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到你师尊和你的过往,还梦到你师尊长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嗯。”阙玉锦应和,示意继续说。
青绵婴单手托腮,两腮泛着红晕,晕晕乎乎含笑说:“我怀疑是内丹存着这些记忆,你故意让我看到,还把记忆里你师尊的脸变成我的脸。”
阙玉锦微不可察叹了一声,手指曲起,隔着堆叠酒碗的桌面敲了青绵婴额头一个栗子,微微骂道:“坏蛋绵婴。”
他看着对面人醉得意识模糊不清,终于缓缓吐出:“我如果想自欺欺人地过,就不会等你了,随便找一人替代你,快快过完这一世吧,这一世漫长得……我都快记起千万世的记忆,好杂糅,好痛恨,好痛苦。”
他神情平静,青绵婴听见几声“痛苦”,微微歪头疑惑。
痛苦?痛苦什么?哪里是痛苦的?
她从阙玉锦面上完全看不出来他的意思,便又斟上酒,与他碰碗说:“再来!”
深夜,阙玉锦拖抱着醉酒高歌的青绵婴回去,怕她扰民,伸手捂她嘴巴。
被青绵婴双手握住手掌,猫儿一样伸舌,一点一点舔他手心,舔完还嘿嘿冲他笑。
因青绵婴走两步就歪,阙玉锦不得不背着她走,青绵婴在后,一会儿捂阙玉锦的嘴巴,一会儿捂他的眼睛,还疑惑:“你怎么不舔舔我?”
到了客栈,阙玉锦帮青绵婴洗漱好,几次都不能让她好好躺下睡觉。
青绵婴总来抱他,被他从怀中推到床上躺着,又立马爬起来跪坐在床上,自后抱着他脖颈,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他肩膀,“嘿咻嘿咻”地往衣领里呼气,阙玉锦扒拉下她的手,她很快又缠上来,脚也缠着他的腰,像小孩子一般同他闹玩。
阙玉锦劝道:“明日就要去秘境里比试,今夜早些睡,我原本就叫你不要今夜去喝酒的。”
青绵婴握着阙玉锦的手掌,一会儿手指捏玩,一会儿放到嘴中舔咬,吱吱呜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阙玉锦熄灯,按着青绵婴脑袋睡觉,终于在青绵婴呜呜声中听清了一声她的话。
——“要自己入秘境比试,我舍不得你。”
幽暗里,阙玉锦望着陷进被窝里、依然不肯睡觉的青绵婴,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着呵欠微微眯一下眼又立马睁开眼看他。
不信我是你,依恋我也是你。
像一只平日里家中呲牙咧嘴的顽劣猫咪,带出门又紧紧攀着自己身上,哪里也不肯独自去。
阙玉锦抚摸青绵婴头发,轻声问:“那不去了?”
青绵婴重重一声哼,说:“要去!”
早晨的青绵婴对一些事有记忆,对一些事没有,模糊知道自己大概是撒酒疯,把什么都招了。
阙玉锦是怎么回应的?阙玉锦说她坏?阙玉锦说她坏得他很痛苦?
阙玉锦说她要去秘境了,他舍不得她?
哦哦哦,到了入口处,青绵婴用一种安慰的眼神看阙玉锦,握着他的手说:“没事,顶多大半个月我就出来了,别舍不得我。”
阙玉锦面容险些忍不住:“……”谁舍不得谁啊?
他若是想她,自然可以去秘境里见她,凭他的修为完全可以叫别人不发现。
青绵婴握着阙玉锦两手的霉运进秘境,把他给的小镜子系上带子挂在脖子上,心说:我很厉害,我不介意你这一点点霉,多握一握你的手,希望你在外面安安心心不要想我。
入秘境前,修者在高台上宣读赛场规则。
“参加第三场试炼共有213人,试炼场地在因循小世界,参赛者自由获取小世界福宝折算积分,包括灵兽、魔兽、各类仙草、天地宝器等,寻找秘境出口,综合最后出秘境的时间来算取最终排名,以积分高、出秘境时间早排名优胜。
“取前5名为优,有被第一宗门录取的资格,前20名为中上,可挑选第一宗门除外的宗门,前50名可入修仙界。
“每人发放一个储物袋和一个传送石,获取的福宝可放于储物袋,遇到危险可捏破传送石回到现场,但视为自动放弃比赛,注意,秘境出口关闭时间为30日,以秘境开启时间开始计算,30日未出秘境则需等下次秘境开放才得出。
“可自由组队,可单独行动,传送石不绑定个人,谁捏碎的传送石则谁出界。”
修者宣读赛制的时候,已有人在自由组队,他们窃窃议论着:“传送入口会把人群打散,分配到不同地方,要组队的话,得趁现在拉着手一起进去才得在一个地方。”
青绵婴站在原地没动,她寻思组队麻烦,只有前5名有入第一宗门的资格,若一个小队二至六七人,共同击杀的魔兽要分摊给每一个人,积分大幅缩减,不如自己行动。
霍魁来问青绵婴是否要和自己一群人组队,青绵婴拒绝了。
一位她点评过看起来像蛇的青年亦来问她,青绵婴亦拒绝了。
第二场赛事最后一局遇到的晏松站在不远处,本想过来问问,但看见接连两群人吃瘪,也就定在原地没有过来。
晏松想,看来她很自信,不需要和人组队。
迈入光门前,青绵婴回望了一眼人群里阙玉锦的位置。
人影太小了,也不知道看见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阙玉锦。
真稀奇,他们自在一起以来从来没有分开超过3日。
迈入光门漩涡,一阵眩晕后,脚踏到实地上,旁边土地东倒西歪躺了四人,青绵婴勉强站稳,优雅落地。
旁边四人中有两人和她一样是单着的,有一男一女紧紧牵着手,男方躺在地上,紧紧闭着眼,女方一脸无言地蹲在他旁边:“哥,你没事吧?”
