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落入潮热又窒息的蒸笼里,水蒸气在眼前变为浓重白雾,飘起又砸下, 来来回回终于凝成烫人的水滴,浇得她浑身湿黏。
吐出的热气越来越急促,大口大口喘息也不得快活,舌尖无意识地探出去,蒙在头上的睡衣被自己的口水浸湿。
腿往下挣了挣,还是不舒服,又想要蜷起,只是半道就被他截住。
他闲下来的一只手握着她的膝盖,慢条斯理地在内侧画圈。仿佛他手里多出一支狼毫,一下一下轻挠她,勾出更多。
她手向下摸寻,抓他的手腕。
荣清似乎得到鼓励一样……
直把覃音弄得向上躲爬,支起身子、头也无力往后坠悬。
他没有步步紧逼。
因她向上躲避刚好把自己……送到他肩头位置。
他忽然又从她胸口抬起脸来,认真观察:“怎么……长得这么好?”
她轻微的退缩在滔天热烈下几不可察。
注意着她的反应,流连的吻愈发灼热,与他杂乱的鼻息混在一处。
…………
身体向内压缩,胸腔紧闷到极限产生异样酥麻。
覃音才似乎明白过来那股让她难受、挣扎、陌生的空虚感具体是需要什么。
…………
恍惚间看到春夏秋冬绚烂的盛景都奔袭至眼前,她眼睫颤了颤,又被一把攫住。
她骤然呼吸一紧,猛地拍开荣清。
这才愠怒地把蒙着头的睡衣扯开,露出一半眉眼,“干……嘛……”
她是想要使些小性子的,这样……好像有点过了。
刚开始亲她的时候不都要假模假样问一句的吗?
现在又没长嘴了?
但眼神落到那张嘴上,有不该出现的奇异光泽……他还抿唇!
他故意抿唇给她看。
覃音便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嗔怒变成意味不明的撒娇。
荣清也不说话,就那样撑起胳膊,一半压在她身上,一半落在床上,歪着身子看她。
是她先忍不住,无处可逃地把脸贴到他怀里。
俩人都侧卧着,不小心落到手心的触感沉甸甸,荣清讶异又新奇,原来这里真能随意改变形状。
立着像硕桃。躺着如四泻开来拢不起的棉花,现在侧卧着,在他手掌里兜住,又成了歪斜的山。
叹为观止。
忍不住纵着自己此刻好奇又顽劣的心思,怎样也没见她说痛。
好神奇。
正要进行更多神奇研究,覃音面不改色地嗤了一声:“肉长的球而已,你当玩具呢?”
荣清好一阵没说话,心讶于她会用这样直接大胆到粗俗的词来形容。
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虔诚温柔地垂眸。
“不是。很美。”
“我很喜欢,你应该和我一样喜欢,这是你的身体魅力。”
她忽略许多人会在意的特征,完全接受身体,但不该是这样自贬的方式。
荣清一时心酸,重复又执拗地表达他超出言语之外的那部分感情,让她真切感受到他的喜欢,感知到自己的魅力。
……
覃音慌忙推开,又拿过一旁的枕头捂住他的脸,“我去浴室。”
往下压了压,“不准看。”
但乱七八糟的心跳和脸颊上久久不散的热意注定了,洗澡也不能心无旁骛。
水流的触感温温的,有点像……
胸、小腹、腿,到处都是他的痕迹,再怎么洗那股湿黏热意好像还在。
她不敢去细想刚刚让人混乱失神的画面,匆匆冲洗就裹着毛巾出来。
站在镜子前,想到荣清说的话,松开毛巾,皱眉打量。
覃音看过自己的身体很多次,却很少以欣赏的态度去观察。
似乎用到“欣赏”、“观赏”这样的词,就与她长久以来能忽视身体特征的行为是相悖的。
她刻意把胸这个性特征看得很轻。
可荣清说,他很喜欢,是她的性魅力……
覃音才忽然明白过来,接纳身体与欣赏、喜欢它,其中区别很大。
这晚睡觉之前,荣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床上一直是放着两个枕头的吗?”
