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偏僻的小镇上时,一切外界消息都没有打扰到小镇的宁静与热闹,而一迈入更繁荣的修者地界,与青绵婴擦肩而过的路人,路过的饭馆茶楼,通通在说——
“仙山上大火烧了十天十夜,我每天往天上看,嚯,都像有个火球似的,到后来可能是所有东西都烧光了,火就渐渐熄灭了。”
“阙司主在婚礼上那副疯态,好多人都看到了,婚礼后他就失踪了,刑罚司的人说找不到他,他没交代任何话,现在据说已经换了二把手暂代他的职位。”
“那场婚礼前灾厄不断,婚礼后倒是没听说各地有什么事情,果然灾厄是阙司主带来的吧,他不在了也好……”
青绵婴戴着帷帽在茶馆喝茶,听见身旁人如此议论,声音稍重地把茶杯放下。
阙玉锦只是自身的命不太好,但后来那些灾厄都绝不是他带来的,婚礼前的几月,他每日忙着处理那些事都很晚回来,已经尽心尽力,旁人不知感激,还这样说他。
青绵婴准备出手教训下口无遮拦的人——
“别这样说阙司主,若没有他,哪里得来我们的今天?我们现在也还算安居乐业了。”
青绵婴默默收回手。
旁人都在说阙玉锦爱颜面,在自己婚宴上丢了这么大脸,所以藏着不好意思出现了。
青绵婴其实也有好奇,阙玉锦真的失踪了么?
她很快不再烦愁,二人总有再相见的那天。
青绵婴施用易容术,混入一队打算“偷渡”凡界的几人小队里。
仙凡屏障平日里并不会开启,有凡界的招生活动时,结界会由招生老师来打开。
现下距离上一次招生没过几年,距离下一次还有十数年。
其它开启屏障的行为都需要严格的审批,向管理地界的宗门世家提出,而后领取一张“通行证”,在监管之下去凡界,在限定日期里回来。
向上审批又难又麻烦,还需要费钱打点,所以几人决定偷渡。
飞舟上,几人诉说着想要去凡界做的事。
对面女子:“听说筑基期修为在凡界已经可以横着走了,凡界人人都会恭敬筑基修者,我修为精进得慢,可能毕生不会再有突破,不如在凡界安个家,也许还能过不错的日子。”
一男子:“我算到我有个徒弟在凡界,我下界去收徒的。”
“我的仇家逃到凡界去了,藏着不回来,我要去把他揪住。”
“我带着师门任务的,我师父吩咐我去。”
轮到青绵婴身旁的男子,男子不说话,于是青绵婴开口道:“我想回家看爹娘。”
其他人笑她:“父母还在世,你年纪不大吧?才来修真界多久,就想着回家,真是离不开爹娘的,修者要断尘缘呐。”
他们用一人提供的阵法图纸,各施法术,注入灵力,击开了仙凡屏障的一小个面,而后自薄弱处穿过屏障。
到了凡界,各人分道扬镳。
因每个人要做的事情时限不一,大家约定好,记个联系方式,之后如何回修真界自己想办法,或者再联系约定。
青绵婴买了个备用玉符,也记了大家的联系方式。
她脸上仍带着易容术,用着陌生人的面容回到了昔日的家乡。
她踟蹰在家门外,想着看一眼父母亲就走。
否则她要怎么和他们解释,去修仙界的女儿不一两年就回来了,回来是要做什么?
“绵婴,是绵婴吗?”
忽然,母亲的声音自后喊住了她,青绵婴转回脸。
颜琉璃歉意地对她笑了笑:“抱歉,我看你很像我的女儿,我女儿去修仙界了,她叫绵婴。”
青绵婴忽然想,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她解开易容术,用自己的本面朝颜琉璃走近了几步,说:“娘,是我。”
“天呐,绵婴!”
颜琉璃小跑几步,上前来接住青绵婴对她张开的双手,二人拥抱。
颜琉璃泣不成声,牵着青绵婴的手拉她进屋,二人肩挨着肩坐在厅堂,颜琉璃小心翼翼地问:“绵婴是不是在其他地方受委屈了?受委屈就回家来,家里还和以前一样,这修仙界不去也罢。”
其实颜琉璃还担心青绵婴是惹了仇家回家来避难的,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想,她得想办法保护她的女儿。
青绵婴说:“我没受什么委屈,我就是跟着宗门来凡界做任务,顺便回来看一看你们的。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做完了,回去的时间还没定,我可以先暂时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二人坐了不久,青衡和万阿念回来了。
青衡瞪着眼看青绵婴挺久,不敢认这是他女儿。
万阿念反倒一进门就是笑着的,说:“啊,绵婴姐姐,好久不见,阿念好想你呀。”
颜琉璃拍了万阿念后脑勺一下,说:“你好好说话。”
“我哪里没有好好说话嘛?娘。”万阿念委屈。
“还好意思说,老大不小的了,和你介绍多少亲事,你这张口就搞黄多少亲事,明明一张漂漂亮亮的脸,偏生长了张会说话的嘴。”
“人家还小,不想成亲嘛。”
“小什么小?”
