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问一句,却见荣清也没反应, 自顾自地翻着菜单,她便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下一秒就听见荣清头也没抬,没好气道:“你把她的脸截掉再发。”
覃音坐得离荣清更近了点,就差揽着他的手臂。
难掩欣喜与惊奇,耳语道:“你怎么知道?”
神了,他怎么知道她介意什么。
荣清垂下一只胳膊,松松握住她的手,右手仍在翻看菜单。
轻声替孟项明解释:“他一天上几次厕所喝几口水都要和老婆报备的,我习惯被他随时随地大小拍了。”
说完才半开玩笑地又抬头威胁:“不可以未经同意随便拍摄女孩子,构成侵权。”
孟项明没理他。
发完消息才嗤了一声,“得了吧大律师,张口闭口法条很败好感的,一点也不浪漫。”
说完冲覃音眨眨眼,把手机转了个向递过来,“没拍到你的脸,我比不通人情的律师情商高,当然知道女生在意形象,更何况你最近是陵城的小红人呢。”
覃音忙摆手,小心思被摆到台面上正儿八经地谈论,倒显得自己矫情了。
只好说:“没事没事,下次拍之前说一声,我好比个耶。”
对着还不算很熟的人,这样的揶揄也让她尴尬得红了脸。
荣清点完菜,转脸就看到她这明明害羞还强撑着社交礼仪在尬笑的傻样。
横了一眼孟项明,孟项明回瞪回去:谁知道脸皮厚的人找了个脸皮这么薄的女朋友。
俩人默契地开始谈论别的事,聊着聊着就说到斯亚。
孟项明见覃音已经恢复常态,与她搭话:“你运气真的不错,创业初期就能接触到斯亚这种规模的合作邀约。果然人这辈子更多的是靠运气。”
“我当初找投资求爷爷告奶奶的,现在还要时不时和陵城这帮二代们吃喝玩乐。难啊……”
覃音握紧玻璃杯,在他们面前坦言:“平台太高了,以我们目前的能力还够不上。我和思漾都觉得还是算了吧。”
荣清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明明在他离开之前,他们双方的合作意向都很积极。
覃音喝醉那天给他打视频,乱七八糟一通扯,也说了好多关于她的理想与追求。
这是实现她实体店铺梦想最好的方式,不是吗?
孟项明与荣清对视一眼,没发表意见,只应和道:“你考虑的也有道理。”
笑着对荣清夸赞:“覃音很理智啊,你们绝配。”
覃音又听孟项明讲了许多大学时候的趣事,说荣清那时候脾气臭死了,现在为人柔和宽容许多。前几天同学聚餐时大家都说他变化很大。
荣清也没拦着,任他曝自己的糗事,胳膊撑开,一手放在覃音座位后面,身体大半侧向她这边。
姿态闲散随意,仿佛孟项明攻讦之人与他无关般自在。
听到荣清拒绝学妹的高调追求时,覃音也吃惊,转为孟项明同一战线:“你直接转头走了?也太没风度了!”
荣清耸耸肩,“那时候脾气古怪,也不懂尊重女生,确实没风度,你批评得对。”
孟项明抱头,“不是吧?那时候我和许荷轮番劝你,不要做得那么绝,给学妹留点面子。你说你早就委婉拒绝过她多次了,她还非要当众搞烛光表白就是想逼你一把,让你骑虎难下,你才不会被这种事绑架,狠一点才能彻底断了她的心思。”
“荣清,你怎么这么双标啊!覃音说了你就听了?”
覃音听了这细节,又墙头草似的转回来,摸摸荣清的小臂,又勾勾他的手指,权当安慰。
“我也很讨厌这种当众逼迫的行为,你虽然没风度但她做得也不对……”
孟项明无语,双标也能也能双标到一家子去,他还能说什么呢?只闷头喝酒。
吃完饭后,覃音和孟项明站在门口等荣清去对面取车、取猫包。
孟项明对着覃音神神秘秘,“呐,大前天你们来的时候,我车就停在那里。荣清个神经病,不想让你回家就骗你说来接猫,又让我把门店的灯都关了装作没营业,我气不过,在那里滴了一声,他还冲我竖中指!”
“靠,我还没竖呢。”
荣清已经把车取了来,没听见前言,只捕捉到这句脏话。
一张帅脸立时严肃冷峻起来,还没开口,孟项明已经领罪:“知道了,不能说脏话,公共场合骂人也是违法的。”
又无奈地问覃音,“你真喜欢他啊?”
