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拓不悦地抿紧了唇,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带了点烦躁。
“你吃我的。”他语气习惯地带了点强硬的命令。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巧克力。”她随口扯了谎。
沈拓说:“你小时候喜欢,口味变了吗?”
十七年前的宴会,她请他帮忙拿的,就是巧克力蛋糕。
“腻了。”
轻描淡写。
沈拓很高,他站在她身侧,俯视着她,礼服外,她的锁骨,她半圆的弧度,在他的视角下,一览无余。
他其实也看到过更多,在她穿着他的衬衣趴在他身上的时候。
她曾经那么乖顺地黏着他,现在好似一下子变了人,沈拓不清楚哪里出了错。
“你别闹。”他有些烦闷,伸手想揉揉她的头,就像每次她发些类似于情趣般的脾气一样。
这次却被苏知知挡住了。
“我未婚夫回来了。”
她只说了这七个字,却让沈拓的手定在原地,鸦黑的睫毛下,那双眼睛变幻莫测,语气很认真:“你真的想跟他结婚吗?”
苏知知只笑笑,没回答。
她不再跟沈拓说话,主动上前,接过顾覃手里的蛋糕,快乐地一小勺一小勺吃起来。
“我也想吃。”顾覃眼巴巴地挨着苏知知,“可以吗?”
“当然,这是未婚夫应该有的待遇。”
苏知知挖了一勺喂到他嘴里。
用的同一个勺子。
在一旁的沈拓冷不丁开口:“虽然顾家最近利润没有上涨,但应该也没有穷到跟别人分吃同一块儿蛋糕的地步吧。”
这应该是沈拓历来说过最刻薄的话。
顾覃:“……”这个老处。男就是不懂小情侣之间的小把戏!
顾覃脸色很臭:“沈董怎么在这里?你是蒋翡的舅舅,不应该在女方那里吗?”
“那里忙完了,所以我过来了。”
沈拓人模人样地站着,旁边玻璃桌上却摆了一块蛋糕。沈拓一看就不是喜欢吃甜点的人。
惊觉自己领地被入侵的顾小少爷激发起护食的本能,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带有几分敌意的目光,瞪向沈拓。
剑拔弩张的时候,沈拓却得体又疏离地道:“我去旁边看看情况,婚宴还有一段时间,你们慢聊。”
他甚至克制地没有多看苏知知一眼。
顾覃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直觉出了问题。那可是沈拓诶,油盐不进的事业狂,怎么会这么巧对他未婚妻有意思?
朋友妻,不可欺。
更何况沈拓还是长辈,他可不是不讲分寸的人。
但是那块刺眼的蛋糕,怎么看,怎么可疑。
苏知知状似无意地说了句:“难为沈董那个大冰山了,侄女的婚宴,他不得不去招待客人。”
顾覃恍然大悟,这下就能解释通了。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主人对客人的招待而已。
第47章
◎撞破◎
静心打扮的蒋翡终于登场。
她挽着父亲的手臂, 一脸幸福地跟着地毯走到正中央的新郎面前。
司仪尽职尽责地推进流程。
真好。
苏知知在一旁的酒席落座,看着蒋翡满脸笑容不似作伪,心里也为她高兴。
真好, 她可以尽情喜欢别人,也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羡慕只停留了一瞬, 苏知知看着系统提示, 又恢复成理智的盘算。
【魅力值8500/10000, 再接再厉哦。】
据她这段时间的实验,男人之间的战争和醋意, 会让魅力值激增。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呀?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顾覃也看得羡慕,凑在她耳边问。
苏知知不答,反问他:“你喜欢什么样的?”
“海边?教堂?中式?”他前脚刚说, 后脚想到更好的就又提出新的。
苏知知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就纠结了, 总觉得没想到最好的。
“要不, 在城堡里办一场婚礼吧。”
没等苏知知回答,却等到新郎新娘往这桌敬酒。
“知知今天也是漂漂亮亮的呢。”
蒋翡捏了把苏知知的脸, 转而招呼一整桌的人:“谢谢大家参加我的婚礼, 敬你们一杯。”
新郎新娘一举杯,众人也跟着送上祝福。
蒋翡大方明艳,耳垂上挂着深红色的流苏耳坠, 高贵沉稳。
苏知知有些惊讶:“你今天戴着它?”这是苏知知送给她的,爱知旗下的一名珠宝设计师设计的。
“当然咯,你送的, 我很喜欢。”
蒋翡转而看下顾覃:“哟, 这就是顾少吧, 难得见到您, 果然一表人才,相貌堂堂,顾家最近在跟我们联合做一个创新项目,以后多多联系、沟通。”
顾覃挂着应酬的标准微笑:“一定,合作共赢嘛。”
婚宴接近尾声,顾覃冷脸拒绝了几个想巴结的人,凑到苏知知面前,拉起了她的手。
苏知知看向他。
他说:“待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顾老爷子身体怎么样?”
