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知轻轻笑了声,“陈凛,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想的。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有意无意暗示我?到了今天,双方断了联系、各自安好的情况下,还主动跟我联系。你把我当备胎了吗?”
“还是觉得,我没你不行?”
“知知,当时是我不太成熟,对不起,说了一些不太合适的话。”陈凛非常快速地道歉。
他是个绝对的利益主义者,与其花时间进行过多的争辩,还不如主动承认不痛不痒的错误。
自从苏知知出国,两个人的关系降为了零点,任凭陈凛想尽办法想让关系回温,也无济于事。
出国那年苏知知十八岁,刚刚高考完。
盛夏的蝉叫个不停,一棵棵枝繁叶茂的树标兵般笔直排列。
苏知知穿着学校制服,青春洋溢,踩着树荫,跟来接她回家的陈凛并肩走在一起。
有片树叶悠悠地飘到苏知知的头顶,陈凛很自然地抬手帮她拂开。
苏知知感受到头顶的动静,随后伸手抱住了陈凛帮她捡走树叶的手臂,随后右手沿着手臂下滑,滑到陈凛的手掌心。
十指相扣。
苏知知满意地笑起来,陈凛也侧头看着她笑。
两个人甜蜜暧昧地走着,苏知知冷不丁来了句:“我要出国了,陈凛。”
陈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明年,可能十年。”苏知知勉强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试探,“你要是想我,我就早点回来,或者你来找我。”
陈凛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松开了两人紧握的手。
“如果你出国的话,我可能没有时间去见你。大学毕业之后,我打算继续创业。等公司走上正轨,可能要花五到七年的时间。之后,我要把公司上市,扩大规模经营……”
“你的规划里只有事业没有我是吗?”知知打断他的话。
陈凛沉默了,这个时候的沉默,算是一种残忍的默认。
“你喜欢我吗?”
“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谁都可以牵你的手吗?”
“你对谁都不拒绝的吗?”
苏知知一连发出好几个问题。
但是陈凛一个问题都不敢回答。
于是苏知知冷笑一声,撩起他的下颚,打算直接吻上去。
陈凛一把推开了她,表情错愕、近乎狼狈:“我把你当妹妹!”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强迫自己也相信。
苏知知神色古怪:“你认真的吗?陈凛,今天我把话说清楚,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我就跟我妈坦白,不出国了;你要是不喜欢我,那就各走各的路。”
陈凛只是说:“我觉得我们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想清楚,现在的我们都不成熟,再等我几年好吗?”
苏知知听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懦夫!”
她不知道这个懦夫在她出国后,曾躺在床上,把一件蓝格子校裙盖在脸上,修长的手指虚握,动作不停,口中还喊着“知知”,随后,身体僵硬了几瞬,似虚脱般,喘着粗气,手心朝上放在头顶,微眯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双眼放空。
过了几分钟,起身洗了澡,哗啦啦水声过后,披着浴袍的他把校裙塞进衣柜最底下的隔板里。
*
意料之中,这场难得相聚的晚餐最终不欢而散。
苏知知走出餐厅,发现戴歌竟然倚靠着车门,等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儿?”她有些讶异。
戴歌衣服整整齐齐扣着,头发一丝不苟梳着,用平静没有波动的声线回答。
“怕你哭得惨兮兮出来。”
苏知知:“……”
她顺着他开的车门,坐到副驾驶,后知后觉反驳一句:“我已经是二十四岁的成年人了,才不会哭。”
戴歌扫了她一眼:“噢。”随后将车起步,似宽慰般:“别忘了我是你的秘书,不想见的人,你告诉我一声,我帮你回绝就是了。”
“是私事又不是公事,我就想听听他还能对我说什么,还不至于逃避。只是他来来回回不停重复的还是那些老掉牙说教的话。”
戴歌没说话了,安静地听着她讲。
苏知知可以吐槽陈凛,但戴歌跟陈凛不太熟,也不便跟着一起说坏话。
一路向苏知知最常去的酒吧驶去——她一般心情不好都去那边找偶遇的帅哥说说话。
只是到了半路,苏知知突然想起那个憋着眼泪又无害又容易害羞的青年,心思一动,吩咐系统调出了地址,让戴歌转了方向。
——这个系统除了给她的生命值倒计时的同时计算她的魅力值,在其他很多地方也能物尽其用。
戴歌:“那地方还没翻新,没什么好看的,就是老旧的小区……”
“我就想去不行嘛?”