不觉得他是个衣冠禽兽、心机深沉的变态吗?
连接小猫都能玩出花来,谁能玩得过他啊?
覃音嘻嘻笑着点头,给醉鬼打开车门,小心翼翼放置好猫包。
中午出门时俩人开的就是荣清的车,先把喝醉的孟项明送回家。
孟项明下车前扒着副驾驶的座位,对着覃音唠叨:“他是个很好的人,虽然脾气有点坏,有点嘴臭,但我知道他很喜欢你。”
荣清等他讲完才撵人,“醉这么大?你不是说你酒量练出来了?”
孟项明拉开车门,嘿嘿笑着,“看你终于美梦成真,今天高兴!”
说着举起手挥了挥,不是很潇洒地离开。
覃音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心:“不用把他送上去吗?”
一个人喝了一瓶,酒量再大也禁不住这么喝啊。
荣清伸长脖子望了一眼,直到他走进电梯才起步离开:“不用,他酒量不错,今天确实是为我开心……有些失态,别往心里去。”
这份爱意的重量,在他挚友的旁敲侧击中又一次有了实感。轻轻落进表面平静无波的心潮,涟漪悄无声息荡开,一圈又一圈,持久不停。
把覃音也推得更往前一步。
她试探道:“你大学时候为什么性格那么差啊?”
不然以他的优秀,应该会有更多孟项明这样的好朋友才对。
荣清沉默一会儿才答,“本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正大光明去想恋爱的事情。从老师那里要你家长的联系方式,再找到你,一切都师出有名。优秀学校的牌子,似乎也能给我镀上一层金光,我从没想到过有失败的可能。”
他打开驾驶位车窗,手伸出去摸了一阵风,才将郁气吹散开,又自在了一些,自嘲一笑:“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找一个人没那么容易。”
“你和南城一中断得很干净,我完全找不到你的蛛丝马迹,给你发了几封邮件没有回应,以为你是故意不回,也有些气你恨你。”
覃音诧异地看他,虽然有大胆猜想会不会和自己有关,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冤枉啊!
荣清也笑着瞥她一眼,继续道:
“是最心高气傲的年纪,受了挫折就越发走进死胡同,发现自己过去对世界的认知不是完全正确,人能掌控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那几年是我自己成长的迷茫阶段,又接收了大量新知识新信息,思想与更大的世界碰撞。其实现在想起来与你没多大关系,可当年却自私地把这些都安在你头上。”
“喂!”覃音替那时候毫不知情的自己委屈,凭什么啊。
荣清笑着来牵她的手,“所以孟项明骂得对,我当时除了脸一无是处。”
“凭什么觉得我喜欢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就必须要在我的未来等我呢?是我活该,为自己的傲慢买单。”
城市霓虹绚烂杂乱地交织在后,夜风徐徐吹过他的头顶,把规整的发吹得散乱,光斑在他脸上跳跃,恍惚间眼前人是少年时意气风发、疏朗清秀的模样。
如风似月,让人心动一如当初。
他语气歉疚,轮廓在光影中模糊,但她看到他眼中清晰明亮的爱意。
覃音忽然倾身,吻上他。
这个吻快到让人无法反应,荣清也只是下意识眨了一下眼,还没来得及完全阖上眼帘,她就又坐了回去。
绿灯才开始闪烁,后车就已经焦急地闪灯了。荣清只能起步。
回想她刚刚亲得有些歪,一半在唇角,一半在脸上。
大概是对他五官在脸上的分布还不够熟悉。
要加以训练、重复记忆,更熟悉一些,下次才能亲对地方。
覃音见他毫无反应,偷看一眼才发现有人的嘴角咧得比天高,“你笑什么?”
“你又在笑什么?”
她恼了,要不是顾及他在开车,恐怕就一拳锤上去了。
“荣清,我不喜欢你这样和我说话。”
她又不是法庭上的对方律师,总是以问来答,真讨厌。
荣清虚心接受批评,认真反思:“对不起,这是我的毛病,和你的相处中我会改的。”
“我笑你吻技生疏。”
覃音现在是知道孟项明刚刚吃饭时对他的一通控诉都不是空穴来风,荣清本质就是个臭屁又嘴臭的人。
荣清停好车后走到副驾驶位给覃音开车门。
覃音身高不算矮,但这辆大G对女孩子来说上下车还是有些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