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锦抬脸,眼神诧异,青绵婴以前才不管他穿什么呢。
青绵婴:“你不是有很多花花绿绿的衣服么?”
玉锦低声:“不好看。”
“不好看你买来做什么?”
玉锦声音愈低:“我穿着不好看。”
青绵婴表情奇怪,一下子坐直身来,端详玉锦的面容,语气认真问:“你都不好看,谁称得上好看?”
“不是说我不好看,是我……不适合穿花哨的衣服,花哨的衣物配上我的眼睛,像只花孔雀一样,而穿素淡的衣服,师尊就会先看到我的眼睛了。眼睛比较好看。”
青绵婴轻轻一笑,笑容纯粹像是听到什么会心的东西,而后她若有所思,问:“那你怎么爱看我穿花哨的衣物呢?”
玉锦小心地触及她眸里未散尽的笑意,道:“因为我觉得素净的颜色配不上师尊。”
自然界中色彩鲜亮的东西大多危险有毒,青绵婴在玉锦心里就是鲜亮有毒的美人。
还因为白衣仙子仙气飘飘,而青绵婴似笑非笑的模样,让玉锦对白衣仙子有了些阴影。
青绵婴:“哦——”
玉锦站在原地等她叹完,青绵婴想起来道:“那就别换了。”
玉锦这才退出去放置飞舟,将手心中的飞舟变幻成数十米大小。飞舟上每个屋子是芥子空间,玉锦在屋门口将绿植摆放好,又去布置青绵婴的房间,他放好躺椅,又整齐地铺好床榻,在桌上摆上方便拿取的茶具……玉锦刚布置好,抬脸看见侧面,青绵婴已靠在窗边的摇椅上,双脚连鞋带袜搭在桌边。
玉锦眉梢动了一下,走到青绵婴身后帮她揉捏肩膀,轻声问:“我可以和师尊一起睡么?”
飞舟正平稳地起飞,徐徐的微风吹进窗来,将青绵婴的发尾吹散至玉锦腰腹,玉锦好像被细微地挠了挠,微痒,却也不敢伸手去碰。
“嗯。”玉锦看不见的前方,青绵婴弯起唇角。
这是玉锦的标准行为了,每次一恐惧最先想的不是避开她,而是反其道而行地和她黏在一起,担心她在暗处悄悄下手。
玉锦帮青绵婴按揉了许久的肩颈,窗外飘过一片又一片白云,青绵婴忽然抬手按住了玉锦的手指,继而慢慢往上攀握住了他的手腕。玉锦垂着眉眼任她握着一只手,另一只手不受影响地继续捏按。
青绵婴喜欢玉锦这种放任的态度,不抵抗,低眉顺眼,好像很柔顺似的,可他心跳稳健,听起来是不服气,但心里又恐惧,所以不敢表现出来。
青绵婴爱欺负看不顺眼的坏蛋,或修为同她不相上下的人,玉锦两样都不是,他是顺眼的柔弱者,但天赋注定了他未来的仙途会坦荡,青绵婴只当是提前欺负他,磨炼他。
青绵婴指尖自玉锦手腕又滑到手背,略有些劲地抚摸着,没再压住玉锦手腕叫他不得动弹,于是玉锦任她指尖在上抚摸,手重又开始在肩上按摩,只是上面是炙烫的掌心,下面是连通心跳的肩脖,好像被她包裹似的。
青绵婴问:“没涂香膏么?”
玉锦愣了愣:“不怎么涂了。”
玉锦少时有段日子以为青绵婴喜欢梅花,便会涂不同浓淡的梅花香膏,涂得香香的去找她。但他已经挺久没涂了,都快忘了这件事。
原来师尊会在意么?
玉锦小心道:“我现在去补一些。”
青绵婴“嗯”了一声,松开他。遥遥回想起幼时她喜爱吃鸡翅,长大些后父母又给她做这道菜,问她怎么不多吃些,不是她最爱吃的么?她回答那是小时候爱吃的。
原来玉锦的喜好也会变。
玉锦带梅香的手指重又轻轻覆上脖颈,香气叫青绵婴晃神,神思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
玉锦迟疑了一瞬,轻声问:“师尊为什么喜欢梅花?”
把青绵婴从空白神思中拉出来。
青绵婴问:“你为什么觉得我喜欢梅花?”
“因为师尊以前常戴一支梅花簪。”
“有么?”青绵婴不记得,她簪子都是随便买的。她对梅花的记忆先是凡界人附庸风雅喜欢梅花的品格和香气,后是玉锦爱梅花,她心里还笑过玉锦是同样的喜欢附庸风雅。
青绵婴担心徒弟难过,回答:“因为凌寒独放,暗香浮动,不张扬,坚韧。”
很规矩的回答。玉锦轻轻“嗯”了一声。
青绵婴抬了下下巴:“肩膀都被你按酸了。”
玉锦理理衣摆,跪坐在青绵婴脚边。把她搭在桌上的脚移到自己手中,轻轻帮她褪去鞋,足心搭在自己腿上,帮她捏着小腿。
青绵婴自上望着玉锦,问:“这么听话,你犯什么错了?”