覃音已经困得不行了,嘟囔一句要远离他,又被揽腰搂了回去。
才眼皮都睁不开得回他:“没有,前两天才拿出来的。”
……洗过了,放心躺。但她没有力气解释那么多了。
荣清吻着她的鬓发,他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对门的床上也摆了两个枕头,他今天才刚下单适合放在沙发上的小枕头。
-
覃音起床的时候已经近十点。欲;望得以宣泄,这一觉睡得香甜又安稳。
像是读书时候经历紧张备考阶段后,考完试第二天无忧无虑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荒诞爽快。
她滚到荣清睡的那边,枕头似乎还留有他的味道,悄悄吸了一口。
自己又觉得这样像变态,嘻嘻笑着把脸颊强行按下来。
回复他的消息:「好的,」
……逗号后面很想加些什么,喊宝宝好幼稚好肉麻,和他的气质也不搭。
默默又把逗号删掉,仅留一个「好的」。
覃音喝咖啡的时候收到回复:「这么冷漠?」
「我就说你总是睡醒一觉就冷落我,所以我们不能隔夜相处。」
覃音咬住唇,强行止住住喧嚣的笑意,「没有,前两天是真的因为送程呈啦,不是刻意冷落你。」
好吧,就算有那么一点点也不能承认。
小气鬼。
覃音吃完早餐又和思漾对了下售后问题,收到新接触的厂家发来的合同,按照惯例逐步核对,然后——转发给荣清。
忙完这些才去对面。
早上荣清给她发的消息是:「面包买好了,我回家换衣服时候换了猫粮,你醒来吃完早餐去看下它有没有吃。」
猫碗里的猫粮已经吃掉三分之二,覃音到处寻找,才在沙发上找到熟睡的猫。
它很会找地方,把自己塞在抱枕和沙发的缝隙里,直面阳光,安稳熟睡。
她拍了张照发给荣清:
「报告,今天的面包也很好吃,但明天不想吃了」
「小猫吃了三分之二,猫砂盆也有排泄痕迹,它适应得很好~」
这次荣清直到中午下班才有时间回她,先看完合同,「没什么大问题,但可以增加质量与验收标准的细节,知识产权与保密相关。我知道你对品牌倾注了很多心血,建议今后你们更注重知识产权这方面。」
「稍后我发修改版的给你。」
又引用她后面两条:
「好,明天给你买别的做早餐,今早跑步遇见了另一家店。」
「小猫对新环境适应得很好,你也要尽快适应我们的家。」
其实他说这样的话过于轻俏,也过早了。
但覃音没有一点儿被冒犯的感觉,她抱膝坐在沙发上,小猫在手边呼噜呼噜,平静地打量这个对她来说还是陌生的环境。
心里平静又安稳。
程呈、包括小姨,不止一次地旁敲侧击提醒过她,像他们这样家庭不完整的孩子,很容易把细小的爱放大,得了一点点好就感动得不行,最容易吃爱情的亏。
所以覃音长期以来一直对此保持警惕,提醒自己不要被小恩小惠迷惑。
覃音想,荣清给她的爱细小又全面。被他迷惑了也不是她没出息。
她走进书房,先点开电脑桌面上的视频,却不是想象中的录屏,是荣清在这个书房里,对着电脑摄像头的录制。
大概是摄像头亮起时他有些不适应,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看了两秒才微笑。
“覃音,你好。”他很傻地把手举起来打招呼,又挠了挠头。
“刚刚你主动打了个视频给我,我其实很开心。只是你打来的时候我刚脱了衣服准备洗澡,又怕你有什么急事……只能裹着浴巾和你打电话,抱歉。”
他垂眸,调整了下坐姿才重新面向摄像头。
“我没有和女孩子相处的经验,确实做得很差劲,不知道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让你这么生气,对不起。”
覃音皱眉,啊?她都说了些什么啊?她没有很生气啊。
只见视频里的荣清又自嘲一笑,“不知道你明天醒来会不会记得,我也怕事情还是被我搞砸,心里很乱,所以先录个视频。”
他身体向前,操纵触控板,似是翻看什么。
覃音现在知道了,他应该是在翻看那些石沉大海的邮件。
“覃音,我确实是第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但是出于一些你不了解的原因,我看到你竟然出现在我隔壁,有些情绪不受控。你没有认出我,我就更生气了。这点之后向你解释,”他舌头忽然打结,沉默几秒,脸色比昏黄的光线还要晦暗,“希望我们有这个之后。”
“毕竟你刚刚视频里对我意见很大,”他又直视着摄像头,脸靠得更近了一些,坐在这儿看视频的覃音也呼吸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