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锦手脚甫一恢复,拿起针线又开始忙活,青绵婴在旁晃着脚看他,问:“之前不是都忍得住么,现在怎么想恢复了?”
被玩得那么厉害的时候都忍住了,现在才求她,青绵婴已经对玉锦出乎意料了。
玉锦低着眼认真缝衣服,道:“我和师尊就要成亲了,总不好残着身办喜宴,还有……师尊的旧事,听起来都不是我现在能插手的,我也想好好修炼,有一天能和师尊站在一起,一起面对。”
岳父岳母为什么被杀死,身为魔修的万念做了什么,岳父岳母的死亡和万念有什么关联,万念又想对青绵婴做什么,仙域的人和魔界的人会不会对青绵婴有威胁?
玉锦看谁都像仇人,可是自身能力又有限,好像依然只能像个孩童般跟在青绵婴身后看她解决,他们都要成亲了,这种感觉真是太不好了。
要是再给他一点时间,一点时间就够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等婚宴结束之后再说。
他们找到落脚地,一个有山有水的小镇,路铺得平整开阔,街道热闹。二人看中一条街,前面热闹背面安静,逛了许久没打听到有人卖房,只能又去其它地方逛,却都觉得不如那处。
玉锦突发奇想:“师尊,我们建座房子在野外吧,反正也不常住,要去村上就骑马儿去,平日里就我们两个待山上。”
青绵婴扬起头,背着手走在玉锦身侧,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心里想玉锦不是喜欢热闹么,怎么又想找人迹罕至的地方安家?
玉锦自己妥协:“好吧,我们还是在街上再看看。”
他们寻到一个卖房子的中介,中介带着他们在大街上走,冒着汗珠要带他们去看空宅子。青绵婴和玉锦把马车停在旅店的马厩休息了,这时候顶着大太阳走得有些后悔。
玉锦:“还有多远?你不是说就几步路么?”
中介:“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玉锦:“你刚刚就是这么说的。”
青绵婴在旁旁观,不得不承认,还是好手好脚的玉锦有生气一些,现在这么一会儿就要和中介吵起来了,要是坐轮椅时,他都不敢抬脸看人。
中介:“你怎么不讲理呢客官,你一个长手长脚长得人模人样的小子,这么一截路都走不得?”
玉锦:“哪里一小段路,都几条街了,你拐卖人口么。而且我在问你问题,你不准确回答,还这种语气说话,我不和你计较这么大段路累着我师尊,这房子我们也不和你去看了。”
中介指着玉锦骂:“你这小子斤斤计较的!”
玉锦:“滚蛋!我不和你说了!”
他拉着青绵婴的手就往反方向走,中介又来追,抓攮他的手臂,大喊着:“别走,再商量商量!”
玉锦不敢对凡人使力气,一两下居然没挣开他,青绵婴笑,细小法术后,那中介就如何也追不上他们了,像隔着层摸不到的墙壁在另一方跳脚。
青绵婴笑着问:“你怎么和人家吵起来了?也许前面真有空房呢。”
玉锦赌气:“我看他长得就不像好人,还满嘴胡言乱语不说实话,最讨厌了!”
亦满嘴胡言乱语不说实话的青绵婴:“……”原来是被她迁怒了。
二人在街上吃饭,吃完饭后散步回旅店里,向旅店老板打听哪里有卖房子,记下对方所推荐的地方,再回到房间,就已经日落,一天将要结束。
玉锦趴在窗边看熙熙攘攘的街道:“凡界的一天过得好快,一些琐琐碎碎的事情,时间就溜走了,唉,婚服还是没有绣好,晚上不能睡觉了。”
青绵婴靠来他的身后,手自然而然地搭上玉锦腰臀,收到玉锦一记瞪眼,但漂亮的小仙君就算“沦落”到凡间,成为凡人,美貌亦还是在的,这一眼给青绵婴看得心里乐呵,揉着对方后脊安慰道:“要好好休息呀,我们现在连房子都没有着落呢,成亲不急这一天两天,婚服也还有时间准备呢。”
玉锦摇头:“赶早不赶晚,我还是尽快吧,两件衣服而已,没什么的。”
玉锦不敢和青绵婴上床睡觉,过度的疯狂过后他心里有些阴影,那种昏昏沉沉,把心法什么的都忘干净,无法掌控自身的感觉,他是不想再试了。
青绵婴盯着玉锦拿起衣服包裹去桌边烛台前,坐下身绣衣,眼神晦暗一秒,又没事人一样去玉锦旁边,挨着他坐在一起。玉锦扭头看她,青绵婴扬首:“看我做什么,你加油呀,我看着你做。”
