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那当真是因她容貌绝色,才让那细作一时心软,真对她动了恻隐之心?
不。
定然不会这般简单。
总之那细作的尸身已被带回了大理寺,待他同仵作一同查验,便知沈氏所言是真是假。
毕竟她的兄长沈璋便是叛将,她这做妹妹的当细作似乎也不出奇。
若真叫他发觉她是细作,那他定然——
“嘶……”
沈清音被裴誉捏得骨头生疼,先前还能忍耐,只是痛到她忍不住出声,痛到她眼泛泪花几乎要落下泪来,她才敢往后缩半寸。
裴誉见她吃痛,这才缓缓收回手。
“我晚些时候再过来。”
男人起身,却还不忘吩咐道:“你莫忘了喝药。”
什么药?
自然是母亲特意送来的助孕药。
话音落,裴誉转身大步离去。
只是他脚步刚踏出正门,青嬷嬷便端着一碗漆黑苦涩的汤药从侧门入内。
她一边看着裴誉愈来愈远的背影,一边道:“夫人,您连这几日喝药屡屡反胃呕吐,今日喝了若是依旧不适,便偷偷倒掉也罢,我做事您放心,断不会让人发觉。”
只是青嬷嬷话音尚未说完,一回头便清晰看见自家夫人下颌处那片清晰泛红的指印。
她不由得惊唤道:“夫人,您这里怎的这般红?我下午见您时尚且好好的,可是大公子方才……”
“无事。”
沈清音神色淡然地从袖口抽出锦帕,轻轻擦拭起了唇角。
左右裴誉这般莫名其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她已然习惯,想来一会儿涂些药膏便好了。
随即她看向青嬷嬷,嘱咐道:“对了,我近日发觉我的绣帕莫名少了数条,你得空帮我找找。”
诚然那帕子本身不值钱,即便被风吹走也无甚可惜。
可每一方帕子上皆有她亲手绣制的兰花纹样,世上独一份。
若是落入有心人之手,被其拿捏把柄,届时便是百口莫辩。
两年前那场风波留下的阴影至今盘绕心头,叫沈清音不敢不防。
……
夜色愈发浓稠,悦白院四下寂静无声,沈清音等待许久都没等到裴誉,眼看着就要到子时,她终是熬不住先行进了浴房。
待她沐浴完毕,刚披好寝衣踏入内间,便听闻院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眨眼间,裴誉便走到了她面前。
沈清音连忙上前,抬手便要为他宽衣,却见男人后退了半步,将右手背于身后,举起左手朝她摆了摆。
这是……
这是示意她不必近身伺候的意思么?
不等沈清音细问,裴誉便越过她径直走入浴房。
她只坐到榻边等候他,百无聊赖之时,沈清音的目光无意识落向榻边矮桌、那只熟悉的紫釉小瓷罐上。
遭了,险些忘了涂温经膏。
浴房水声潺潺,温热雾气顺着屏风缝隙漫出。
不多时,裴誉半敞着寝衣,擦拭着湿发走出。
昏黄烛火明暗摇曳,叫男人的视线愈发朦胧。
然待他远远望去,却忽见榻上女子正低首垂眸,蜷起身子张着双膝,指尖在某处出入。
乍一看去,竟像是在自」渎?!
裴誉脚步骤然一顿,比愠怒更先来的情绪是不解。
沈氏如今竟是饥渴至此,竟连他沐浴的短短时光都按捺不住,这般等不得——
他脚步骤然加快,大步逼近床榻。
沈清音听到脚步声猛然抬眸,见他走来心头骤然一慌,连忙并拢双膝,起身朝他半跪着解释道:
“大人,我我我方才只是在涂药!”
“涂药?”
裴誉目光落向她手中那只紫瓷小罐。
只一眼,他便认出这是沈氏药铺独有的盛药器皿。
但是……她那处又没病,涂什么药?
男人伸手接过瓷罐,修长白皙的指尖摩挲着紫棠色的釉面,翻来覆去地打量起来。
沈清音脸颊瞬间滚烫燥热,羞赧得无处遁形。
这药膏本是用在那处的物件,何其私密难堪!
他却这般坦然端详,直白的模样让她只觉浑身不自在,好似隐秘处也随之暴露在他眼底……
“大人……”
她垂眸抿紧唇瓣,耳根红透,却始终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裴誉却全然未曾察觉她的窘迫羞涩,追问道:“此物可是滋润之用?”
