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辛听话地跟着,半点要求都不敢提。
夜深了,公司去不了,苏知知就把傅辛带去了她的别墅。
戴歌开车,苏知知坐副驾。傅辛坐在后座,靠着窗,缩成一团,像是第一次被捡回去的流浪猫咪,乖巧可怜又带了几分戒备。
戴歌注意到苏知知很频繁地看后视镜,他的脸色沉了几分。
“为什么要搭理王予李凡那种人,你之前一直都是无视的。这次还给了他们钱,更加坐实了关于你的风言风语,对你的名声很不好的。”
“反正我就没什么名声。”
“你这次是专门为了他去的?”戴歌看了眼后视镜,年轻貌美的青年眼神里还流露出清澈的愚蠢。
苏知知理直气壮回答:“对啊,因为他是傅辛啊。”
突然被点到名,局促不安的青年一瞬间坐得笔直。
戴歌把人送到家就离开了,末了,还不忘说一句:“别弄得太晚,保重身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低沉微冷,眼神压根儿没给她,说完就走。
苏知知知道他时不时犯病阴阳怪气一下,懒得回复。
今天回来得晚,偌大别墅沉寂又孤独,与震耳欲聋的夜总会气氛天差地别。
苏知知识别瞳膜,开门在玄关处换鞋,将穿了一天高跟鞋的脚解放到一双简约宽松的黑色拖鞋里。她的脚白净粉嫩,在黑色拖鞋里愈发显得秀气。
“你先在我这里住一晚,明天我送你回去。你住学校还是家里?”
半晌没有得到回复。
苏知知回头一看,傅辛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犹豫地看了眼她:“我要进来吗?”
他的裙子上还有白色的方块围兜,头上还戴着猫耳,像是一只拟人化的有礼貌的猫咪,弯腰询问新主人他能进去吗。
“你怕我吃了你?”她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他的紧张,“别担心,我最近吃素。”
傅辛站在小院里,盯着她,十分踌躇。
他不是浓眉大眼的那种长相,反而五官线条感轻微,眼睛是单眼皮,偏狭长型,像清冽的山泉水,睫毛长又直,盯着人看的时候,莫名带了几分执拗认真。
不是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只是他不相信传言中那个喜欢年轻貌美男孩的苏总,会这样轻易地放过他。
——他也怕她放过他,因为这代表了她取消了即将要和他签订的交易,也意味着前功尽弃。
他很纠结,比高考填志愿还要纠结。
苏知知以为他要说点什么,然而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怀揣着对未来不确定的忐忑走过来。
“柜子里有一次性拖鞋。”苏知知提醒。
等傅辛换了鞋,苏知知直接带他去二楼的客卧,掩嘴打了个哈欠,说道:“进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正事明天再说,今天太晚了。”
傅辛很乖地应答:“好的苏总。”
安顿好傅辛,苏知知回到自己的卧室,洗完澡,穿上轻薄的睡裙,正准备舒舒服服睡一觉,房门突然被敲响。
是傅辛。
除了她只有他。
苏知知打了个哈欠,眼角浸出了泪花,困倦的大脑有点发懵,来不及多想,打开门,青年立刻挤了进来。
他披着睡袍,头发还湿漉漉的,浑身散发的柠檬味的沐浴露香气,正热气腾腾地弥漫在整间卧室。
“傅辛?”
青年的湿刘海胡乱地搭在额头上,他用同样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她:“我洗干净了。”
第2章
◎傅辛主动送上门/双胞胎/示弱◎
或许是因为苏知知车上那句“对啊,因为他是傅辛啊”给了他勇气,他敏锐地嗅到她的一份偏爱。再加上担心达不成交易的害怕无措在洗澡的时候充斥他整个脑海,苏知知又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粗鄙不堪。
总之,多重因素作用下,他决定反客为主,主动送上门。
“您可以……”比苏知知还高的青年低下头,展现了温驯的无害性,“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青年身材纤长,宽松的浴袍松松垮垮地靠一根腰带系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精巧的锁骨,他的头发贴着脸颊,离得近了,还能看见他乌青的嘴唇在轻微地颤抖。
“嘴唇怎么了?”苏知知问。
不用照镜子,傅辛都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他紧张得要死,又冷得发抖。
他用手背狠狠擦拭自己的嘴唇,又抿了好几下,忙活半天,总算搓出了红润。随后,小心翼翼地问:“现在好看点了吗?”
