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多年过去,谢昭在江中依是男神校草神话般的存在,话题中心、关注重点的地位不可撼动。
然而真正敢靠近他的人很少。
他太过于高傲冰冷,身边能称得上朋友的实际上没几个。
这点就与凌锐截然相反。
见明薇拎起包就要走,凌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几年不见,心灵变得这么脆弱了?”
“我跟你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啊。”明薇打了个哈欠,“你还有事吗?我要回家睡觉了。”
凌锐把她驾到沙发上坐好:“我没那么闲,来找你,也不是为了叙旧。”
“你爸出事后,那个女人还经常找你要钱吧。”
明薇定定地看着凌锐:“我有时候还挺佩服你。你不会还喜欢我吧?”
“嗯,那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不愿意。”
“哦,我也是。”
“......”
“你弟那事其实很好解决,他们不就想要你爸在江市留下的两套房产吗?”
“是啊。”
“我可以帮你解决。”
“房产都在我名下,我不给他们不就好了?”
凌锐喝了口拿铁,黏腻的滋味从舌根滋长,“嗬”了声,低沉的嗓音从喉腔缓缓滚出来。
静默片刻,热气从咖啡杯中缓缓冒出,咖啡豆香气满空气都是。
风吹得明薇脸颊泛红,她渐渐反应过来,自从坐到这里开始,她就上了凌锐的贼船。
“我确实不希望这件事情闹大,自从我爸出事,我妈身体就不大好,这事不能让她知道。”
“明薇,你怎么和我这么见外?你该早和我说的,我一早就给你解决了。”
“真正有心的人,不用我刻意去说的。”明薇托着下巴道。
“谢谢。”凌锐说,“你认识吴海峰吧,跟你爸关系挺好?”
回到家后,明薇拿出冰袋在脚踝肿胀的地方冰敷了会儿,房间里开了空调,可依然冻得龇牙咧嘴。
没多久,丢开冰袋,打开了手机。
一个人的时候,明薇就不怎么爱笑了,她喜欢发呆,只要无人打搅,她可以一坐一下午。
摈除了乱七八糟的想法,她觉得爱一个人很好,一旦想到他,就变得勇敢有力量。
他事业确实忙,可以理解,晚上是她会错意,今晚可以忙工作,但明晚呢,闲暇的时候总有机会找她的。
明薇等了整整一天,第二天傍晚时,从林锦口中了解到,晚上,谢昭和凌韵去餐厅吃饭了。
两个人。
江市的十二月真冷,呵出一口气,空气里尽是白茫茫的雾气。
明薇站在窗边接电话,窗户捱开了一道口子,寒风从外面卷进来。
挂断电话,手都冻得有些僵硬。
她把额前的头发轻拨到耳后,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心里一片迷茫。
···
即便身处寒冬,但天气寒冷程度和明薇的生命力强弱是呈正比的。
随着残雪的消融,她脚上的扭伤也一点点好了,三天后,已经能正常下地行走了。
明薇觉得,她之所以好得这么快,少不了张阿姨对她的悉心照料。饮食方面,准备都是有利于康复的餐食,一天固定的两次按摩,早晚各一次,无微不至。
每天都给她现烤蛋挞,蛋挞奶味浓郁,外酥里嫩,明薇连着吃了三天,终于觉得有些腻了。
张阿姨离开后,明薇看着餐桌上剩下的两只蛋挞叹了口气,就像过去一样,她耐心地用包装袋装好,放在提包里,带着出了门。
到谢昭公司楼下的时候,他依然在忙,明薇懂事地联系了林锦。
然而接下来连着几天,明薇都过来送蛋挞,不仅没见到谢昭本人,更没见到林锦。
接待她的一直是林锦手下的一个小助理。
这天,明薇照常过来,在咖啡店没等多久,林锦迈着长腿,匆匆赶来,见到明薇递过来的蛋挞,一楞。
过了会儿,道:“明小姐,您自己吃吧。”
“为什么呢?”明薇蹙着眉头。
林锦没再好说,最近这段时间,谢总家的狗在减肥,不吃这些。
手底下的助理不懂事,只知道收了东西放在桌上,导致他们出差回来,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闻到不太对劲的气味。
“谢总有吩咐过我。”林锦道,“这段时间天气冷,您过来一趟,来回太折腾了。”
明薇看着林锦:“最后一句话,是谢昭亲口跟你说的吗?”