顾覃没想到她会突然关心他的家人,“身子骨硬朗,前段时间还去打了高尔夫,也没闪到腰。”
苏知知笑了。
顾覃黏黏糊糊地牵着她的手,灯光璀璨下,她的脸庞夺目闪耀。
他觉得,跟她在一起一辈子挺好的,他完全不排斥。外头浪惯的小少爷也想有个自己的家。
嘈杂的婚宴里,去而复返的沈拓举着高脚杯过来了。他作为蒋翡的娘家人,陪着客人们喝了不少,喝得发了热,衬衫扣解开两粒,比平常平易近人一些。
“我敬你们。”他看了眼两人拉着的手,语气音调跟平常无异。
“沈董。”顾覃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听话地给他倒了半杯,他端起来,冲着沈拓遥遥点了下头。
沈拓黑漆漆的眼珠子钉在了苏知知身上:“苏小姐不喝吗?这酒味道不错,可以尝尝。”
“我就不喝了吧,待会儿跟阿覃还有活动,他陪你喝就行了。”
“蒋翡结婚这种日子,大家高高兴兴地一起庆祝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苏小姐不乐意,那肯定是我作为蒋翡小舅舅的失职。”他半眯着眼,隐约能窥见一两分醉意。
苏知知抢过了顾覃手里那杯:“瞧你说的,我先敬你。”她一口气干完,对着沈拓扬扬下巴。
沈拓哼笑了两声,也喝完了。
“这杯是庆祝。”
旁边的侍者立马给他空了的杯子倒了半杯,然后他又举杯喝完了。
“这杯是祝贺你们百年好合。”
“我……我们还没结婚呢。”顾覃有些害羞,他摩挲着苏知知的指节,然后用另一只手回敬了沈拓一杯。
“反正快了。”男人的语调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随后望向苏知知,“不是吗?”
她坦然地笑了:“对啊,我和阿覃,很快就能结婚。”
顾覃心如擂鼓,开心期待。
他的脸色更冷了。
“不打扰了。”
“你刚刚问我爷爷,要不结束后去看看他?”顾覃说,“坐我的车吧。”
“你喝了酒。”她不放心。
顾覃说:“司机一直等着呢,待会儿我们可以一起过去看看爷爷,他也经常提起你。”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礼物。”
“我帮你准备着呢,就放在后备箱,你跟我去就行。”他似乎早就打算把苏知知带去见顾老爷子。
两个人耳语片刻,婚宴已经接近尾声。
灯光与鲜花下,新郎新娘向在场的人鞠躬,感谢他们的到来,并表示接下来有些娱乐休闲项目欢迎参加。
“就是唱歌啊打麻将什么的,没什么意思,我们走吧。”
“那你跟新郎新娘说下吧,我去上个洗手间。”苏知知用眼神示意。
“有什么好说的啊,我来已经够给面子的了。”要不是为了苏知知,他还不想掺和这热闹,但在她“不去不行”的眼神下,顾覃不得不缴械投降,“好吧好吧。”
顾覃往新郎新娘的方向走,苏知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越走越偏僻,越走越没有人。
身影被阴影半遮住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把她拉了过去,阴影完全笼下。
苏知知抬起头,就见一双黑黢黢盛着冰冷怒火的眼睛,沈拓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隐有山雨欲来之势。
“很快和顾覃结婚?”他喷出的气冷冷的。
苏知知想推开他,但是他的手牢牢禁锢在她的腰上,她的腰那么细一把,他轻松地抱个满怀。
“刚才他就是这样抱你的。”沈拓语气平静极了,像是处理公事一般冷漠,“你崴脚时他抱了你一次,你们一起吃蛋糕时他又抱了你一次,你们窃窃私语的时候他又来抱你。这么喜欢抱吗?”
他的衬衣扣子没有系上,身上还有丝酒味。
可能就是那么一点点酒,让沈拓沉稳理智的外壳稍微裂了一点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