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回:醒了?你出来一下,我们当面说清楚。
钟疏那头没有动静,连‘正在输入’都没有。
他了解她,她就是这样,很擅长放钩子。
明明是她在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却喜欢等着别人主动上门。
行吧。
陈聿觉得,再上一次当也没什么。
反正他现在是牛马,不是狗。
再不济,也是即将遨游沙漠的骆驼。
他摸到自己的裤衩子,穿上,在看不出痕迹的精心装扮与潦草的形象间平衡了一下。
既然不能让自己看起来过于狼狈,也不能帅得让她春心荡漾。
迅速刮胡子洗脸刷牙,拨了拨蓬松的发后,陈聿从行李箱里挑了一条最粗糙的起球灰色保暖裤,裹上羽绒服外套,长度正好能遮到大腿根。
很好,很完美。
一看就是一个刚睡醒的松弛帅哥。
陈聿揣上手机出门。
敲响钟疏房门时,他催眠自己要镇定。
叩了十几下,房门终于被打开。
钟疏敷着面膜,“有事?”
“我们谈谈,关于——”
陈聿视线随意地掠过,从钟疏的脸到脚趾,但还没来得及到脚趾,眸子像被使了定格术,直愣愣地停在钟疏的胸口。
酝酿的长篇大论也随之哽在喉咙。
她身上只有一件吊带真丝睡裙,黑色的,带蕾丝边。
没有任何挤压,自然状态下,形状傲人,两点明显。
钟疏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没有遮挡,无所谓地翘了下唇,揭下面膜往浴室走,让出一条道给他。
她说:“外面冷,进来说吧。”
陈聿脑子发懵,混混沌沌地进了房间,顺手关上门。
两个房间明明是一样的装修和格局,但奇怪得要命,钟疏这间似乎有别样的风情和气味,像一个巨大的陷阱,里面长满了带刺的玫瑰。
浴室里传来钟疏清水洗脸的声音。
陈聿瞥一眼。
就这一眼,更懵了。
她弯腰时,裙子会上移,本来就不长的睡裙,往上一缩,黑色蕾丝边下是若隐若现的秘境。
陈聿转过身,一手叉腰一手拨后脑勺的发。
靠,他是来干什么的。
他头脑风暴着。
钟疏洗完出来了,她走到电视柜那边捣腾自己的护肤品,边抹边问:“你想说什么?重复你微信上那些话?”
经她提点,陈聿想起来了。
他讶异地看向她,“你都看到我消息了,你就回我那一句?”
钟疏:“那是我的真实感受。”
“……”陈聿扫她几眼,实在是不忍直视,他看向手边入户柜上的茶杯,定了定神,说:“算了,我再说一遍,认真说一遍。我呢今天要逛一逛沙湖景区,明天要去下个地点,也确实要去银川市区。你要是能接受我微信上说的,我就载你一程,你要是对我有别的心思,那就不行了。”
钟疏轻拍乳液吸收,“可以,我同意你所有的条件。”
她爽快得让他接下来不知该说什么。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而已。
陈聿狐疑地再次看向她。
她背对着他,脱了睡裙,在穿内衣与毛衣。
噗——
陈聿感觉有两行热热的东西正顺着鼻孔往下流。
他下意识抹了一把,一看,满手的血。
陈聿无言到极致,顾不上鼻血,恼怒道:“你真是一点儿都不拿我当外人?你能不能注重一点隐私?我是个陌生男人,你不怕吗?”
钟疏在扎马尾,揶揄道:“我又不吸引你,而且你这样的正经人,怎么会随便和别人发生关系呢。”
绑完最后一圈皮筋,她回头看他,想在调侃点别的,但陈聿两行鼻血让钟疏怔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钟疏笑,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这是怎么了,正经人。”
“……”
陈聿语塞,大拇指指腹快速蹭过,头偏向一边,死鸭子嘴硬道:“我有点高反而已。”
“这样啊,高反流鼻血的话是中度了,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
陈聿说不过她,奔腾而下的鼻血让他更加烦乱,离开这间陷阱屋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潇洒气质,说:“明天中午退房之后我就去市区,你自己把东西收拾好,我不等你的。”
砰。
他大步离开,大力关上门。
随后像逃难一样飞奔进自己房间。
洗完脸,卷好纸巾塞进鼻子里。
等待止血的时间里,陈聿躺在床上仍然心烦意乱。
他看着天花板,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她在外这么多年,难道对待看上的男人都这样?
