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前天吃饭时候,晓晴喊她覃女士,我才知道。”
荣清的表情一时僵硬起来,对着新认识的博主都能自报家门,对着他却守口如瓶,一个姓都没透露过。
除非就是……一开始就有心防着他、故意想看他什么时候能“记起”她来?
小小女子,心思难猜。这会是她的考验吗?
“她人呢?”
“刚走没几分钟,走了我就打电话给您了。”
“荣律,你们……”任知行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事就挂了。”荣清丁点不露。
挂了电话,他给覃音发去消息:
「作为S品牌的代理律师,我会要求品牌内部向该设计师谈话。如果真相真的像你猜想的那样,我会如实向我的当事人说明我们的关系,并转达你的希望庭前和解的诉求。」
「如果我的当事人拒绝和解,鉴于我们的关系,我在之后可能无法保持绝对理智客观,我不适合继续代理,我会主动退出这个案子,申请由律所其他律师代理。」
正在收拾行李的覃音看到这段话,手一松,行李箱忽然一歪,砸到了脚上。
什么关系?什么叫“鉴于我们的关系”?
他们不过是邻居、一个月的同学、这种关系就需要避嫌到退出案件了?
可拿着手机的手指酸软无力,狂跳的心跳根本打不出一个质问的字。
如果问出这句话,和羊入虎口又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神奇,本章按照大纲设定应该是女主生气出差,俩人各忙各的直到七夕前一夜……但覃女士太可爱了,不受我控制了
第27章
对于荣清那段怎么回复都会被抓到错处的消息, 覃音选择暂时性忽略。
以不变应万变。
她现在可以确认,荣清对她有超出同学之情、纯粹是男女之间的好感。虽然不知道是出于她显而易见的美色,还是别的。
意识到这点后, 覃音被激起奇怪的好胜心。
敌不动我不动。
男的就是要更主动才对。
她才不会轻而易举就把荣清装不认识她的这茬儿揭过去。
覃音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当年正直善良的高岭之花, 不曾预知到成年后的男人会生出这么多花花肠子……
又气荣狗心机,上次去北城时俩人还是客气正经的邻居关系, 他都会因为放鸽子而提前和她发消息说工作安排。
这次要出差又一言不发,大早上搞个突然袭击。
早知道他今天不会在律所,她如临大敌, 心情紧张,灌水一样喝两杯咖啡因做什么?
思及此, 覃音运动更卖力了。
出完汗又去泡了个澡, 吃了褪黑素, 戴上蒸汽眼罩,手机放着白噪音直播。
准备好了最佳睡眠状态。
闭眼后, 突然浮现在脑海里的还是那句“鉴于我们的关系”,啊啊!
覃音要发疯。
小时候为他没有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辗转反侧暗自神伤。
二十四岁了, 还能被这种一眼就识破的把戏撩到?
就是吃了没恋过的亏!
但凡多爱几个人也不会这么没出息。
又一次入睡失败的后果是,覃音第二天出现在机场和思漾汇合的时候, 比高考前夕被榨干气血的模样好不到哪去。
思漾目瞪口呆,当着思朗的面不好问出少儿不宜的问题。
思朗担心地递过来咖啡, “给姐姐买的,还冰着。”
覃音揉乱思朗的头发, “你喝吧,我现在看咖啡就烦。”
眼神一垂,忽然看到思朗戴了个细框的眼镜,连带着看思朗都烦了。
覃音怒而转向思漾问:“他怎么戴这种眼镜?”
“我挑的, ”思漾在覃音耳边坏笑,只觉得赏心悦目,眼里都是对自己审美的肯定,“小小年纪先培养一下斯文败类的气质。”
覃音则一身恶寒,想到荣清那时候也是戴着细框眼镜,在满是黑框的男生中尤为突出,迷倒一大片女生。
她越看思朗越觉得和当初的荣清有些相似之处。
正直优秀,高瘦清爽,毫无缺点。甚至看人的时候视线也克制地在礼貌的界限内,从不多看。
思维这么胡乱一发散,覃音才意识到这个月来,荣清对她的态度、视线、都是慢慢蚕食掉礼貌边界的。
最开始遇见时,甚至都很少直视她,躲避她的主动示好。可后来,主动帮助她,会直勾勾地盯着她。
荣清,到底是什么时候认出她,记起她的呢?
