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月内心挣扎着,拿起镜子往自己脸上照,果然,她的唇也好不到哪里去。
口脂被蹭得只剩下可怜的星星点点,原本就红润的唇色更加靡艳,似乎还有些肿。
今夜沈济月确实没再做梦,夜间她醒了一次,顾渔虽然还是出现在了她的枕边,但是没有再蹭她,安安静静侧面向她睡着。
难道亲吻当真有用?沈济月不可置信地想。
次日一早,仪队就踏上了回京的路,沈济月表面虽然没什么,但一看到顾渔,心里还是会发慌,脑中的烟花不停炸开,让她心神不宁。
她开始避着顾渔,非公事或者夜里就寝外,不与他单独接触。
反正她夜里不怎么做梦了,至于顾渔梦游,自那次接吻后,他文静许多,夜里就只躺在沈济月枕边,这在沈济月的接受范围内。
暂且先忍忍,等回了京,就立即寻名医来给他医治,她就不信还治不好了。
沈济月闭目想着,在床上翻了个身。
忽然,腰间有什么东西环了上来,沈济月愕然一惊,低头,顾渔的手臂正环在她的腰间。
更令她震惊的是,他的手臂上,并无寝衣遮蔽。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济月后颈,气流拂过耳背,沈济月听见顾渔的呼吸声。
酥麻的痒意挠在脖颈,沈济月缩了缩肩膀,翻身回去。
顾渔微垂着眼,眸色暗沉无光,上身未着寝衣,好似失了神智般一言不发,高挺的鼻尖直往她身上蹭。
沈济月惊呼出声,伸手想推他,但面对着光无一物的男子躯体,她实在是无法下手。
这是在梦游?
那她就又不能叫醒他了?
沈济月推下他搭在她腰上的手,一个劲往里面躲,顾渔却循着气味似的,仰头追过来,手重新抚上她的腰。
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沈济月打了个寒战,退无可退。
顾渔还在向前,鼻尖在她脖颈磨蹭几下,又埋头在沈济月颈间深嗅。
沈济月想出声,又怕惊扰了他。
正在心跳如雷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顾渔从她身上抬起头来,仰望她道:
“你该吻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沈济月睁大了眼, 喉中滞涩地发出疑问:“你……你是醒着的?”
他醒着为什么还要上她的床?!
沈济月惊愕地看着他,顾渔没答,长睫垂掩, 眸子里无一点光亮,只静静地半睁着。
这般模样, 沈济月全然分不清他究竟是不是在梦游, 只记得有些身处梦游之中的人似乎也会说话。
她试探着伸手, 掌心按在顾渔的肩膀, 轻轻摇了摇他, 唤道:“顾沧舟?”
那人依旧没有反应, 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难道是因为这几天没有再亲过他,他的病又严重了?
沈济月轻轻皱眉,抿起嘴唇。
要她主动吻他吗……
她看向顾渔的脸,视线缓缓下移,滑过山根与鼻梁, 睫毛颤动着,目光落到他淡粉的唇瓣上。
梦游的话, 第二天应该什么都不记得吧?只要他不记得, 那这件事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那么亲一下,应该也没事。
沈济月红唇翕动,咽了咽嗓子, 慢慢低下头,一点点凑近顾渔, 像商量似的对他道:“只亲一下,你就回去。”
顾渔当然不会回答她。
他凝望着她,双眸依旧深黑。
也是,她同一个梦游的人讲什么道理, 沈济月快速眨两下眼,心中鼓着一口气,只希望顾渔今晚不要太过难缠。
做好了心理准备,沈济月学着顾渔亲她那样,抬手捧住他的脸。
男子脸部的触感果真与女子不同,她的手指抚摸在他的下颌,能感受到锋利的骨骼拐角。
沈济月用指腹按了按,骨头很硬,有些硌手。
他的唇形很好看,就是颜色有些淡,让本就疏离的脸显得更加不近人情。
她抬手敛住自己垂下来的发丝,两人的鼻尖的距离慢慢缩短。
三寸,两寸,一寸。
然后,闭眼吻了下去。
被他亲吻,和主动亲他,还是很不一样的。
主动吻他的话,沈济月能够完全掌控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亲吻的力道如何,以及怎样亲。
但……但她不如顾渔所学的多,她除了与他嘴唇相贴外,完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沈济月闭着嘴在他唇间磨蹭着轻点几下,旋即抽身退开:“好了。”
顾渔终于动了动眼皮,纤长而微微下垂的睫毛开合一瞬。
沈济月见他有了反应,又趁热打铁,在他肩上用力一推:“快下去。”
顾渔仍盯着她,没有动作。
他没穿衣裳,肌肤又烫,沈济月指尖碰过他就缩回来,悬在两人之间。
眼见他不罢休,沈济月便知是自己亲得不够,但她又不会顾渔那种吻法。
可总不能就让他这样将她困在墙边吧?
