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连多日没有握过剑,与昔年日日早晨爬起来练剑的辛苦生活有鲜明对比。
因为阙玉锦也不做正事,每天捣鼓一下弄什么饭菜给她吃,陪她躺秋千看话本,浇花逗鸟逗鱼。
偶尔,青绵婴看着阙玉锦在准备婚礼事宜,会问她喜欢些什么。
青绵婴天马行空的回答,几乎阙玉锦次次问她,她次次答的都不一样。
她也不知道最后阙玉锦能弄出个什么样的婚礼。
一天,青绵婴看到剑架上的流霰和明烛。
流霰莹润着冰蓝色的光芒,静静立着,无端透着浅淡的哀意。
明烛透着红艳的光,烈焰中好像一切都不入眼,虽是断剑,仍桀骜不驯。
它们的主人挨在一起,两把剑也被放置在一起。
青绵婴闲了不知道多久,对阙玉锦说:“我要去修仙界历练。”
她忽然想起自己前世的遗憾,前世的自己封闭自我,避世远居,鲜少去人间。
今世的她却是想去人间看看。
阙玉锦软磨硬泡:“绵婴现今修为不够,修行一段时间再去吧。”
青绵婴应下,阙玉锦下一秒把她拉到床上,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阙玉锦坚定:“双修也是修。”
确实,和神君阙玉锦做一次修为能精进不少,一次上涨一阶修为。但就是感觉有些太糜烂了,没有刻苦修行的感觉。
或许她就只适合苦修,不适合乐修。
且她前世修为太高,今世的修为再如何精进,也都不太值得放眼里。
最终,二人一致决定先去宗门修行。
其实衡赪宗的灵脉不及现今阙府的灵脉浓厚,但阙玉锦看出青绵婴就是腻了和自己待在一起,遂放她出去和其他玩伴玩一玩。
那日青绵婴随阙玉锦离开后,殿中众长老与掌门议论纷纷。
“她是谁家派来的女子?阙司主怎么就确定那是……”
数百年间,不断有家族寻找与青绵婴相似之人送给阙玉锦。
“以往那些,不全都死状可怖吗?”
死的有肖像青绵婴之人,有寻人赠送之人,整个事件链里的人全部会死去,以平息那位的怒火,他的原话是:【怎么总要送一些东西来愚弄我?】
可是,众人琢磨他的喜好几百年,最终也只琢磨出,他喜欢像青绵婴的“东西”。
他收到礼物总归不会太生气。
但若众人不讨他欢心,日子会更难过。
极其震惊的人有首席弟子傅乔松,他同青绵婴搭过话,不认为那是真的,结果那好像是真的。他感觉自己似乎活到头了,多日修行都心不在焉。
晏松去找熊家三兄弟了解情况。
了解完去看了一些话本编排的青绵婴、阙玉锦的故事,师徒禁忌,三生三世……
看完后,晏松眸光都清澈不少。
原来如此啊。
宗门上上下下都在议论着,不知道哪位好人送了一位青绵婴到阙玉锦身边,导致那位神君最近都没有出来恐吓他们,真是功德无限。
终于,当青绵婴迈出那间阙玉锦在衡赪宗的屋子,迎面遇上一位弟子,弟子望着她,面色骤然煞白,浑身抖如筛子,然后忽然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青绵婴:“?”
我有这么凶神恶煞吗?
她蹲在弟子身旁,好心肠地探探弟子鼻息,又用急救的办法试图掐醒他。
弟子睫毛轻颤,悠悠转醒。
他睁眼,望见青绵婴身后的阙玉锦,眼一翻,又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7.3我要努力完结!!
第159章 修习室
青绵婴帮忙把晕了的弟子送到医堂, 同身旁阙玉锦道:“你站远点,他就是看见你晕的。”
阙玉锦微微歪头:“?”
