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门外小桌上, 沐浴月光,玉锦侧头望着店小二忙碌地给各桌端去酒水,有些烦愁。他受火灵影响而头脑发热, 再喝些酒感觉会更糟,但又不能让青绵婴独自饮酒,那多可怜。
“客官!您们的酒!”
店小二满脸红光地摆上酒壶, 玉锦指尖捏着碗沿, 终于不再犹豫地给两个土碗斟上酒。
玉锦端碗面对青绵婴:“我敬师尊。”
说完先一饮而尽。
玉锦喝完见青绵婴还没端碗,有点儿疑惑地给自己把碗再斟满。而不等他喝第二碗, 青绵婴亦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而后道:“剩下的你喝吧,本来就是给你点的。”
玉锦感受到了,酒中亦有充裕的火灵,可以在体内储存一段时间, 到时候再买上几罐酒水去芜商冰原, 很冷的时候可以喝。
唯一的问题是, 现在玉锦已经很热了,再喝灵酒恐怕像火炭在肚里烧一样。
玉锦问:“我喝醉了怎么办?师尊带我去哪里?”
这里又没有住处。
青绵婴讽笑了下:“凡间的酒都能醉人么?”
旁边有醉酒的人不满地望向青绵婴。青绵婴尚且还没反应, 玉锦已瞪过去且端起酒碗“吨吨”地喝,愿打愿挨的事,旁人便再没话说。
玉锦心想师尊在胡说八道,这确实是凡间的酒, 但却蕴含极多灵力,是可以醉人的。他的修为已能将酒气化散出去,但化散酒气与吸收火灵的初衷相悖,因而只能捱着。
青绵婴看玉锦一碗接一碗地喝着,面颊已经红暴暴,眼睛发直,倒酒的手都在抖。她还是不喊停,反而在酒快喝完时让店小二再上些。
玉锦到后来已理智不太清醒,热得动手想解衣服。
“诶,”青绵婴伸手拦住他的手,“大庭广众做什么呢?”
玉锦花了许多秒才看清她是谁,瞬时嘴巴一瘪,可怜巴巴地喊:“师尊,我难受。”
正好天也快亮了,有些人退宿得早,他们去订房。
玉锦路上还勉强走得稳路,开了客房门,一见床榻就忍不住趴上去了,青绵婴在后踢了他超出床尾的小腿一脚:“喂,脱衣服。”
玉锦趴着一动不动。
青绵婴盯他几秒,认命地蹲下身帮他解开鞋袜,把身体往床正中移。她扶玉锦翻过身子坐起来,帮他解外衣,不想这看似简单的外衣其实系带繁琐,青绵婴几乎把玉锦上半身摸个遍才找到几根系带,而这竟然不是全部,衣服半掉不掉地挂在身上。她耐心渐失,想直接将衣服扯了,玉锦脑袋却靠过来,身体重量全挨着她,青绵婴伸手想扶玉锦坐正时,玉锦唇瓣轻轻擦过了她的脖颈。
确实热得不像话了。
居然还能把那炙酒喝上整夜。
青绵婴敛眸想到如果扯坏了衣服,玉锦以后万一说这是他极喜欢的衣服,万一纠缠着和她赌气怎么办?
青绵婴想再找一找系带时,玉锦嘴唇从她脖颈移到面颊,青绵婴这时反应过来他是在亲她,只是思维断断续续,亲了就懒得动而重重地贴在那里,许久才换个地方。
青绵婴稍浅地笑了笑,回过脸准备和玉锦接吻时,玉锦又抱着她双臂避开了。
“师尊。”玉锦呓语般喊了声。
青绵婴静静地垂眼看他,几秒后捏着他的下巴叫他头靠过来挨亲。
灵酒的酒气在玉锦口腔已经散去,剩下一种炎狱镇附近独特果子的香气,口腔内壁和舌头极热,舌头热得像一滩软烂的肉,亦是卡顿着许久才回应她一下。青绵婴观察玉锦神态,看他是蹙眉,还是舒服的神态。
玉锦半梦半醒间是很开心的,嘴角翘着,不知道在开心个什么。青绵婴觉得他又像是回到了那个一会儿哭闹一会儿傻乐的婴孩时期。
不觉间玉锦的外衣从白皙圆润的双肩落下,原来他自己解了不明处的系带。
他带着股毫无坏心的笑意问:“师尊要睡睡我么?身体,很热。”
青绵婴觉得相较于情色意味,他更多的是可爱,笑容很可爱。
青绵婴:“不睡哦。”
“哦,”玉锦长长地应了一声,模样失落,很快又抱着她道,“那师尊亲亲我。”
青绵婴:“刚刚亲了呀。”
玉锦:“……哼。”
他扭过头赌气,而没有两秒,又扭回头:“那可不可以……再亲一次嘛……”
玉锦闭着眼睛,提前主动张开嘴巴,像只在岸上呼吸的鱼儿,青绵婴又吻了他,感觉像小鱼扑腾着往嘴里钻。
青绵婴亲过瘾后,玉锦又小心翼翼:“师尊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他用手指比划:“很小很小……不过也有点儿大。”
青绵婴:“什么?”
