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锦偏着头不说话,心中还是不信,想他也不要听青绵婴的事情,站起身要走。
“喂,你的毒没清干净,以后每个月都要发作,想到怎么办了么?”
玉锦转回脸,“那个丹药……”
“清心丹,清心除欲,友情价,卖你六十上品灵石一颗。”
“呵,”玉锦垮了脸,“你就是丹药卖不出去才下毒强买强卖吧?”
他全部身家都没这么多。
“我销量很好的,”见玉锦又要走,孙枝运在洞口设下结界,正色道,“你是绵婴的弟子,即是我的子侄,我理应照料好你。我正要去明光佛寺求个祛除魔气的灵器,顺便带你去求个清心的器物或心法吧,算作是赔偿。”
玉锦犹豫了一会儿,又坐回去,“能把清心丹丹方教我么?”
自己炼药总比直接买丹药便宜——不计较炸丹炉损失。
“可以。”
把丹方和炼制方法记牢,玉锦又请辞,表示在明光佛寺遇。他不想同孙枝运这坏蛋同路,但刚出山洞,孙枝运在空地上摆出一艘几棵巨木宽大的飞舟。
玉锦:“……”
他想到了青绵婴,青绵婴也有一艘豪华的飞舟,从小无论去哪里,他往飞舟上一躺,青绵婴带着他去。
才几月不见,玉锦有些想念,麻溜地爬上了飞舟,腆着脸道:“既然顺路的话,我们还是同路吧。”
孙枝运笑而不语。
玉锦唾弃自己的偷懒行径,上了飞舟就坐去甲板,感受凉风,不和孙枝运搭话。
孙枝运来到玉锦身后,说:“我没诓你,我真认识你师尊。”
“是么?”玉锦表情淡淡的,耳朵却悄悄竖起来。
“你师尊是几州出名的剑道天才、冷玉美人,是仙域的未来,爱慕她的人不计其数。我和她孩提时就相识了,二十多岁时还日日厮混在一起玩乐。我挺荒唐的,她陪着我荒唐,我们常常结伴去秘境,我采药炼丹,她抓获灵兽。”
孙枝运望着流逝的浮云,追忆往昔,“她和那时的衡赪宗首席弟子厉丰渊两情相悦,定有婚约。世人皆赞他们金童玉女,十分登对,整个修仙界都在等着他们举办道侣大典。”
“婚约?”玉锦轻轻地问。
孙枝运想起夜里玉锦抱剑求欢的模样,恶趣味地笑问:“很不能想象?”
玉锦缓缓摇头,“挺习惯了。”
几月前,万古草坪上,一个麻衣男子舔着脸挨在青绵婴身侧,玉锦跟在他们身后,听见男子和青绵婴说:【绵婴绵婴,那头花开得盛,我们去那头看看吧。】
【好呀。】青绵婴难得是笑着的。
他们过去,正是寻了一路的赤幽花。上百个人得到消息来谷中寻花,寻了月余,竟然就这样找到了。男子守在青绵婴身旁献殷勤,【绵婴你的运气真好啊。】
玉锦蹲在地上摘花,防备着一直没出现、随时可能出现的护花灵兽。男人问青绵婴:【绵婴做我道侣好不好?我把这些花都送给绵婴。】
青绵婴依然面带笑意:【好啊。】
【真的?】男人狂喜,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玉锦咬着后槽牙摘花,心想才不要这个人做自己师父公,他长得这么狰狞丑陋,一点都不配貌美的师父。
【真的呀。】青绵婴答得漫不经心,脚在花茎上推过,把花朵推到玉锦跟前。玉锦顿了顿,把青绵婴鞋边的花朵小心采进储物袋。
【绵婴喜欢我么?】
【喜欢呀。】青绵婴的笑容渐渐淡了。
【绵婴喜欢我什么?】
【嗯……】青绵婴在思考。
两人旁若无人地调情。
恰玉锦摘下最后一朵花,男人伸手想去牵青绵婴的手,青绵婴瞥见玉锦把花都装进储物袋了,言笑晏晏地开口:【你的话太多了,我又不喜欢你了,和离吧。】
男人震惊:【啊?】
剑光一闪,血花喷溅,男人的首级落了地,青绵婴收剑入鞘。玉锦采好花还未站起身,男人首级滚到他脚边,瞬间由幻形化成真实的灵兽首级模样。玉锦表情是和男人死前如出一辙的惊讶,抬脸望着青绵婴。
青绵婴淡淡睨他一眼,恢复不苟言笑的模样,率先迈出步子。
【花采好了,那就走吧。】
飞舟上,孙枝运正说着:“绵婴和厉丰渊有婚约,两个都是剑道天才,日常切磋剑法,在衡赪宗的缥缈峰一呆就是好几日,感情好得不得了。”
孙枝运想在玉锦面上看见吃味的表情,果然看见了。
玉锦说:“过去的十多年,我师尊还天天和我待在一起呢。”
玉锦随即想到他和青绵婴现在的关系,住嘴不说了。
