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在青绵婴发愣的那几息,玉锦震惊她使出的是师尊青绵婴的剑意,还未及欣喜,又见她现在的躯壳和魂灵已经不接纳曾经那样冰冷的剑意了,所以挥出即受到反噬。
他不悦,这是否是说,他想要的师尊青绵婴再难回来。
青绵婴疑惑:“剑什么时候成我的道了?”
她从小只是有些喜欢习剑,可她喜欢的东西还有很多。
阙玉锦冷冷道:“剑就是你的道。”
青绵婴瘪嘴,小声回怼:“真是偏颇不讲理的老师啊。”
她抬眼,直视人问:“你真小娘是学剑的吧?”
阙玉锦:“?!”
青绵婴说完已几蹦步躲到了树后,从树后探头望阙玉锦,一片粉色花瓣恰恰好落在她头顶,青绵婴眼睛圆睁,晃了晃脑袋,没把花瓣晃落,花瓣仍停在她发间。
阙玉锦从生气,又到不生气了,气恼维系的时间只是花瓣飘飘零零落下的几息。
他说:“那是我师尊,我所有的都是她教的。”
青绵婴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于问:“下文呢?”
阙玉锦眉目收敛:“我和师尊,没有下文。”
他的怨念和委屈都快溢满出来了,青绵婴不招惹这无关自己的事,小心地从树后迈出一只脚,见阙玉锦没反应,又迈出一只,她重新握好剑,继续练剑。
花瓣在庭院里转悠了一圈,从她发间落到剑尖,停留一瞬,又徐徐落到花树下土中。
这次感受到的是春风化雨般的和睦,融融暖暖,分外舒服。
阙玉锦:“……这是明烛剑的剑意。你很有习剑的天赋,虽还挥不出自己的剑意,但能轻松感悟到旁人的。”
明烛剑里,有师尊青绵婴注入的昔年玉锦的剑意“润生”。
青绵婴:“我记得你说流霰剑是一位友人所遗留,那明烛剑是哪儿来的呢?它存留的剑意,是谁的剑意呢?这剑意叫人感觉真舒服。”
青绵婴望着剑身问他。
越听,阙玉锦眉眼越冷凝,听到最后完全的不开心。
他说:“剑意是一个死人的。”
其它懒于回答了。
他心道,某种意义上,师尊青绵婴回不来,少年玉锦亦回不来,他们都停留在许久以前的过去了。
青绵婴似真似假感叹一句:“真可惜。”
又继续练剑了。
她感到有趣,不断熟悉的剑意里可以窥见那个人的过往——一个被宠爱着的,天真得不谙世事,有些理想主义的小少年,情丝婉转,莺鸟般叽叽切切爱与人说话,遇到花草都要爱抚。
只是一丝剑意,已让人觉得他很漂亮了。
青绵婴练累至停下,中途间杂着他们的许多提问和教导,而最后,青绵婴将话题扯回此前,问:“剑意的主人是怎么死的?”
阙玉锦轻嗤:“被人负心,哀唳死的。”
青绵婴心想,他这副哼哼唧唧气得要命的模样,像是被负心的人是他自己,且他说过他等一个人等了许久等不到,且明烛剑原本是他的剑……
综上,青绵婴弯眸说:“少年玉锦真可爱,有机会真想见见。”
她说完又往屋中跑,躲到门背后,偷看阙玉锦。
阙玉锦跟上来,冷冷道:“你不能喜欢他,你只能喜欢我。”
青绵婴歪头:“为什么?”
阙玉锦:“有人喜欢他了,而我没有人喜欢。”
“可你不是说他被负心?”
“被负心,他也是被喜欢着的。”
迈进屋子,阙玉锦转了腔调道:“如果小娘进步得快,我让小娘见见他好不好?”
青绵婴弯了眼眸,满腔笑意:“我为什么要见他啊?”
两人隔着不厚的门扉说话,阙玉锦凑她耳边,声音轻缓柔魅:“他长得可爱些,且里面嫩,小娘可以试试。”
青绵婴又呛咳起来,面颊红红。
她一溜烟进里屋,眨眨眼,坐桌旁杵着脑袋说:“我肚子饿了。”
阙府一直无声响的侍者这时出现,一个个上菜,上了满满一桌好菜。怕她吃撑和浪费,菜式多,但菜量少,吃起来很过瘾。
她大快朵颐,吃到一半发现,她今天没有模仿阙玉锦的斯文样,因为阙玉锦只是看着她吃,自己没动筷。
她没问这鬼为什么不吃饭,自己吃完,又问:“我困了,在哪儿午休。”
阙玉锦:“自然是我的榻上。”
青绵婴:“阙府这么大,没有其它屋子了么?”