苏知知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傅辛抬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现在您要做点什么吗?”
苏知知伸手,玉葱般的手指搭在他的浴袍衣领处。傅辛骤然浑身紧绷,手握成拳。
然而她只是把他的领口拉紧了些:“空调温度有点低,别着凉了。”
“我……”傅辛不知道说什么,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这句话后突然消弭。
反倒是苏知知打破凝滞,冷不丁问了他一句。
“你认识傅艰吗?”
乍一听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傅辛还花了点时间回忆。
作为双胞胎中的弟弟,他对哥哥傅艰的了解,也仅限于知道。在只有模糊记忆的年少时候,父母离婚,傅艰就被爸爸带去了A国,傅辛跟着妈妈留在国内。夫妻各带一个小孩,再也没有联系,大有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双胞胎兄弟也再也没有见过面。
傅辛只有在泛黄的家庭合照里,看到过还是婴儿的哥哥。
“他是我血缘上的哥哥。”傅辛诚实地回答。
“你还记得他,他应该挺高兴的。”苏知知凑近了些,仰起头观察他的模样,轻柔地用大拇指揉捏他的面部肌肉:“笑起来要把牙齿露出来,眼睛有神一点……这样看起来,近乎一模一样。”
傅辛的表情强行从羞涩怯弱变成自信阳光。
“作为他的弟弟,我不为难你。”苏知知很坦率,“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高兴的事,要不然他会怨我的。”
傅辛微怔:“苏总您和他……我哥哥认识吗?”
“老熟人了。”苏知知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没有某些客观原因,我差点成为你嫂子了呢,弟弟。”
傅辛讷讷说不出话。
她竟然是哥哥的前女友。
苏知知整理了睡裙,把吊带扶正,赤脚踩在地毯上,坐到床旁的单人沙发上,开了床侧的灯,橘黄色不刺眼的光瞬间笼罩了她,脸颊上投射出几处暧昧的阴影。
她变得平易近人了些。
“现在你可以安心去睡觉了吗?笨蛋弟弟。”
傅辛只是专注地看着她。
苏知知的脚很白,指头圆润,还有点可爱的粉。成熟女人的身材凹凸有致,被睡裙若隐若现地包裹着。她用一种很舒适的姿态随意坐在沙发上,似乎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弟弟,所以对他这样一个成年男性毫无防备。目光温温柔柔,又清淡如水。
“您早就知道我是傅艰的弟弟,所以今天晚上才会过来把我带走。”
傅辛想起来她在车上说的那句:“对啊,因为他是傅辛啊。”其实更准确来说,因为“他是傅艰的弟弟”,所以她才专门过去把他带走。
“是的,我担心即便我不带你走,你也会被献给其他的‘买家’,至少在我这里,你是安全的。但是,”苏知知无奈地笑了笑,“对你有一个坏处,不好意思啊。”
“什么?”
“我们这个圈子以后可能会传,你是我苏知知的人了。”
“……”
傅辛刚刚消退的绯红再次爬上脸颊,羞耻无措地整理了衣服。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的王予那些人应该是承担中介这类角色,真正想跟我交易的是你吧。所以你用他们作为媒介,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傅辛欲言又止。
向现实屈服的脆弱和保护自尊心的羞耻不停地打架。
他怎么都说不出那句话。
——钱,为了钱,所以他只能出卖自己尚且年轻且好看的皮囊。
苏知知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强迫他开口。
傅辛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内心焦灼,在她无声纵容的目光下,一种莫名的委屈感突如其来。
此时此刻,他宁愿当个完成交易的工具,用一夜换一笔钱,从此两不相干,而不是在认识哥哥的熟人面前,丢盔弃甲,碾碎所剩不多的自尊心。
他鼻子一酸,尽量克制住眼眶里的眼泪不要不争气地留下来,尤其是当着她的面。
傅辛低着头,盯着地摊上的几何图案出神。
紧接着,他闻到了一股馨香,温热柔软的身躯拥了上来。
不知何时,苏知知走了过来,踮起脚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发丝痒痒地蹭在他脸颊,双臂环住他的腰,轻轻拍打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