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我可以什么都不图,可我只要基本的尊重。”
“我难道没有尊重你吗?”
“至少这样不是尊重。”
谢昭没有再说话,意识到凌韵鼻尖有点儿红,他绅士地把大衣递给了凌韵。
“我不要。”凌韵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她伸手推开了谢昭,声音异常哽咽。
“我明白了,谢昭,这张银行卡,是你故意给凌锐的。你在威胁我,是吗?”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在提醒你,你要是一定要和我在一起,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凌韵问。
谢昭扫了一眼凌韵,残忍地开口:“这辈子我都不会把你放在眼里的准备。”
凌韵说:“合作已经签约了,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你就这么对我是吗?”
“我希望你明白的是,如果我这辈子必须要结婚,谁都可以,你也可以。”谢昭道,“但我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你懂吗,凌韵。”
凌韵浑身都在颤抖,她承认,拿录音作威胁这件事是她做的不光彩。
然后今夜过后,这个威胁已经不能称为威胁了,她不清楚谢昭到底知道了什么,但这不亚于亲自把自己的尾巴交到了别人的手里。
甚至她开始怀疑,谢昭因为知道点什么,才刻意这么安排。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已经是年底,距离新年没有几天了,时间过得相当快。
凌韵这段时间忙于项目,没有好好休息过,这几天窝在家里,修了几天假。
休息了几天,想明白一些事情,也渐渐清醒。
她和谢昭因为两家公司合作走到一起,利益捆绑毕竟只是一个幌子,毕竟合作在婚前就已经达成共识。必须得坦诚的是,她确实存在私心。
她也不清楚,对待谢昭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想到前途困境重重,难免就觉得心累。
然而在某天下午躺在阳台上晒太阳时,没有答案的困境忽然柳暗花明。
只是放弃只是在一念之间,但人需要花费多少力气才有办法把执念转变过来,这是一个不可预测的问题。
为了避免这事给这种本该喜庆的日子带来影响,凌韵并没有选择和父母即刻坦诚。
当然,避免事发过于突然,她也在这期间提前打了预防针。
对于谢家人包括谢昭在内的态度,都冷淡的厉害。
腊八节的时候,凌韵给谢昭打了电话,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凌韵说:“我这两天仔细想过,我们要不年后还是和平分开吧,做朋友比较自在。”
谢昭毫不犹豫地答应。
凌韵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好好工作,新年快乐。”
谢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疏离,他整个人就是这样,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任何企图靠近他给他温暖的人,一定会落得一个满身是伤的结局。
凌韵笑着问:“你满意了吗?”
谢昭也无所谓地笑笑:“算满意吧。”
“好,谢昭,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局,我成全你,最后我也和你说一件事吧,权当报答。”
“你说。”
“十二月,我们从香港出差回来后的一天,我在公司楼下看到明薇了。你知道她在干什么吗?翻垃圾桶。我记得垃圾桶里,扔的都是从你办公室里丢掉的蛋挞。”
“谢昭,你后悔吗?”
谢昭没有回答凌韵的问题,凌韵笑了。
“好了,我言尽于此。也祝你收获幸福吧。”
第19章
◎新年快乐。◎
大年三十那天, 明薇去监狱探亲。
探亲的时间并不长,这短暂的探视时间里父女两像朋友似的聊着天,话到了末尾, 寓意着离别的开始,氛围也难免沉闷下来。
明国仁中年发福, 原本是胖胖的模样, 几年牢狱, 身形消瘦了,也显得更加苍老。
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 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再历经离别。他看着明薇,眼眶有些泛红。
“惠存还好吧?”
“好着呢, 前天还去烫了卷发。”
明国仁感慨道:“也有好久没见到她了,你照顾好你妈啊, 别惹她生气。”
明薇和明国仁以父女的身份才能保持和平交流的状态, 一旦牵扯到别的,明薇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挂不住了。
明国仁也察觉气氛此时在往下沉, 他安静片刻道:“明天就是春节, 新年的开始。”
“他们没有打搅你吧?”