追求男人的方式就不能矜持点吗?
万一碰上些不行的,那不是血亏?
啧。
他烦躁地闭上眼,试图不去想这些年钟疏可能发生的感情。
但闭着眼,在黑暗的世界里,人所有的秘密都无处可藏。
十指交叠,搁在腹部,大拇指上下磕碰,一下又一下。
她这几年谈过几个啊?
为什么分手?
现在应该是单身吧,一定是单身,不然也不会来勾引他。
勾引。
对。
她在勾引他。
脑海里闪过刚刚钟疏的模样,白皙的皮肤,性感的长腿,饱满的双峰……
啧……
啧。
怎么说呢,平心而论,她是比以前感觉更有味道了,身材也更好了。
但!
这些都是她勾引他的手段罢了,他不会上当的。
千万别上当。
陈聿滚着喉结,抖动腿,鼓励自己。
第7章
◎不就是玩儿吗,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处理完鼻血, 穿戴整齐下楼觅食时已是下午三点。
餐厅过了午餐供应时间,关了。
陈聿去小超市买了个面包充饥。
他坐在车上边啃边面包边导航要去的景点,不远, 就七公里。
只不过刚出发没多久,陈聿想起一件又被他遗忘的事情——现在是淡季, 沙漠不开放, 远远望去,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只有土黄色的芦苇荡在飘摇。
到景点后, 人烟稀少,但还是有几个和他一样的傻子的。
工作人员热情推荐他们冬季嘉年华的玩法。
陈聿听了一耳朵,可以破冰游船、沙湖冰钓、游船上还能涮火锅, 再之后就是一些溜冰的常规玩法。
听着也就这样。
但来都来了。
陈聿决定全部尝试一遍。
游船的时候,他看了眼手机, 什么消息都没有。
冰钓等傻鱼上钩的时候, 他又看了眼,还是什么都没有。
涮火锅时, 他找了个剧边看边吃, 无人叨扰。
下午结束得很快,天黑了,他打了个哈欠, 悻悻而归。
回到酒店,路过钟疏房间时,陈聿放慢脚步, 伸过耳朵, 里头静悄悄的, 什么动静都没有。
陈聿刷卡进屋。
不禁想, 她在宁夏待了好几天了,一直都在沙湖吗?这地方值得花这么多时间吗?纯摄影?现在是看星星的好时节吗?不是一般夏天更合适?
她今天干了些什么?
转念一想。
他想那么多干什么。
想太多就输了。
陈聿甩了外套,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哼唱起歌,但声音越来越小。
他倒在床上刷手机,定眼一看,才八点半不到。
无聊透顶,他选择了几张图发朋友圈,配文:淡季也有淡季的美。
发出去没一会就收到许多点赞。
但没什么评论。
正常,上了几年班,朋友圈里谁还有年轻时那种朝气?
回看自己的朋友圈,陈聿自己都诧异,上一条还是一年前发的,那时候他离开海城回北城,拍了一张飞机云层图,说拜拜,也是像现在这样,没太多人关心。
陈聿准备退出微信之际,朋友圈又亮起一个红点‘1’,他强迫症,必须消除后才能心安理得退出。
但点开后,他内心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是钟疏的点赞。
嘶……
她还会刷朋友圈?
谈恋爱的时候,无论他发什么内容她都没点赞过,问她,她说她不看朋友圈。
这是改了兴趣爱好,还是对他过分关注?
陈聿坐起来,盘腿,对着这个‘赞’思索起来。
结合她昨晚说的那话和今天的举止,陈聿觉得她又在放钩子,刷存在感。
他得意一笑,切出微信。
不care,点赞而已,小爷道心依旧。
……
夜晚另一端,特色餐厅里,一顿晚餐进入收尾阶段。
钟疏喝了几口酒,素净的脸上浮着浅浅红晕,她手指蜷曲,点撑下巴,认真地听对面两个好友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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