刚走进店里口袋的手机就震动,覃音没来由得心头一跳。
十点钟的飞机,现在不到九点钟,不迟也不早的时间。
工厂那边不会贴心到关心她们的行程,覃音每次去连城,出行都是自己解决,工厂从来没有主动去接过。
明明几十万的单子交过去,却在这些事上斤斤计较。
覃音也懒得和小鬼们缠,只憋着一口气,知道只有自己做大做强,才会有更大规模更正规的合作厂家愿意与她合作。
这个时代,人人时间精力都宝贵,谁会在不能给自己带来利益、创造价值的人身上耗费精力呢?
……好像,除了荣清。
他不求回报地帮助自己。
覃音心虚地摸出手机,看向锁屏界面的通知栏,果然是来自他的新消息。
“你干嘛呢?”钟思漾很难不注意到身边这个女人的鬼鬼祟祟。
覃音心中默默给荣清加了一分。虽然自己故意不回他,仍能主动发消息保持联系。很好,大度不计较。
犹豫了下,还是没有立即点开。
覃音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奇怪,明明连续好几天没休息好,可大脑皮层异常活跃,极度亢奋的状态下,一点儿微小的情绪波动都被清晰感知到。像是身体里涨满了潮水,被微风轻飘飘一吹,水波荡漾着打到胸腔壁上,持续地、不知疲倦地,来回晃动,在体内击打出只有她能听见的回响。
响声猛然冲击到耳膜,她后知后觉听见思漾的话,收起手机,凑过去,“没事,你要买这个香水吗?小女孩用的呀。”
“是哇,不是我小姨来医馆照顾我妈,我才能有机会带思朗借出去走走嘛。表妹高中生,应该会喜欢这个,送个礼物还人情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覃音自言自语:“不太好用金钱衡量的人情怎么还呢?”
思漾昨天就从覃音这里听说了抄袭事件的大概,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咧嘴一笑:“这个呀,你还不上咯~”
直到上飞机,覃音单独坐一排,思漾和思朗坐在前排,她才点开荣清的消息。
「S集团那边的反馈和你猜想的事实不一样。」
「对方设计师坚持说当初卖给你的是另一张图,这张雷同设计的草图是与那张图一同发布的,被你私自使用。」
「我已经退出,这个案子之后由王律师跟进,你可以直接联系。」
附上一个微信名片。
覃音在这件事上不会弄错,当初设计师在网络上发布的样图确实是两张,她打包购买了两张的商用版权,所有留证都在。
覃音正要找出对话记录与这个设计师对质,通知栏又跳出新的提醒。
手一滑,点开了。
依旧来自荣清:「我等会儿要会见,交手机,两个小时。」
胸腔里的水一下子翻腾起来,撑得她微微胀痛。覃音沉吸一口气,抿着嘴回复:「不用和我说这些。」
「需要的。」
心动的感觉太过强烈。她又被撩了。
覃音没有再回,落地安顿好,与思漾马不停蹄去了工厂盯进度,思朗则自己每天在市里转悠。
覃音向接手案子的王律师陈述她这边的实情后就没有再跟进,她最近也了解了律师的工作内容,知道他们很多时候精力都是花在“还原真相”上。
那位年轻的设计师为了免责向公司说谎,反而会模糊律师视线,浪费时间。
现在已经知道事情真相如何,即便到时候上了法庭,她也有信心Rêverie不会被判抄袭。
只是她还操心另一件事,问:「王律师,荣律主动退出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吗?」
「没什么大的影响,传出去只会说他职业道德感高、自我约束力强。」
王律师开玩笑道:「只是这笔大额律师费进我口袋了而已。」
覃音思考了下自己付完订单尾款后的账户余额,想这下真的是倾家荡产也还不清了荣清的人情了……
害得他有此损失,这不是她的本意。
覃音和思漾已经在连城待了一周了,亲眼见到大货后发现产品比想象的还要精美有质感,俩人对于七夕新品都很有信心。
只是宣发在即,她们对于模特还是犹豫不决,让Molly飞来试拍了几张,结果却奇奇怪怪的。
Molly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接了个彩妆平面,刚漂的头发。没想到金发和蕾丝这么不搭,不应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