“这……”
沈清音心头纠结难堪,不知该如何作答。
用晚膳时,裴誉才同她要她待他坦诚,万事不可隐瞒。
可这药膏的真实效用,是她为防他在外沾染污疾,回来传染给她。
但这话叫她如何说得出口?
她又如何能承受得住说出口后面对的裴誉的滔天怒火?
迟疑良久,沈清音只得轻轻点头,含含糊糊地默认了下来。
裴誉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弧。
他道:“这等滋润之物……你似乎用不上罢?”
第26章 静宁公主(二修)
早前他奉旨前往江南查案,临行前夜,她弄湿了数床被褥。
作为枕边人,沈清音自然知晓他戏谑的神情是为何意。
那话撞入她耳中只叫她面皮滚烫,羞得几乎抬不起头。
可是……
可是那夜也是裴誉不知节制,才致使她那般——
“好了,既然你涂好了药,那便开始罢。”
否则依着他的本事,礼成都天亮了。
不等沈清音反应过来,裴誉已然拎起桌旁银烛剪,不过几瞬,屋内数盏灯烛被他尽数剪灭,只堪堪留案头一小盏在孤烛摇曳。
昏黄柔光借着月色,将二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朦胧闪动间仿佛两道身影已在交叠。
裴誉左手利落扯开她的交领寝衣,目光迅速锁定他素来偏爱的那一处,旋即倾身覆上。
沈清音被他吻得不自觉仰起脖颈。
睫羽轻颤间,女人涣散失神的双眸遥遥落在桌案那一盘未吃完的红樱桃上。
她没忘记青嬷嬷交代的法子,待到疼得受不了时,沈清音的手掌轻轻抚上裴誉发顶,将他的头稍稍往下摁了几分。
裴誉察觉到女人的动作,喉间溢出一声哑笑,罕见地配合了她些许,然那手却仍然稳稳托着。
他开始怀念女儿尚未断奶之时。
起码当时做这事还能沾女儿的光,品尝些许她的口粮。
这事光是想想便叫人难以忍受,于是裴誉抓过她软绵软的手按在自己寝衣的腰带之上,示意她解开。
沈清音指尖发颤,慢吞吞去解绳结,却是怎么都解不开。
裴誉看着她那笨拙迟缓的动作,不耐再等,干脆一把将其扯下,阔步欺身,帐帘也随之落下。
约莫一炷香后,沈清音终是疲惫至极,忍不住用哀求道:“子俨……你可否不要这般了……”
她感觉自己不像他的妻子,而是他的仇人。
对于女人的话,裴誉置若罔闻,分毫舍不得松开手。
良久,沈清音终是寻了个自认为好的由头,喘着气对裴誉小声道:“……子俨,我口渴,你放我下去喝些水好不好。”
口渴?
裴誉挑眉,有人会在这时候口渴么?
沈氏这般的推脱借口,他倒是头一回听闻。
“可以。”
顶着女人震惊的目光,他双臂将其从下方稳稳托住,径直跨步走至桌边。
地面一路落满湿漉漉水痕,在微光反射下看得一清二楚。
“子俨,你……”
“有什么不妥吗?”
他答应了她想喝水的请求。
却不意味着他要放她下去自己喝。
亲自护送,岂不更有诚意?
裴誉将沈清音轻轻放置在桌案上,依旧密不可分。
他垂眸望着她整张烧得通红的脸颊,低声问道:“喝罢。”
沈清音本只是想借机脱身,哪里能想到男人是这般的不要脸!
这时候若是她真的听他的转过身去喝水,那不敢想又会发生多可怕的事!
“不……我突然不渴了……”她吓得连连摇头,默默地攀紧了他的脖颈。
“哦……”
裴誉低笑一声,再度将她托起,折返回床榻。
沈清音视线扫过那一路迤逦的水渍,羞得无处躲藏,恨不得整个人埋进他颈窝再不睁眼。
两个时辰后,烛火燃尽,风波终歇。
妻子不渴,反倒轮到裴誉渴了。
男人松开放在她腰上的手,独自起身行至桌边倒茶。
昏弱烛火落在他修长白皙的左手上,他不可置信地张开了五指。
只见他的食指与中指之间,随着张开的动作缓缓牵出了一缕晶莹黏腻的银线。
风一吹,那银线甚至还悬在指尖晃了晃。
此乃何物,不言而喻。
大抵是方才托着她时不小心从某处沾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