玉锦动作未停:“还未犯错。”
这回答逗笑青绵婴,她道:“看在你这么卖力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犯错的机会,如何?”
玉锦目光朝前看着青绵婴匀称的小腿,心脏却跳得更快。师尊在故意试他么,要是真犯错,就不是这么个说法了。
前方结界却传来一个撞击声,玉锦抬脸,只见青绵婴笑容变得灿烂,眉眼却厌烦。
对面远远地有一艘飞舟迎面,偌大的天空,对面却二话不说,直接以飞舟上的灵力炮攻击他们。
玉锦看清后没忍住道:“他们犯神经吧?”
玉锦见青绵婴在身旁,又改了口:“师尊,他们可能有眼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迎面的又一艘飞舟
天空路宽广, 他们的飞舟却被炮轰攻击,对面明显是故意为之。
玉锦生气,但见青绵婴露出兴味的模样, 又将生气压下去。
他跪坐着帮青绵婴把鞋袜穿好,而后道:“我出去看看。”
玉锦走出门时已不见多余的神情, 检查完飞舟结界并未破损,便在甲板上等着对面飞舟驶近,是同他们飞舟差不多的大小, 但装潢华丽,有钱多没地花的感觉。
飞舟还隔着数百米,玉锦听见对面嬉笑的声音。
“鸟儿呢?”
“落下去了吧?元景兄刚刚分明打中了。”
“噗, 没打落, 鸟儿还在对面呢,朝着咱们飞过来了。”
“要再开一炮么?刚刚太远了, 没看清这机关的威力。”
玉锦听明白了, 对面把他们的飞舟称作“鸟儿”。
华丽的飞舟上,崔元景着宝蓝色衣袍,弯着身往射击炮里注入灵气,捣鼓机关, 旁边几人见对面飞舟越来越近, 催促他“行不行啊”, 他不受影响,动作不急不缓, 在旁边女孩把手推向他肩膀时开出了第二炮。
“轰隆”一声,玉锦眉梢未动,灵力炮炸响在华丽飞舟上空。
飞舟上几人紧急升起护体保护罩,因灵力炮未飞出飞舟结界即爆炸了, 船头及甲板被炮轰掉一大块,木料燃起火,飞舟震颤不止,冒着浓烟,破损严重。
有人惊呼了一声:“飞舟……”
甲板上更多的人仍哈哈大笑:“怎么回事啊崔元景,怎么炸我们自己了?”
崔元景带着笑意直起身反问:“不是要看这炮的威力么?看清楚了?”
“你故意的?吓到人家了。”他身旁的沈亦殊拍着自己胸脯说话,面上却丝毫没有惧意,隔着渐渐淡去的云层遥看向了玉锦。
玉锦看清对面看自己的姑娘容色姝丽,回给她一个笑。
崔元景也看向玉锦,“哦”了一声:“阙家的小朋友,新上任的刑罚司司主,怪不得敢和我们动手啊。”
其他几人陆续反应过来刚才不是意外,围聚到崔元景身边,勾肩搭背,亦看向对面,仍是笑:“这不是巧了么?多有缘分,之前想见没见着,这儿碰上了。”
云浅雪容色冷淡,此前她未参与这些人开炮射击的玩笑,现下用一股水灵力扑灭了飞舟上多处火焰和浓烟,看见余留的斑驳破损痕迹,神情更冷淡,面色不善地盯着玉锦。
玉锦看清又是一个美人,对云浅雪也是一笑。
玉锦原本也挺生气的,但已经报复回去,再加上看这一飞舟的世家子弟个个容貌不凡,生得极好看,他那点儿气愤就落下去了,气不出来。
两艘飞舟已靠得极近,沈亦殊上前几步道:“抱歉啦,我们说要射你们飞船旁边那只鸟儿,射歪了。”
玉锦顺着她指引往旁侧看,果然有只小鸟在结界内安稳停着,受密网般的结界兜着不用飞翔即可前行。
玉锦伸手叫鸟儿飞来停在自己手心,低眼抚摸鸟儿光华漂亮的羽毛,道:“这样啊,我们的飞舟也没被伤到,这事儿就这样吧。”
云浅雪道:“但你把我们飞舟炸成这个样子。”
玉锦抬眼“啊”了一声:“难道还要我赔礼道歉么?”
说完他自己先笑起来,笑得比刚刚飞舟上几人还放肆。那几人笑容顿住,放下勾肩搭背的手,看着玉锦的眼神有些微妙。他们也知道是自己理亏,不好意思叫玉锦赔偿,但玉锦这笑看起来也太猖狂太挑衅了,完全不把他们放眼里的样子。他们遇到挑衅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