“你问问姐姐成亲没有,不是先大的成亲,然后小的才成亲吗?”
“你和你姐姐比什么比?她和你一样吗?”
“呜。”
几人斗嘴一会儿。
青绵婴倒是忘记还有万阿念这么个东西在自己家。
父母准备烧火做饭,吩咐他二人在院中择菜。
青绵婴问:“阙玉锦杀这么多人,怎么没把你杀了?”
万阿念装模作样挎着个脸:“我这张嘴一定是随了姐姐,所以才讨不到老婆。姐姐说什么死不死的,我听不懂。”
青绵婴:“万念。”
万阿念嬉皮笑脸:“叫我青念吧,我改名和绵婴姓了。”
作者有话说:
8.12下章新玉锦就出场了,这章写到天亮了写不完了(作息诡异,但其实睡眠时间是够的),去上个班晚上回来再写新的
第182章 落泪
“青念, 真改名了?”
“真的呀,爹娘带着我去找村长和族长改的名。”
青绵婴反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谁管你姓什么叫什么?万念, 你不是飞升了吗?”
万阿念手遮着口,压低声音靠近道:“我欠爹娘恩情, 魔修不需要偿还完恩情才能飞升,所以我先飞升后,又化身下界来偿情——你问阙玉锦怎么不杀了我?哈哈哈, 好可惜喏,他把我弄得半死,但没能把我杀掉, 我毕竟也活了不少岁月, 那么轻易被杀吗?我投射人的欲念而存在,本来就是不死不灭之身。”
万阿念一副神叨叨的模样, 直到青母问他们洗好菜没有, 万阿念抢先答:“来了!”
万阿念端着菜盆进厨房,青绵婴留在原地发愣想,同样是经年转世,或活了难以数清的岁月, 翁书心如平镜, 万念自在嚣张, 可为什么玉锦就接受不了地一副疯态?
这让青绵婴感觉,阙玉锦虽然活得久, 但是没有很大长进,还是一副脆弱的孩童心性。
青父青母已在镇上买了一套房产,是想着留作以后万阿念成亲用。
万阿念一直不成亲,房子作他们日常使用, 颜琉璃新开了医馆,青衡在她隔壁新开了武馆,那房产离两个地方都很近,他们日常住镇上,是农忙时候所以才归老家来暂住。
没想到遇到回乡的青绵婴。
夫妻两个都觉得,是有很大运气才让他们在青绵婴一回来就碰上她。
青绵婴在家的日子,青父青母每日换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青绵婴被颜琉璃发现身上高热:“绵婴怎么在生病?”
青绵婴回答:“心火旺。”
每日颜琉璃都给她熬药调理。
宁静的夜晚里,青绵婴住在自己曾经的房间里,她作少女时候的闺房一直有被好好打扫,父母即使知道她去修仙了,也把这间屋子给她留下——虽然青绵婴发现屋子里堆了一点点杂物,全是吃的,不知道父母是不是担心嘴馋的女儿饿坏。
青绵婴清早出门,跟着父母一起去下地干活,万阿念偷懒待在家里睡大觉。
快午时,父母喊青绵婴先回家,和万阿念一起做饭等他们回来。
青绵婴进家门找了一圈没看见万阿念,回自己房间放东西时看见万阿念趴在她的床上,被吓了一跳。
“你跑我的屋子里来做什么?”
青绵婴恼怒地提起万阿念后衣领,万阿念回头看她,青绵婴看见万阿念正在看她带回来的小册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乱动我的东西?”
她把小册子从万阿念手中抢回来,嫌脏一样拿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外壳及万阿念手指碰过的地方。
她怕被父母发现册子,还把册子藏得很深,没想到还是被万阿念翻出来。
“绵婴喜欢这个呀?”
万阿念翻了身,依然坐在她床上,朝青绵婴无辜又放肆地笑着。他身子往后靠,两膝分开,撩起下摆,手指一点点往下,道:“我给绵婴玩一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