明薇面无表情地道:“过惯了衣来张手饭来张口日子的人,你说呢?”
“他们想要我在江市的那套房产。”
“那是爸爸留给你的,是你生活的保证!”明国仁道。
明薇说:“有本事你不要搞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然我不会整天因为这些事心烦。”
“你妈妈不来看我,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吧?”明国仁问。
明薇摇摇头,维持的和平平衡假象已经打破了, 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往那些糟心事上乱想。
心里有些累, 挂断电话后, 就掉头往外走了。
走出探亲室, 寒风吹得她脸上快要裂开。京市的冬天本来也比江市的冬天还要冷得多。她在零下的空气中定住脚,冻得通红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游走。
短信上有一串来自异国的号码信息。
“姐,新年快乐!最近还好吧?”
自从明国仁出事后,方小媛联系上她,明薇才知道原来她心中形象伟岸的父亲在美国还有一个家庭。
强烈的自尊心让她不愿意接受这件事的存在,然而善良天性使然,她还是决定飞过去一趟。
方小媛在电话表示她的亲弟弟明澈在医院卧床,自从明国仁断掉生活费后,他们几乎无法生存下去了。
落地之后,事实并非如方小媛讲述的那样。明澈是先天性心脏病,目前在保守治疗阶段,并不危及生命。
两人仍然在美国住着全款购买的房子,方小媛和明澈生活优越,生活绰绰有余。只是手上的流动资金变少了。
至少方小媛的东西能自己握在手上,而她曾经所拥有的在一瞬间化成了泡沫。
明薇本来就不欠方小媛什么,没想到她竟然狮子大张口,开口就问她要她在江市的一套房产。
明薇没有同意,回去之后就拉黑了这对母子的所有联系方式。
然而这不是结束,而是后来一切纠缠的开始。
而她之所以会被纠缠,就是因为王惠存还不知道这件事。
王惠存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强势,但其实人很纯粹善良。
来看父亲时,她还亲手做了炸丸子叫她带过来。
家里破产,她也是失信执行人之一,与往昔的优渥生活挥手言别了。
这对于生活在甜蜜罐子的来说,是一场灾难,但有句话叫,有情饮水饱。
虽然这样的感情,并不足以饱腹,却是一种支撑与希望。
倘若知道父亲早年出轨,在国外有私生子,那和父亲恩爱了大半辈子的母亲又是什么心情呢?
临近春节,甜品店生意忙,没能亲自过来,她遗憾的同时,名为也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发生后,她不知道在父母都在的场合,面对虚伪的父亲和蒙在鼓里的母亲,她该如何自处。
总之后来,她答应方小媛,承担了一部分明澈的生活费,那边才安生了一段时间。
回到家,明薇去了超市,采购了食材回家,安心等待王惠存回来吃年夜饭。
···
谢昭不喜欢过节,休息的日子用来奔走,与戴着面具的各色人群打交道,本质上就是一种消耗。
大年三十那天,家族聚餐,谢钰身边挨着笑得温婉的郑馥灵,手上抱着丸子,喝得脸颊泛红。
他敬了谢昭一杯:“阿昭,哥哥敬你,祝你新年快乐啊。你其实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硬了。”
“最近跟凌韵闹矛盾了啊?”谢昭讲这话的时候,避开了妻子和父母,跟谢昭兄弟两闲谈似的聊天,“你看着脸色就不大好,绝对有事情。”
“其实又有什么呢?天底下哪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小姑娘,主动低个头,服个软没什么的。这一辈还长着,跟谁较真,都别跟自己较真。”
谢钰喝醉了,话就多了一点。谢昭没怎么搭腔,事到如今,也说不清心里怎么想的,说不难过吧,有一点。
说难过吧,没到那个地步。
他勉强地敷衍谢钰,一个劲地往给他添酒。
不知不觉,自己也喝得有些上头。
那边一家四口已经开始打起了麻将,谢昭坐在沙发上醒酒,慢慢睡着了。
丸子在他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看电视,电视机里动画片主人公说话声音在他耳边响个不停,就像趴在他耳边说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