阙玉锦:“没有。”
青绵婴:“那我回家去睡觉,明天早上再来。”
她站起来走了几步,阙玉锦自后抱着她的腰,声音委屈:“小娘。”
青绵婴被他抱到痒痒肉,有些想笑。
阙玉锦又说:“你是我小娘,哪家娘亲不陪孩子睡觉呢?”
青绵婴:“可我没听说过哪家十多岁的小娘还要陪二十岁或者五百岁的儿子睡觉呀。”
阙玉锦:“……总之,小娘陪陪我吧,而且一天里若小娘才只练一个上午,时间太短了,练不出什么的,小娘要勤勉……不过勤勉不重要,关键是要陪陪我,除开练剑时候,小娘又认认真真陪我多久了呢?”
青绵婴被他说笑了,练剑总体而言有些枯燥,但是陪伴的人有意思,时不时色//诱她一下,弄得她昏头转向的。
她终于同意。
午休时候,两人于榻上面对面坐着,阙玉锦由着青绵婴坐自己怀中,依着她扒开自己衣襟脑袋靠在自己胸肉上,不时歪过脑袋玩他一下,将褐色的衔成粉红的,而后又把他当床榻,懒懒散散地趴在他身上睡觉。
阙玉锦微微歪着脑袋,不看她,但目光是倦怠的沉溺,觉得……自己怎么像在奶孩子一样?
作者有话说:
50万字啦,庆祝庆祝少年玉锦容易害羞,哭哭啼啼,活泼青年玉锦非常不要脸皮,目前还没写到哭(其实也天天哭),阴晴不定少年玉锦vs青年玉锦,大家更喜欢谁呢?(我更喜欢少年体呀,好喜欢少年男主,投少年玉锦一票,青年体对不起啦)(所以少年体玉锦还会回归一下下,以各种形式的)第三卷,绵婴和玉锦两个人是对抗路,现在才只是认识阶段,还没到对抗阶段,敬请期待
第131章 学剑术2
午时, 极远处传来蝉鸣声,而近处的阙府一片寂静。
床榻在阴面,晒不到太阳, 阴凉一片,但被褥柔软温暖, 严实地包裹着人。
青绵婴睁眼醒来,见自己半个人还睡在人身上,她静悄悄地抬头, 和阙玉锦视线对个正准。
青绵婴抿唇:“……”
阙玉锦一直在望着她,也不欢快,也不哀伤, 只是单纯地瞧着她, 见她醒了,阙玉锦又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说胡话:“小娘香香的, 等晚上, 我睡小娘睡过的床榻,闻小娘留下来的气息,肯定能多睡一会儿,小娘必定比安神香管用。”
青绵婴不忍听:“你就失眠成这样吗?”
阙玉锦笑:“谢小娘的关心, 老毛病了, 平日里用些特殊手段能睡着。”
青绵婴心道我没有关心你啊, 魔物又不会因为失眠而死。
阙玉锦牵着她的手到自己被衔肿的胸口前,挨在她耳边问:“小娘怎么不问我是什么特殊手段?”
青绵婴受不了他偏要她的手去反复安抚伤处, 挣又挣不开,恼道:“床笫之欢?”
阙玉锦弯了眼睛:“小娘真聪明。”
青绵婴:“和谁?”
阙玉锦:“和小娘啊。”
青绵婴往他身上扇打了一下:“你再胡言乱语。”
阙玉锦莹白的皮肤上泛起红晕,他却浑不在意,颠颠地起身找东西:“怎么是胡言乱语呢?是真的, 我给小娘看……噢,不是,那不能在凡界用,等之后,之后给小娘看。”
他却依然在找东西,找不到。
他神情懊恼,呆呆愣愣地坐着想事情,喃喃:“化身太多具了,我不记得那是在哪具化身上,我怎么感受不到……”
青绵婴真觉得他离失心疯不远了。
青绵婴下地穿鞋,阙玉锦还紧紧抓着她衣摆不松手,青绵婴只得划断那片衣角,到桌边用茶壶倾倒满一杯,端到鼻前闻闻,不是清茶,是辣酒。
不管了,她自己先饮尽,又就着杯子重倒一杯,端给阙玉锦,说:“润润嗓。”
阙玉锦手中还抓着那片衣摆,抬起眼,那目光有一瞬是湿漉漉的,而很快又恢复寻常的死寂,他接过酒杯,说:“我不喝。”
青绵婴:“随你喝不喝。”
她转个身的功夫,阙玉锦把那杯酒喝完了,手上紧紧攥着酒杯,目光死盯着她,眸中不知道在酝酿什么。
青绵婴从他手中把酒杯解救出来,放回桌上,又拿上剑,说:“不磨蹭了,我要去练剑了。”
阙玉锦忽然低低开始咳嗽,青绵婴觉这是引她注意、引她回去的手段,却还是忍不住转头去看看,心想,人家给她睡,给她钱花,陪她消解时光,算是她的人,也是一个对她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