“师尊说,喜欢我。”
青绵婴顿了顿:“我也和你说过的,你忘记了。”
“啊,”玉锦声音听起来很后悔的模样,很快又道,“师尊再说一遍,我不会忘了。”
青绵婴:“我如果喜欢你……”
瞬时,青绵婴在脑海想了这种可能性。
玉锦软飘飘地加上:“那我是最幸福的人了。”
青绵婴侧脸看见窗外银勾一样的残月,窗内铺洒进来的最后一丝月光,把地面染上浅浅的白霜。玉锦抱着她,因为不舒服而哼哼唧唧,像小猫打呼噜。青绵婴以灵力合上窗户,又拉上床榻的帘子,昏昏暗暗里,玉锦没多久就睡着了。青绵婴想,年轻就是能吃能睡的。
她对着他的睡颜演练了一遍:“我喜欢你。”
昏暗床榻上,一切归尽于沉寂,但床榻上躺着人又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玉锦再醒来时,青绵婴躺在他身侧,道:“物品我都购置好了,接下来可出发去冰原。”
玉锦顿了顿:“师尊为什么不等我醒了一起去,我也想逛逛的。”
青绵婴:“……”失策。
天正正午,天气炎热,玉锦因为昨夜那些酒而对高温有了一定的忍耐度,青绵婴带着他去买东西的地方再看一看。
其实就只是一个铺子,因为卖这里的“特产”,近日游客很多,生意很火爆。售卖东西的人加紧赶制,客人在她桌前排成长队。
玉锦看了看,道:“御寒符,师尊早上来的时候也排队了么?”
青绵婴:“来得早,没有。”
她买的是存货,买了一箩筐。
画符的人是很厉害的符师,几乎不带停顿地笔下“刷刷刷”,画出的符箓透着独特的灵。玉锦站在符师身旁仔细观察其中灵蕴。
队伍中有几人遮遮掩掩地遮住面容,正是方羽几人。他们一部分人在客栈守着玉锦,一部分人跟着青绵婴去各个地点,记住她买的东西,待她回客栈后亦去购置,不料在这里排队排到了现在,又遇上青绵婴——他们中还有人不明所以,也跟着玉锦一样喝了整夜的灵酒,喝醉倒下了,正睡在客栈。
青绵婴视线淡淡地撇过他们,方羽一阵紧张,他们现在可没用领域隐身,所幸青绵婴很快又在店里看起了其它符箓。
玉锦拿了张空白的黄纸,学着符师的笔法和运气在上面画御寒符。
符师抽空撇了他一眼,道:“有天赋。”
玉锦笑:“练到您这样的水平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
“我么?我画这符二百多年了,师父教了许多,我也只把这类符画到最精。”
青绵婴站到了玉锦身旁,符师看了一眼,笔下不停,嘴上已闲聊道:“是你啊,我记得你,你也收徒弟了么?”
青绵婴早上来买符时未看见她,卖符箓存货的是她的弟子。
青绵婴问:“这么久了,还记得?”
符师骄傲一抬下巴:“当然记得,你这么漂亮,见过的当然难忘,再说当时你一身伤路过这里,还是我给你指路哪里是医馆,后来我师父在这里,你却找我买符,我画的不如我师父,其他人都不愿意找我,就把你记得深了。”
青绵婴:“因为你画的便宜,我那时没钱。”
符师:“……讨厌。”
玉锦和符师的小弟子在旁津津有味地听着。
符师又问:“你当年寻到你要的东西了么?芜商冰原在所有宗门任务里可都是‘高难度’的评级,别人都成群结队来,你一个人就莽上去了,没豁出命可真是奇迹。”
青绵婴:“寻到了,也没豁出命。”
“那就好,不算白来一次。”
正排到的顾客是方羽,方羽紧张地低着头不看他们,但玉锦还是一眼认出来:“方兄?你们怎么在这里?”
方羽:“……”太讨厌了这个人。
方羽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抬起头来,还不待说什么,玉锦又道:“你们也去芜商冰原么?你们知道去冰原要准备的物品么?”
玉锦看着储物袋里青绵婴新买的东西,虚空中用灵力书写了一份清单给方羽,道:“方兄,相逢即是有缘,来,这个你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