男方:“小琪,我看不见了,我头好晕。”
另外两人站起来走了,而青绵婴多留了几秒看热闹,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哥哥清纯可人,妹妹娇憨可爱。
她亦抬步走了,附近是丛林,天空晴朗看不见太阳,储物袋有阙玉锦给她准备的辨位罗盘,青绵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就顺着罗盘指针方向走。
遇到魔兽,顺手解决,遇到不知名仙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摘了丢储物袋里,午饭划了一块魔兽肉准备烤吃,烤好后尝了一口,肉酸极,遂没有东西吃,夜间燃起篝火野外过夜,肚子饿得睡不着,清早天没亮就去找果子吃,红彤彤的果子尝了一口,挺好吃,遂把一树的三几颗果子都吃光。
观赛场,主持的修士无语凝噎:“……那是玄阶的赤玉果吧,一枚可换2000积分,就那么全吃了。”
古名奚讽:“吃了也能涨些修为。”
鸣声补充:“其实是不少修为。”
吃完赤玉果后,青绵婴越走越晕,循着一个山洞而去,坚持到山洞前方几米的一棵树旁倒下去,昏睡了三天,醒来发现自己身在洞中,身上的赛场储物袋和传送石不翼而飞。
阙玉锦给的储物袋在身上,有被动过的痕迹,因这储物袋认主,旁人拿不走所以遗憾放弃。
青绵婴:“……”早知道东西不放那个储物袋里了。
她翻看自己衣服有无被人动过的痕迹,她扪心自问,如果看见一位如阙玉锦般的美人昏倒在路旁,自己可能忍不住要上去嘘寒问暖动手动脚。
贴着心口的镜面发烫,青绵婴捞起来看,镜面水波纹上浮现出字迹:【衣服是法器,旁人解不开。】
青绵婴顿了顿,问:【所以还真有人打算解?】
对面:【……别乱吃野外东西。】
外面的阙玉锦看青绵婴一口气塞那么多赤玉果,因灵力暴涨而陷入昏迷,被她蠢得都笑了。
后又想起自己年少时亦做过这般蠢事,乱吃东西,吃昏睡后,醒来被藤蔓吊在一个阴寒石窟,巨蟒盘绕着准备吃他。
他异常淡定,果然看见石窟内部,师尊撑着脑袋闭眼斜躺在蛇窝,一副“没事,你可以吃我徒弟,我待会儿就拆了你的家”的模样。
阙玉锦眼看着冤家路窄,被青绵婴拒绝过组队邀请的蛇系长相青年邱昭云路过,看见了树下的青绵婴。
“青道友,青道友?”邱昭云喊了几声,见青绵婴昏迷不醒。
他观四下无人,伸手摸走了青绵婴的储物袋和传送石,看见她腰间还有一个储物袋,却摘不下来打不开,遂放弃。
邱昭云把青绵婴储物袋里的东西腾换来自己储物袋里,再把空储物袋和传送石一齐扔到一个高阶魔兽窝,看着魔兽一脚将其碾碎。
——不管有仇没仇,先断人退路。
邱昭云一路上这样毁了不少传送石,没了设为退路的传送石,大家非寻出口不可。
这样他就算自己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出口,亦可以去寻没传送石的人结盟,人多力量大。
邱昭云从始至终没想对落单的昏迷女子做什么男女方面的坏事,相反还挺讲“义气”,寻思自己拿了人家的东西,把青绵婴搬到前方山洞里,又搬来草木遮掩洞口,而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