沈济月难为情地开始回想顾渔是怎么亲她的,她记性好,一开始回忆,各种细节就悉数涌进脑海,脸上的绯红越来越艳,一路蔓延至耳尖。
似乎是……要先张嘴,然后……把对方的唇齿撬开。
沈济月一边抵触,一边又不得不努力回想,细致到每一个动作,每一丝力度。
她想得口干舌燥,缓过神时,唇珠已然贴上了顾渔的下唇。
沈济月定了定心神,向一侧偏过脑袋,让两人的鼻子错开,张口含住顾渔的唇瓣。
像采撷某种诱人的花瓣似的,先是唇的触碰,接下来是舌尖,征得许可后,缓慢钻入柔软湿润的口腔,在他的舌上游移。
但沈济月的舌头偏短,她蹙着眉努力,也只能堪堪够到顾渔的舌尖部分,能用的力气便比顾渔对她做的小很多。
她喘了喘气,身子也凑近顾渔一些,想借两人间缩短的距离,更进一寸地吻他。
顾渔一直半睁着眼,沈济月不愿与他对视,便只能闭上眼,凭感觉找位置。
她吻得青涩,总在最撩拨他的时候撤退,顾渔忍着想摁住她给她传授技巧的冲动,任由沈济月探索。
他忽然觉得他给自己找了个罪受。
拙劣的吻还在继续,她用力几分,顾渔瞳眸轻轻一漾,没忍住勾了她一下。
沈济月果然顿住,但她并未睁眼,更不会知晓顾渔一直盯着她。
他暗地里引着她,喉结轻轻滚动,在浅浅的水声里,沈济月注意到他吞咽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舌头已然酸麻,她亲得好累好累,慢慢起身擦唇,眼睛都困得有些睁不开。
真不知道为什么顾渔会对此上瘾。
“好困,我要睡觉了。”她低声说着,眸子半眯,手滑下来搭在顾渔的肩。
沈济月不想再管他下不下去了,只要他别再乱动打扰她睡觉,待在床上也无所谓。
渐渐地,沈济月呼吸平缓下来,她放在他肩上的手也慢慢垂下,往枕间掉。
就在手背快要碰到枕头的时候,一只手掌托住了她的手。
顾渔抬起眼帘,眸中映出一点光亮,与方才无神采的眼神没有半分相似。
他摩挲着沈济月的手,唇角微勾,回味起她方才青涩而拙劣的吻技。
毫无章法。
但是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教。
顾渔执起沈济月的手,薄唇在她指节轻轻点了点。
…………
冬月中旬,仪队回到了定熙。
而在沈济月与顾渔回京之前,建德帝就已敲打了欲在储位上动心思的人,正与两人料想的一样,来的抢夺信件的黑衣人从属于二皇子,而韩敬渊所为也被建德帝知晓。
至于顾渔亲手销毁韩敬渊信件一事,建德帝亦知晓,他既沉叹于韩尚书为官多年清清白白,今日竟也踏了结党的污泥,又欣慰于顾渔没有负他所托,深明大义。
自皇宫出来后,顾渔让沈济月先回府,他则乘另一辆马车去了韩府。
天下起小雨,顾渔没有带伞,他从马车上下来,韩府的门房第一次拦他,躬身道:“顾副使,尚书大人近日头疼得厉害,不便待客,您还是请回吧。”
顾渔侧头,看向紧闭的尚书府大门。
雨丝纷纷扬扬飘在他身上,头顶和眉睫都蒙上一层细润的水雾,他默了默,从门边收回视线。
顾渔后退两步,抬起手臂,朝紧闭的门扉行了一礼。
雨下得大了,纷纷扬扬洒在他的官袍,衣领后背皆被浸湿,顾渔直起身,迈步上了马车。
长街冷雨横飞,凉气从车窗灌入,顾渔眸色微沉,天色暗下来,街上点起明灯,几缕光时不时透进来,落到顾渔脸上。
马车停了。
车夫的声音从前传来:“大人,到府上了。”
顾渔回神,起身从马车上下来,鞋靴刚踩到积水的地面,一把伞就从前面遮上了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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