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婴笑了,“虽然我也很好看,但是怜姐儿真的是特别标准那种美人儿,像画卷上那种,西子捧心,弱质纤纤,可惜,她平时都不太出门的。”
万阿念凝望着她:“还是你好看。”
“别管谁好看了,”青绵婴忽然厌烦,“总之,我讨厌身不由己的命运,我能想到的彻底摆脱的方法就只有去修仙,但是,我爹娘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舍不得他们。”
她燃好了火,起身盯着万阿念,道:“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了,阙家那边后续还有什么事也有我去处理,你现在就走吧。”
万阿念一时不做反应,半天才眨了眨眼,看看灶台,问:“我可以尝尝绵婴姐姐的手艺再走么?”
青绵婴去找到一盘几日前的剩菜,倒进另一口锅里回热。
热熟了舀到盘里,端扔在万阿念身前的地上,说:“吃了就滚吧。”
万阿念:“……”
终于,青绵婴在父母回来前把万阿念撵出去了。
走前,青绵婴给万阿念装了几个面饼。
万阿念默默看她新带回来的精致食盒,伸手指了指,青绵婴凶道:“那是我的!”
青绵婴想给万阿念寻几件衣服穿,到自己衣柜里翻了一会儿,想找不那么像女孩子穿的给他,看见折好的放在里层的阙玉锦的那件,默默忽略了。
她又去翻了父亲青衡的旧衣箱,找了几件都比现在的万阿念体型大,她安慰:“你还小,你还要长高的,先将就将就。”
她连父亲给母亲买的新鞋子,都万分不舍地偷了一双给万阿念。
万阿念走后,青绵婴去菜园拔菜,处理生肉,做了丰盛的一桌,内心慌急地坐桌边等父母回来。
她在桌上趴着小憩了一会儿,闻着菜香,梦见了香香软软的阙玉锦。
她梦见自己亲他,他躲,她更兴奋地追上去亲。
正咂巴嘴美梦呢,颜琉璃回来了。
颜琉璃放下背上背篓,轻手轻脚到女儿身边打算给她盖条薄毯子,青绵婴已经醒了。
菜还未冷,青衡与颜琉璃前后脚回来。
颜琉璃问:“怎么不先吃了去休息呢?”
青绵婴怨念地看青衡:“是爹说你们有话和我说。”
颜琉璃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道:“是有话和你说。
“昨前日,以前邻居万家的小子到家里来借住,哭哭啼啼说他被父母卖了,说你救了他。我倒要问问,你是怎么救的?”
父亲青衡在她另一边坐下,双腿敞着,一腿拦在外。
两人一左一右,给青绵婴围在中间。
颜琉璃:“万阿念说,你替他上了花轿。”
青绵婴瞳孔猛震:“他……”
青衡语气严厉:“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青绵婴不甘:“是有,但是……”
青衡猛地一拍桌,把青绵婴吓得耸了下//身,他骂道:“你性子是不是太野了!替人上花轿?哪家姑娘做得出这样的事?”
颜琉璃一手握着青绵婴的手,另一手帮她整理侧额碎发,声音轻和问:“没受委屈吧?我们昨晚知道,你爹拦都拦不住要去阙府,我和他说天晚了,田曦说你在怜姐儿那儿,等明日先去怜姐儿那里问问,下午再去阙府找——你爹昨晚就去怜姐儿家了,大半夜才回来,回来和我说你确实在那里。”
颜琉璃看向青衡:“他为了骗我,大清早就跑去上课,怕是打算先去武堂和学生们讲一声,自己再跑去阙府要女儿。他回来遇到了你,又跑去医馆和我说你回来了,把一切坦白。”
青绵婴在青衡那一声吼时就鼻头一酸,颜琉璃愈说,声音愈温柔,她愈委屈,低着脑袋,泪珠一滴一滴地掉。
她说:“我没什么事。”
她把精致的津品楼食盒抱在自己怀里,泪珠落在盒子上,打开食盒,泪珠又砸在糕点上,她忙又把盖子合上。
“我没见到阙府老爷,我见到了阙府少爷,阙少爷人挺好的,他还给我买糕点吃。”
青衡怒其不争地骂道:“你就不想想,这么贵的糕点人家为什么买给你吃?还买这么多?吃货,几个糕点就把你收买了?”
青绵婴低着脸啜泣:“他还送了我一柄剑。”
青衡怒道:“那是投其所好,居心不良!”
