蹦跳跳一整晚。
她喜欢细镜框,他喜欢高马尾。
被冷落了一天,要一点儿甜头也不过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覃音深刻认识到, 完全不用细框眼镜妆点荣清,他本就是个斯文败类。
在更大的甜头面前,他也可以不分黑夜白天, 除了进行必要的维持生命体征进食外, 腻在床上沙发上不知餍足地与她胡闹一整天。
后来她无力地问:“你知道自律怎么写吗?”
他竟然扭着腰,乐此不疲:“正在写。”
勉强也可以算自律吧, 毕竟什么都做过了,也没有突破最后一层。覃音都有受不住的时候,他却像个守门员一样严防死守。
抓住她的手亲吻, “还不行。”
覃音周一出现在机场时,即便时间紧迫也无法步履生风, 走出几步就要咬牙歇一下。
她第一次报私教课, 被健身教练虐完的第二天, 也比现在的情况好一些。像是连夜爬了泰山。
覃音越想越气,指甲都要戳进屏幕里:「都怪你, 差一点儿误机!」
荣清开完早会神清气爽,看到这条消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啊?
「我早上要先送你, 你说再睡半小时,自己开车去机场也来得及。」
他从表情包里搜寻一个从她那收集来的, 似乎是表达委屈情绪的小狗。
荣清看了一下工作安排,让任知行将正在沟通的几个案子分出去, 又给自己的团队打声招呼:“忙完手上的事情后,我准备休年假。”
众人面面相觑, 工作狂老大攒了好几年的年假,终于要休了吗?只有知情的任知行喜滋滋,已经开始想荣律新婚的时候她要送什么礼物。
荣清又将这一打算告知孟项明,问他意见, “你之前和许荷度假,北欧和夏威夷哪个更推荐情侣出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