“苏知知,你还真把我当司机了?”
“我们不是签了劳动合同吗?”
“现在是下班时间。”
“你不愿意去的话,我就叫其他人过来。”
“……”
戴歌抽空看了她一眼,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正在盯着窗外,不知道想些什么。
他真想把她丢在路边,扬长而去。
“你认路还是可以的嘛。”苏知知站在小区门口,对着戴歌笑,像打发小猫小狗一样,“你可以回去了,给你加点工资。”
苏知知气他一直是很可以的。
她总是理直气壮地在他面前展露任性和坏脾气,而对其他人却和风细雨。
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真的把人带过来的戴歌咬牙切齿,冷笑一声,开着车就走了。
开了几分钟,他突然想起什么,把车停在路边,在副驾驶的位置仔仔细细搜查起来,最后找到一根黑长微卷的头发,用手指轻轻捻住。
随后慎重地放在衣兜里,带回家跟苏知知遗留的涂了一次的口红、鞋子上的碎钻等物件整整齐齐放在一起。
第4章
◎傅辛背背/对戏◎
傅辛交了医药费,预订了手术时间,陪妈妈聊了一会儿天,回来后就在超市买了一桶方便面和一瓶矿泉水,拎着塑料袋,趁着天色还未全黑前回家。
没想到在小区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高挑美丽的身影,正曲腿用高跟鞋踩着一个躺在地上扭动的男人。
“太恶心了,滚!”
猥琐男连忙爬起来,嘴里还不干净:“穿成这样不就是勾引人的吗?你还打人,必须赔我医药费,否则你别想离开。”
傅辛知道这里的治安不太好,老旧小区连个保安都没有,看样子苏知知好像遇到了麻烦。
他丢掉塑料袋,连忙小跑过去。
苏知知心情烦躁:“还不滚出我的视线,下次踩的地方就不是你的肚子了。”
男人看了看她的细高跟,又看了看快过来的傅辛。
“你给我等着!”他丢下狠话,就落荒而逃。
傅辛微微喘着气,声音有点担忧:“苏总,你没事吧?”
“被骚扰了。”
“那我报警。”他马上说。
“不用了,我已经教训了他一顿。”
苏知知低头看了眼,黑色高跟鞋设计得很漂亮,只是因为踩过那人,所以似乎也变得肮脏起来。她马上蹬掉了高跟鞋,有些不稳地踩在鞋面上,仰头看着傅辛。
“现在我想索要一点点报酬。”
傅辛福至心灵:“是让我抱你吗?”
“昂。”理所当然,“抱我去你家。”
傅辛低头看了眼她笔直纤细的小腿,俯身公主抱,特别仔细地用手臂压住她的裙边,没有让她的裙子滑落,也没有挨着她的皮肤。
苏知知顺势用手臂搭在他的脖子上:“我没有很重吧?”
她枕在他的臂弯,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没有,苏总很轻。”傅辛很害羞,耳朵一直没回归到正常的颜色,“下次您来,可以提前联系我,这里治安不太好。”
是不太好,小广告漫天飞,垃圾桶溢出桶外,时不时有无业游民乱窜。
很难想象这样的地方会出现傅辛这样干净漂亮的人。
“对了,您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有钱自然什么都知道。”苏知知含糊说了句后,明目张胆转移话题,“你多大啦?”。
傅辛懂事得没有追问:“我二十。”
傅辛家在三楼,电梯坏了,他就抱着苏知知走楼梯。楼梯一阶一阶往上,但是苏知知没有感受到晃动。他看起来清瘦,但是手臂很有力量,抱得很稳当。
声控灯亮起,傅辛说:“苏、苏总,我得先把你放下来开门。”
苏知知不赞同,刻意为难他:“地上脏。”
傅辛急得面红耳赤,正当苏知知打算放过他时,他居然把自己的鞋蹬下来,让苏知知踩在自己的鞋面上,他自己穿着白袜子踩在地面。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