颜琉璃劝架:“饭菜凉了,先吃菜。”
青绵婴泪水和着米饭吃。
青衡仍在骂:“你从小其他事我不管你,不教训你,叫你性子野成这样,去花楼,替人上花轿嫁人,你知不知道要是出什么事……”
青绵婴带着哭腔回:“我知道错了嘛。”
颜琉璃岔开话题问:“万家那小子呢?”
青绵婴:“他走了。”
颜琉璃担心:“他也是个可怜的。他爹娘不要他了,他能去哪里呢?”
青绵婴:“我把我的零花钱给他了,还给他带了几个面饼,收拾了几件爹的旧衣服,还有娘的新鞋子给他。”
青衡怒:“你把我给你娘买的给他了?”
颜琉璃道:“你看在往日情分上帮他,热心助人,是做得好,别听你爹骂你,只是以后帮人记得先记挂着自己的安危,你也是个大姑娘了,在外要小心,外面坏人可多。”
青绵婴应“是”。
颜琉璃:“好了好了,吃完了就去休息吧,你也受怕了。”
青衡还想说什么,颜琉璃把他挡回去了,道:“去洗碗。”
青绵婴到院中洗了把脸,又回屋子,坐在自己床上,揉揉自己哭热的眼睛。
她好久好久没哭过了。
正如她好久也没挨过父母的骂,一挨骂就忍不住哭。
还因为想到她爹一把年纪,大半夜走几里路去怜姐儿家找她,不顾那家只有两个女子,他一个男子上门不合礼数,不顾他自己走夜路的安危,回来还得憋着事骗她娘,第二日一早还得去料理学生事。
青绵婴独自坐了没一会儿,颜琉璃轻敲门,进门来坐她旁边,轻声问:“你悄悄和娘说,真没受什么欺负吧?”
青绵婴摇头。
颜琉璃道:“我昨日听说阙家,今早也去镇上了解了一下,阙家是富商,阙老爷子嗣凋零,仅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几乎从未在人前露面,我问了很多人,许多人都不知道阙老爷有个儿子,是这几日,阙老爷病了,他才忽然回来的。从哪里回来的,也没人知道。”
颜琉璃望见青绵婴摆在矮桌上的剑,了解女儿只有遇到心爱之物才摆在这张小桌子上。
她轻缓问:“你觉得阙少爷怎么样?我们两家虽然相差有些多,但你若喜欢他,我和你爹也可以去周旋一下的。”
青绵婴:“?”
她疑惑地歪头。
她猜想过父母回家来是催婚,却没想到是催她和阙玉锦的婚。
她不禁问:“我爹不是中意胡莲生么?”
颜琉璃轻笑:“胡莲生怎么配得上你?也就你爹那个糊涂鬼,稀里糊涂琢磨过这件事,但你不听他后来都不再提了,他也反应过来你们没那么相配了。”
青绵婴问:“那你们觉得我和阙少爷就相配么?”
颜琉璃:“我们只看你是如何想的。”
作者有话说:
颜琉璃:依然暗戳戳试探女儿
第125章 阙父的灵堂
青绵婴望母亲颜琉璃几秒, 终于摇头道:“没有,我没有喜欢他。”
“好。”颜琉璃应下,嘱咐她好好休息, 便离开她房间了。
屋外有爹娘的窃窃私语声,不知道瞒着她说些什么。
青绵婴才没什么可休息的, 爹娘在家午休,她也跟着睡了个午觉,起初仰躺着想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闭眼。
爹娘离开家门去上工后,她算准时间,现在出门决计不会遇上他们, 留下张写着“勿等我回”的字条, 压在厅堂桌面的茶杯下,便离开家了。
临行前她背上明烛剑, 把阙玉锦的衣裳也收拾好带上。
青绵婴去找胡猎户, 到时正是他们家饭点,胡猎户在家,青绵婴腆着脸蹭了顿饭,问:“胡叔, 我好像发现了魔物踪迹, 你能和我去看看么?”
胡猎户是他们这里武艺最高、胆子最大的人, 据说以前打死过魔物,长得凶神恶煞的, 青绵婴从小听着“屋外有胡猎户”的恐怖故事长大。
胡猎户的妻子清婶对她没有好脸色,道:“天色都暗了,去抓什么魔物?他当年能打,是因为他年轻力壮, 现在他都这把年纪了,还叫他去抓魔物,简直是说玩笑话!你要去,怎么不喊你爹去?”
青绵婴赔笑:“因为我爹是花架子呀,在家里他连只鸡也不敢杀,让他抓着鸡脚他吓得嗷嗷叫。”
胡猎户自豪挺胸。
清婶和他们儿子胡莲生都没忍住笑了下。
胡莲生问:“真的么?”
青绵婴信誓旦旦点头:“自然,平时杀鸡都是我和我娘动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