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杰被扇的一个趔趄，脸上是火辣辣的疼，这是一个不到巴掌大的小鸟该有的力度吗？
“爸爸。”姚乐乐笑了一声喊道，随即又冷下脸， 抬头又问了一遍，“你看我是八岁的姚乐乐吗？”
高明杰的酒逐渐醒了，看着眼前完全带着陌生神情的孩子和她肩上的小鸟，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你......”
或许是想到前世的事，姚乐乐的语气难明，有些飘忽，“姚乐乐死掉了，你知道吗？”
“不可能。”高明杰立马回道，他想要找证据证明，但记忆中他和姚乐乐的上次正常相处已经模糊不清。
他突然想到，昨天傍晚姚乐乐出去了一趟，天黑了才回来，还罕见地没有搭理在沙发上的自己。
难道是昨天晚上......？
不，不可能，他连连后退，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乐乐啊，爸爸知道你怪我这两年对你的关心不够，但你也不能开这种玩笑欺骗爸爸啊。”
上一次听到高明杰这种称得上温和的语气还是前世他的临终忏悔，悲伤涌上心头，姚乐乐胃部一阵翻涌。
她干呕了两声，摸了摸眼神关切的叶伊，然后抬头对着高明杰一字一顿地说：“烂人一个。”
这审判一样的语气让高明杰头晕目眩，他跌坐在地上，鼓着眼，咬着牙，“你是哪来的恶鬼，占据了我女儿的身体？”
他声嘶力竭，姚乐乐反倒弯起眼睛，“哦，原来你也知道你有个女儿啊，我还当你演痴情演到忘了呢。”
说完，姚乐乐不再理会他，而是当着他的面，请叶伊帮忙从最高的柜子顶部内侧拿下一个箱子。
箱子里是有妈妈模样的其他照片，上辈子直到高明杰去世她才知道，拿到手，但是如今，她可以提前见到妈妈的其他模样了。
高明杰瞪大了眼，“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位置？”
他大喊着就要上来抢，被叶伊一翅膀推开。
少仗着年纪大和身份就欺负我任务对象，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再次被一个不到巴掌大的小鸟压制，自己的女儿依旧一副陌生表情看着自己，完全不像之前一样用期待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
高明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祈求姚乐乐巴他女儿还回来。
姚乐乐扯了扯嘴角，“你的女儿不是被你亲自送上死路的吗？”
高明杰想要辩解，但这两年他对自己女儿的不管不顾却是难以忽视的事实，他颓然地瘫坐在地上，。愣愣的不发一言。
姚乐乐抱着有自己妈妈照片的盒子回了房间，坐在桌前，看着妈妈的照片流泪。
妈妈，我这样做是对的吗？你会愿意看见我这样对爸爸吗？姚乐乐脸贴着薄薄的照片在心里默默地询问。
叶伊挠了挠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默默再次祭出彩虹。
只能说，感谢玛丽苏世界，这道具在安慰人的方面还真是有点万能的。
姚乐乐眼底映着七色彩虹，她又想起梦中的花海、大海和天空。
她拿起自己和妈妈的合照贴在额头，笑了，妈妈，如果我这一世走出别的路，你会为我高兴的对不对？
第二天，高明杰罕见地没有出门，而是做好了早餐，挂着勉强的笑容等待在客厅。
看见姚乐乐出房间，他主动上前，“乐乐，爸爸今天......”