他满眼冤枉。
青绵婴:“好吧,他也是看见我晕的, 我也站远点。”
二人离开青山环绕的医馆,在门口位置, 医师鸣翠目不斜视地整理着药材,从二人身边路过,青绵婴偷偷望她纤瘦的腰身, 素雅又可爱的面庞,拉着阙玉锦走远后问:“为什么鸣翠也是怕我们的,她假装无事, 路过我们时心跳都听不见了。”
阙玉锦两眼圆润润的, 说:“不知道。”
青绵婴盯他几秒,“好吧。”
虽然有些怀疑, 但是怎么感觉这个玉锦长得还挺可爱的, 似乎是真不知道……
青绵婴没弄清楚前,怕再吓到人,一路上小心地避着旁人走,她依依稀稀知道路, 七拐八拐, 拐到一片无主的竹林, 随着雾气穿过时,心中一阵缅怀。
曾经凡界的阙府到她家中间也有一片竹林, 他们来来去去总会穿过,青绵婴偷瞄阙玉锦,忆起二人在马车上混玩时,青绵婴看见车帘外从城镇到竹林, 竹林到乡野,而后慢慢到家。
青绵婴到修炼室的柜台处,特意令阙玉锦在外等着,而她和柜台人员交涉。
她抬脸望着价目表。
[上品修习室,5上品灵石/日。]
[中品修习室,80中品灵石/日。]
[下品修习室,3下品灵石/日]
青绵婴望了望自己的包袱,她有父母给的一些银钱,但零颗下中上品灵石。
“在修习室里,每日都会灌入充盈的灵气供修炼,下品和中品修习室灵气有限额,上品修习室无限额。”
柜台弟子对青绵婴友好地问:“道友是新生吧,有想好要订哪种修习室么?如果是第一次来,灵石不太足,可以送你一月的下品修习室,道友先去修习。”
青绵婴说:“谢谢。”
她觉得对方人真不错,眸子清澈明亮,对她没有露出恐惧的眼神。
“稍等,我去问一下。”
青绵婴往门外走的几步路,觉得自己和阙玉锦的位置颠倒了,她变得像个小孩子,想买什么得跑去问“大人”。
青绵婴抿着唇,不太有好气地说:“我没有灵石。”
阙玉锦含笑看她,不说话。
青绵婴别扭地握上他的手,几瞬息就羞赧得脸全然红了:“玉锦,你能……资助我些灵石么?”
阙玉锦望着她笑,又享受了一会儿她别别扭扭的神情,在人恼羞成怒之前,他递给青绵婴一块莹润的玉符,说:“在仙界和魔界买东西,灵石都可以记在我的账上。”
瞧瞧,多么财大气粗的话啊。
青绵婴面上乖巧应“好”,心中咬牙切齿。
她拿着玉符跑进屋,将玉符放在桌上,弟子愣了愣,旋即说“好”,给了她一张号码牌,唤道:“虎餮,带客人去修习室。”
走前,弟子双手将玉符还于她。
青绵婴见他难得不怕自己,好奇问:“这玉符可以记账吗?”
弟子说:“这是阙司主的玉符,自然可以记账,且……修习室运行所依赖的整条灵脉,昔年是阙玉锦帮助取回的,我得问问领事,修习室应当不对阙司主设限。”
青绵婴点头,跟着虎餮往内走。虎餮是个年纪轻的孩子,是妖兽,兽族耳朵和尾巴还收不起来,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带着虎斑花纹的尾巴一晃一晃。
“到了,”虎餮小少年带着她乘坐灵力梯到宝塔最顶层,在唯一一间的房门前示意道,“贵客请慢用。”
他嗓音也童稚,一本正经的,而把青绵婴送到后就又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青绵婴望他背影,好想挼他脑袋一把。
关上房门,阙玉锦身形显现。
他望这间屋子,说:“其实这是我的房间来着,但我一直用不上。”
“什么?”青绵婴快控制不住脸上崩裂,怎么折腾一番到的还是阙玉锦的地盘?
阙玉锦说:“修行室此前的灵脉枯竭,在我在位期间,将其重新扩建修缮,扩充入新的灵脉。这是曾经管事给我留的房间,说是表达感谢。”
他几语寥寥,未曾道明昔年世事。
仙魔大战,狡诈的魔物破坏污染了仙域众多灵脉,导致仙域众人补充灵力受阻,修行有碍,衡赪宗以自身保护完整的灵脉给予天下人使用,后灵脉也被污染枯竭。
阙玉锦怕这仗打不下去了,所以动手清洁了灵脉,归还了一条新而充盈的灵脉给衡赪宗。
昔年人对他有感激,但不久后看见魔域的赤魔之地出现问题,他亦施以援手,这感激就变得复杂。
青绵婴听罢,合理怀疑阙玉锦在每一处都有这样因“感谢”而留存的资产。
她在房间四处打量,房间陈设简陋,不如客栈住得舒服,无床榻,无椅凳,地上有两个蒲团,房侧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茶壶杯盏,其余物品皆无。
但是灵力确实充盈。
青绵婴往窗下望去,云雾缭绕的青山,繁荣的宗门建设,各自忙碌或闲散的弟子,一派欣欣向荣。
她把窗合上些,透气就行。
青绵婴转身于蒲团坐下,当着阙玉锦的面假模假样打坐修炼,不一会儿绷不住了,“你要看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