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话多的人一下子没能接住一个普通的问题,徐奇和焦霏都察觉到不对,“钟离遂?”
周以菱紧接着问道:“公子见过与我长得相像的人,但是不方便说?”
钟离遂目前也搞不清状况,只能含糊地点头,解释了一句,“姑娘确实和我认识的一位长辈 长相相似。”
周以菱没再说话,钟离遂、徐奇和焦霏的名字早就随着他们所破获的奇案名扬天下,钟离遂的家世自然也是大众议论的一点。
周以菱垂下眼睛,那么能够让钟离遂出现刚刚那种反应的长辈会是谁呢?总归不会是什么籍籍无名的人物。
随着他们在宅院中的搜寻,鼻尖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周以菱恍惚间看见了肖家被灭门的那一晚。
一个之前不愿被周以菱深想的念头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肖家被灭口很大可能在于自己的身世。
即使她知道肖家的人不算是什么好人,但那么多条人命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掠夺,还是让她心里非常不适和恶心。
周以菱没再追问有关自己相貌和谁相似的问题,但钟离遂的好奇心上来了,没忍住主动问起周以菱的年龄。
周以菱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
钟离遂都想自拍脑门了,怎么年纪也对得上啊?
他不敢再细问下去了,万一周以菱真的是当初那位在周岁宴上去世的公主,那么现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外头还有虎视眈眈的杀手,这背后的浑水钟离遂一时半会儿还不想去趟,但要是真当选择的时候......
钟离遂叹了口气,那就只能求有着聪明脑子的徐奇和高超武力的焦霏保护一下他和这个疑似他表妹的女子了。
不过,钟离遂看了看跟在周以菱身边凶猛又灵性的老虎,定了定神,要不还是优先求她们保护自己吧。
总感觉这里就他自己的自保能力最低,早知道就让护卫跟着了。
但是如果重来一遍,钟离遂感觉自己还是会让护卫不要跟着,毕竟他和徐奇、焦霏三人一起行动时才更有意思,还能见到不少善于变脸的人。
在肖府搜出第六个机关后,钟离遂没忍住吐槽:“这肖家藏的事未免也太多了吧,这机关数量都快赶上皇宫了。”
他的话音刚落,焦霏从肖家小女儿房间里的暗格中找到一只来自宫里的簪子。
钟离遂:“......”之前那个猜想的可能性越来越高了。
徐奇不着痕迹地看向钟离遂,总觉得这人比他们多知道些什么。
在搜查到后院一处看起来荒废了一段时间的院子时,徐奇蹲下身从地上捻起几根动物的毛发,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叶伊。
这个动物毛发似乎是虎毛啊。
叶伊慢步走到徐奇身边,和他一起看那几根虎毛。
头一次和这么大的老虎靠得这么近,饶是徐奇一向冷静,也不由呼吸屏住一瞬。
叶伊故意朝着他低吼,徐奇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然后就对上了叶伊透过毛毛也能看出来笑嘻嘻的脸。
“......”徐奇抹了一把脸,行吧,至少被吓了一跳后,刚刚的紧张感也消失了不少。
钟离遂和焦霏被叶伊刚刚突然的动作吓得差点动手,见没真的出事,徐奇还差点摔个屁股墩后松了一口气,随后忍不住笑起来。
钟离遂欠欠地摇扇子,装模作样地开口:“哎呀,我们沉着冷静的徐大讼师刚刚是不是差点摔个屁股墩啊?”
第561章 古代破案文中遗珠公主的山君9
周以菱的表情一言难尽,这个家伙真的可能是她的亲戚吗?
徐奇懒得理这个幼稚的家伙,看向叶伊,低声询问:“敢问山君,这虎毛可是您不慎掉落的?”
叶伊微微歪头,徐奇说话还怪礼貌的。
她摇摇头,这虎毛的人不会是她的,而是另一只老虎的。
叶伊动了动鼻子,这里的气味没怎么被浓厚的人的血腥味掩盖,所以她很轻易地就闻到了之前山上那只虎的味道。
这虎毛应该是之前负责看守那只被抓住的老虎的下人不慎带到这里的。
她顺着气味带着四人下了一个暗道,出暗道时,四人一虎发现自己身处一家离肖家有些距离的一间破旧民房。
屋内什么都没有,只能依稀看出从前摆过一个相当大的笼子,地面还有被利爪抓过的痕迹。
徐奇又在此处发现了沾血的虎毛,“这里之前饲养过一只虎。”
他指尖捻起地上的粉末仔细辨认,又凑近闻了闻,立马觉得有些昏沉,赶紧拿出水壶往自己脸上泼了点冷水。
好在这药的剂量不多,徐奇很快就缓了过来,“这里的人还给虎用迷药。”
焦霏盯着血迹,像是想到什么,“我们之前在山上偶遇的那只老虎身上有伤,遇见人还会躲避,难不成就是从这跑出去的?”