她在报复京城里和马车上,玉锦以手废为理由让她做了很多活计,关键是她还总觉得亏欠玉锦,真做了。现在这么一会儿就有些后悔,应该让玉锦废着手做这些的。
玉锦安静地一针一线绣着衣服,某刻听见青绵婴平缓的呼吸声,轻微扭头看她。师尊的面容映照在灯下,她闭着眼,挺着身子就那样睡着了。
玉锦轻声放下针线,想把青绵婴抱回榻上睡觉,但临手抱上她的一秒,玉锦露出个狡黠的笑,一手捏她一边脸颊,向两边提起,让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青绵婴瞬时就醒了,动手制裁玉锦之际,玉锦挨过来吻进她唇齿里了。
青绵婴打瞌睡而已,睡得很浅,可这时看见玉锦满是笑意,面上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快乐,就好像刚刚自己睡了很浓一觉,现在还昏昏沉沉地半梦半醒。
少年挑灯绣着他们的大红嫁衣,烛火下像小狗一样来捉弄睡着的主人,扑在她身上亲个没完儿,要趁她清醒前亲个够味,没把控住力气,不小心把她扑在地上,亲了两秒反应过来,又抱着她在地上滚了一圈,让自己在下垫着,而拥着她在上坐着亲自己。
二人的唇齿在动作间始终是相连的。青绵婴彻底清醒就一巴掌呼过去了,玉锦捂着脸颊可怜兮兮,“师尊。”
他委屈的声音一出,青绵婴有点儿心疼,去看他捂着的脸颊。她这心疼的一看,玉锦本来就只是逗她玩,现在成了真委屈,眼泪汪洋一样地落:“师尊,呜呜,你怎么打我呢?我情难自禁,亲亲你而已嘛……”
青绵婴呵笑:“你扯我脸呢?”
玉锦:“没有!我哪里敢做这么大逆不道、不敬师长的事情,一定是师尊刚刚昏昏沉沉梦到的,怎么能怪我?”
无论青绵婴怎么逼问,玉锦咬死了不承认,“没有,不是我干的,我真没有。”
青绵婴摸自己脸颊上被扯动的地方还有些热,不和玉锦讲道理了:“小孩子说谎不听话,应该打哪里?”
玉锦脸热,嗫嚅道:“……手心。”
手心是功课不达标时会挨几下竹条,玉锦从小到大都没挨过几次。
青绵婴:“嗯?”
玉锦改口:“屁股。”
事关品行脾气,应该是有羞耻感的打屁股教训。
玉锦乖乖跪坐好,在青绵婴的盯视下,又慢慢趴到地上,露出臀部来。他许久后想自己是亏了,他只是捏了捏青绵婴的脸颊而已,但青绵婴像小时候教训他一样教训现在的他,一点都不公平。
玉锦反问:“师尊小时候难道常被岳父岳母这样对待么,所以这样打我?”
青绵婴觉自己“一世威风”在玉锦这样的话下被折损了一大半,怒道:“话本子里写的,我从话本里学的,他们没有这样打过我,他们打我是真的痛殴一顿,说我不疼不长记性。”
玉锦哼唧:“那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本乱教人……?”
屁股疼疼的,玉锦坐灯下依然绣着婚服,觉自己婚后生活惨淡,但想着想着又乐得面上都是笑颜。
清早他们该出去找房子了,玉锦打了个呵欠,青绵婴牵住他的手说:“歇一会儿再去。”
玉锦点头。
青绵婴昨夜也没有上床睡觉,而是坐玉锦身侧,开始做本该有的分工——玉锦绣新娘嫁衣,她绣新郎官的衣服。
二人绣得都一斤八两,但这活计确实伤精神,两人躺上床去相拥着睡觉,再睁眼已经下午,竟然睡了一整个白日。
玉锦看地上摆着的半成品婚服,有些想扶额,不解问:“师尊,我们为什么不晚上睡觉,白天做活计,昼夜颠倒感觉好累。”
青绵婴打了个呵欠,没理会玉锦的叽叽歪歪,又闭眼睡过去了。玉锦心里念着,晚上应该睡觉,白天才做活计,也心安理得睡过去了。待在有师尊的香香暖暖的被窝里睡懒觉,舒坦,人生无憾。
二人打着哈欠,熬了几个日夜,俱是顶着一副黑眼圈,在别人劳作时劳作,别人休息时也劳作,凑一起商商量量,终于把婚服绣好了。
婚服铺平挂在衣架上,两套衣服流光溢彩的花线交相辉映,两个累狠了的人坐在地上仰头看,玉锦说出青绵婴的心声:“终于做好了,很好,离我们成亲又近了一步。”
玉锦先试穿那套大半由青绵婴绣好的新郎服饰,又转过身笑着帮她系衣服系带,帮她换上新娘衣服,又笑着问:“师尊,这套衣服有没有衬得我有器宇轩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