“我只传达谢总的意思。”林锦道。
明薇通收起蛋挞,表示理解。
“吃腻了吗,那这段时间,我就不过来送了。”
林锦问:“明小姐,我送您回去?”
明薇说:“不麻烦您了。”
目送林锦离开,稍坐片刻,明薇也离开了咖啡馆。
手里还紧攥着一张满是褶皱的纸巾,明薇松开手,平摊开,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走到垃圾桶边,刚要把纸巾丢掉,手慢了半拍,鼻子先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第11章
◎户外?◎
明薇从没有想过, 有一天她会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在垃圾桶里翻箱倒柜。
更没想到,模样能被凌韵撞个正着。
下午时分,天空放晴, 凌韵上身皮草下着白色长裙,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优雅地缓步而来。
凌韵显然没想到爬在垃圾桶边的人是明薇, 她尴尬地挪开了眼睛, 本想往反方向走,但另一边大门维修, 不得已必须得经过她身边。
仅仅想从她身侧经过,却不曾想她眼睛红肿得过分吸引人目光,空气凝滞几秒, 凌韵嘴角提了点儿微笑,正要虚与委蛇地和她打个招呼, 没想到下一秒似乎被瞪了一眼。
她再往那边看, 只见明薇已经起身,优雅地掸掸手上的灰, 转身走了。
“.......”
“明薇。”凌韵叫住明薇, “你要纸巾吗?”
明薇并没有搭理凌韵,只是停住了脚步。
没多久,凌韵走到走过来, 平静的脸蛋上漂浮着两丝游离的笑意。
“我这几天去港城出差,我带了点儿特产,你要吃吗?”
明薇一早知道凌韵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也不屑要她的东西, 她到家没多久, 收到了一只包包和来自香港的蝴蝶酥。
谢昭电话打了过来。
“脚崴伤好了吗?”
明薇愣了一下, 才想起来回答。
“好的差不多了。”
“......”
“我刚刚收到东西啦。你给我寄的吗?”
“是的,前阵子出差,给你带的礼物。”
“你忙完啦?”
谢昭无法鉴定更无法诠释忙完这概念,想了想,道:“在躺着休息。”
明薇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就沉默下来。过去就是这样,两人相处时,她总是话语最多的那个,积极调动氛围,叽叽喳喳个不停,她并不清楚谢昭过去那些寡言静默是不是烦她,只不过她此刻很清楚,当她停止讲话,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就失声了。
她没有勇气问出口,那些没有被妥善对待的蛋挞为什么会出现在垃圾桶里,就如同没有勇气问出口,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在忙吗?”谢昭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明薇搓搓逐渐干燥的发尾,觉得有必要去做一次护理。
她“嗯”了一声:“正准备出门来着。”
“有事?”
“是的。”明薇小声念叨,“打算去做头发,好久没去了。”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我歇会儿。”
挂断电话后,谢昭眨眨干涩的眼睛,长腿舒展开,整个人慵懒地摊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
工作忙碌,全日待机,人相当疲惫,失眠问题却一直困扰他。
躺了会儿,爬起来吃了两粒褪黑素,打算今晚早点睡。
···
自从那天那通电话后,明薇一直单方面和谢昭较真着。朋友圈更新频率依然频繁,却没有再给他发信息打电话。
自从她停止主动,谢昭整个人无异于人间蒸发。
明薇心中挣扎了很久,直到月末,临近圣诞,在家刷朋友圈,无意间看到凌锐的一条更新。
是很正常的一条朋友圈,咖啡店探店打卡,平时刷着就过去了,但今天她盯着这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大概在家待着无聊得快要发霉,也大概是福至心灵,明薇给凌锐发了条短信。
本意也只是一个人闲的发慌,打发下时间,可几条消息一发,不知怎么会岔到凌韵身上去。
【我姐今天团建,在龙潭森林氧气公园露营,不知道我爸怎么想的,她这脑子跟人家联创做什么项目?】
凌韵跟明薇聊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聊天框那边已经很久没有消息。
他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打了一通电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