孙枝运满意了,笑着往下说:“美好的时光却短暂,绵婴本随父母一起拜在衡赪宗门下,一次她外出历练,回来时她父母出了变故,她当场就疯了,叩问整个宗门是什么缘由,她寻衅宗门上下,上至掌门,下至各峰长老,最后被关进水狱里,处以极刑。”
孙枝运的表情沉凝下来,“我去探望过,她被折磨得没有了人样……后来是厉丰渊偷偷打开狱门带她叛逃出宗门,一路相送,到了仙魔界线处,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口角,绵婴一剑搅碎了厉丰渊的心脉,废了当时整个正道最为天骄的后辈天才,坏了厉丰渊的道心。后来厉丰渊重塑心脉转修无情道,你师尊近二百年没出现在仙域,最后一次出现是十五年前的阙家灭门惨案。”
孙枝运说这些是想证明青绵婴同自己一般“黑”,是魔道。
玉锦听到青绵婴前期过往时很想抱抱师尊,听见她和厉丰渊的结局时竟然毫不意外,毕竟他师尊就很像个能把男人都砍了的无情剑修,听到最后阙家的事情时又沉寂下来。
飞舟前行得快,两日后,他们到了明光佛寺所在州界。街上热闹,许多人都来参加佛寺几日后将要举办的庆典,庆祝佛子的诞辰,听佛经讲解及瞻仰佛姿。
玉锦开窗往下看去,还未感受过这么挤攘的人群。孙枝运敲门,不等玉锦同意就自己开了门,靠在门边道:“收拾收拾,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玉锦恍惚间觉得她像青绵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前往北境
我们好像没这么熟悉,我们还有点仇。
玉锦这样想着,关上窗跑到门口:“来啦。”
吃饭为什么不去?
他们去到城里最繁华的酒楼,在临街的二楼包厢里,孙枝运叫了一桌子好菜,玉锦靠窗边位置坐,看不清菜品模样,只看得见菜肴上冒出的数团各形各样的白色灵气,闻见扑鼻的香气,勾得他津液蓄满口腔又悄悄咽下。
玉锦端正坐着,等孙枝运说“吃吧”才拿起筷子,略俯下身子用餐。
孙枝运辟谷已久,不是很喜欢吃凡间饭菜,筷子蔫蔫地夹菜到碗里,又慢吞吞地咀嚼吞咽。
她边吃边看坐对面的玉锦,玉锦长着一张斯文漂亮的脸蛋,覆眼的黑色布带被她弄丢后又换了条白色布带,遮眼后剩下秀挺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额头光滑饱满,皮肤莹白中透着红润血气,耳朵是淡淡的肉粉色,面部轮廓尚有些青涩,五官已经有几分仙家清冷气质的雏形,以后长开了大概也是个冷美人。
玉锦低着头用饭,一手持碗一手夹菜,动作文雅不快不慢,富有节奏,每一口饭菜都认真咀嚼二三十下,吃完又按照顺序一刻不停地继续尝下一道菜品,遇到喜欢的会稍微吃慢一些。
他吃饭很香,且吃得不难看。孙枝运好像体会到友人青绵婴的乐趣,看玉锦吃饭像是看宠物小仓鼠双手捧着谷物鼓着腮帮子咀嚼,给她看出了几分胃口。
窗外有喧杂的人声,几个修士为什么事争吵动起手来。玉锦离靠窗的声音最近,依然只顾着吃饭,大半桌菜肴都被他扫劫一空。
孙枝运心里笑,他倒是不客气。
玉锦偏了下头,不知听见什么,加快用餐速度,吃尽兴后抬脸朝孙枝运露出灿烂笑容:“多谢前辈款待。”
孙枝运颔首,想起玉锦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那玉锦先告辞了。”
“嗯?”吃了就走,跑这么快?
“我们客栈再遇。”
玉锦说着起身推开窗,动作轻巧地跳下二楼,未唤出佩剑,以术法灵力加入战局。孙枝运靠在窗台观望,是两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世家公子在街上斗殴,一方胜势一方颓势,玉锦加入了颓势方,战局反转。
周围人窃窃私语。
宫北雁被一击逼迫得后退十余米,跳起身怒气冲天:“你是谁?!”他是刚刚的胜势方,正打得气势盛,被突然出现的玉锦搅了局。
玉锦站在刚刚的颓势方南宫昊天身前,道:“璧湖城僻忧峰玉锦。”
玉锦看起来是个年纪不大易冲动的少年人,事情原因都不问清楚就动手。
南宫昊天神色怪异,反应了几秒后说:“多谢道友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