周以菱浑身发抖,眼神沉了下来,“应该不是跑出去的,而是被人带到了山上,想要借虎制造意外事故。”
之前她就疑惑,肖家的人对自己下手怎么会将自己迷晕过后扔在山上就不管了,毕竟虽然山上有野兽,但是她究竟会不会遇见,能不能逃脱是一个未知数。
但现在她明白了,若非山神大人出现,昏迷的她遇见的就该是这里被困在笼中许久,好不容易被放出的饥饿又仇视人的老虎了。
叶伊见她状况不对,连忙和她贴近,用脑袋将她的手拱起,同时伸出大爪子轻轻拍她的小腿。
经过叶伊这么一通的安慰,周以菱的心情好上了不少,“谢谢山神大人。”
面对另外三人担忧的视线,周以菱扯起嘴角笑了笑,将自己遇到的事和猜测告诉了他们,然后开了个玩笑,“这么一说,其实那虎和我们四个都挺有缘分的。”
钟离遂此时在心中已经差不多肯定周以菱就是公主,也就是自己表妹,闻言怒道:“这肖家和其背后的始作俑者真的是死不足惜。”
谋害公主,简直是犯上谋逆,诛九族也不为过。
周以菱沉默地看着他,这人这么生气干嘛?该不会真是原本身世的身份的亲戚吧?
徐奇和焦霏也对钟离遂反常的反应感到迷惑。
如果说只是因为周以菱和钟离遂的一位长辈长得相似的话,他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钟离遂:“呃,你们看我干什么,这肖家这样谋害一个无辜女子,难道不应该愤怒吗?”
徐奇问道:“你为什么肯定肖家放虎杀人背后肯定有始作俑者,万一就是肖家和这位姑娘家中起了矛盾,又因为为突然办事不想明面上沾上麻烦,所以才采取这种迂回手段呢?”
钟离遂:“......人肯定都是往可能性更高的猜,你看我说的可能和你刚刚说的比起来,明显我说的更符合事实逻辑啊。”
徐奇和焦霏更怀疑了。
“事实逻辑,你?”焦霏翻了个白眼,慊弃地说,“这话要是徐奇说的,我还会相信,但是出自你口中嘛,呵呵。”
一个在一次案件中怀疑一个腿有残疾的十岁小孩能够夜奔百里的人现在和她讲事实逻辑?
周以菱看着他们的相处模式不由笑出了声,她现在知道为什么三人能够一直搭伴四处游历了。
若有这样的友人相伴,做什么都是好的。
“天色快亮了,我得离开了,若是三位查出点什么重要的事,能否告知我一声?毕竟我也算个苦主。”
想了想,周以菱又开口道:“但若是事情未曾查清,还请三位不要说我和山神大人的存在,以免增加麻烦。”
徐奇三人答应下来,毕竟仅从目前所得到的线索也能看出周以菱和肖家身上牵扯甚多,事情未曾查清之前,自然是保密为主。
徐奇和焦霏还想随后逼问一下钟离遂知道些别的什么,他的各项反应都不太对。
趁着天还没亮,叶伊又载着周以菱赶回了糕点铺子。
这一次周以菱有经验了,虽然还是因为害怕紧张趴在虎背上,但是敢睁眼,也不会去薅叶伊的后脖颈了。
叶伊跃至院中,将周以菱放下,欣慰地看着她,胆量不错嘛,遇事也还算冷静。
这样的性格后面回到皇宫也能活得更好些。
周仓和宋音今日根本就没打算开铺子售卖糕点,二人紧张又担忧地等在院中,直到看见叶伊和周以菱回来才放下心。
二人迎上去关切地询问她们去了何处,遇见了什么事。
周以菱将山神大人带着她夜探肖府还遇见了徐奇三人的事说了,着重说了钟离遂在看见她时的反应。
至于肖家之前可能将一只饿虎和昏迷的她一起运到了深山的事她本来想瞒,但是一想到自己那个可能不凡的家世和爹娘对自己亲生母亲的态度,她还是说了。
周仓和宋音骇了一跳。
周仓的眼神中快速划过一丝阴狠,“这肖家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
宋音深呼吸了好一会,拿起帕子给周以菱轻轻擦脸上的灰,“菱儿,既如此,肖家的死你也不必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