看着姚乐乐和她肩上的叶伊如出一辙的冷漠神情，他的动作一僵，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什么话都说不下去了。
姚乐乐冷嗤“自欺欺人”，随即径直走出了门。
她的书包里装着所有和妈妈有关的照片，还有户口本、出生证明之类的东西，她对自己那个爸爸太了解了，知道他可能会有的反应，所以未雨绸缪而已。
放学时，是吴老师还有居彦爸妈以及两个人高马大的男老师一起送姚乐乐回家的。
因为今天吴老师给高明杰打了好几个电话，想要和他聊聊姚乐乐转学的事情，但要么高明杰不接，要么他接了就一直大喊姚乐乐被鬼上身，现在身体里的是个杀了自己女儿的恶鬼。
吴老师怀疑高明杰脑子喝出了问题，所以邀请有空的老师和居彦父母一起去姚乐乐家里看看。
到达姚乐乐家中，看见突然到处贴着的符纸，他们就感觉不适。
看见里面拿着桃木剑嘀嘀咕咕的高明杰，还有姚乐乐明显被踹坏的房门和乱七八糟的房间后，他们内心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学校老师多少还有点顾忌，但是夏秋就不一样了，直接上去就给了高明杰一巴掌。
居生看似在拦自己老婆，实在是挡着不让高明杰有机会还手，还趁乱杵了高明杰两下。
高明杰看着被吴老师护在身后的姚乐乐，情绪更加激动了，各种难听话都说出了口。
动静那么大，又是白天，很快就有楼上楼下的邻居和居委会的人过来了。
了解情况后，他们基本上都是在指责高明杰的不负责任，这两年姚乐乐这孩子有多乖，他们全都看在眼里，反倒是高明杰总是不着家。
现在姚乐乐有她妈妈生前的同学资助能去好地方上学，高明杰就闹这出，这让他们难免心里犯起嘀咕。
在传统观念中，孩子学习那是再重要不过的大事，偏偏这个当爸的这么闹，太不像话了。
哪怕是之前觉得高明杰在姚薇去世后一直为其伤心、不肯另娶，觉得他痴情的人，也不由嘟囔了两句。
这哪是一个当爸的该做的，之前那些爱妻子的样子恐怕也是装出来的，不然哪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
高明杰眼见着没人站在自己这边，不得不消停了下来，一脸的绝望。
最后，姚乐乐的转学事情还是确定了下来。
高明杰或许是抱着一种让恶鬼远离的心态，对姚乐乐转学毫不反对，甚至隐隐透出一种希望姚乐乐不要回家的想法，气得夏秋白眼不住地翻，谈完之后，就把姚乐乐带回了自己家。
在即将转学之前，姚乐乐还是找机会和叶伊一起回了家里一趟。
高明杰胡子拉碴地坐在客厅，身上又是沉重的酒气。
听见动静，他眼睛也不抬，冷笑着说：“你一个占了我女儿身体的恶鬼还回来干什么，要杀了我吗，来啊。”
姚乐乐蹲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用平静的语气说了一些前世她后面才知道的事，比如妈妈从前遭遇的事，高明杰的狐朋狗友、酗酒赌博的地点，目前所欠的金额等等。
高明杰越听越不对，不可置信地抬头。
姚乐乐轻声开口：“爸爸，因为你，我被送给了仇人，然后死掉了，你高兴吗？”
高明杰恍然明白了什么，嘴唇颤抖，想要去拉姚乐乐，但姚乐乐说完就后退，躲开了他的动作。
“爸爸，再见。”
第273章 虐文里金丝雀的发小金丝雀8
姚乐乐没再回家，叶伊在市里买下了一套学区房，距离学校只需要步行五分钟，还请了专业的阿姨黎阿姨照顾姚乐乐。
毕竟总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个事，更何况也不方便叶伊和姚乐乐说话和干些别的事。
居生和夏秋原本不太放心，但是在姚乐乐的坚持和在看了几天黎阿姨是怎么照顾姚乐乐后，他们不得不承认，姚乐乐自己住的确更自在些，而且叶总那边提供的条件也的确更好。
两夫妻倒也没什么嫉妒的情绪，毕竟居彦能够转到市里的实验小学，他们的小厂能够接到好几个大单，都是叶总牵线的，他们感激还来不及。
同时，他们心里还不免有些感慨，姚薇没赶上好时候，不然有这样的老同学帮衬，怎么着也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乐乐那孩子也不至于没有父母的关爱。
姚乐乐到底重活过一世，现在才八岁，还在上小学三年级，哪怕学的东西有些忘记，也很快赶了上来，名列前茅。
在没有家庭的拖累后，她一直在努力学习，而且学得很快，很快就学到了初中内容。
见她学习劲头那么足，叶伊还给她请了不同科目的专业老师辅导。
但叶伊还是忍不住劝她也可以放松一下，不要绷得太紧，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自己都会给她兜底。
姚乐乐轻轻靠在小鸟怀里，小心地控制着力度，场面有点滑稽，但一人一鸟都没发觉。
“我知道，但我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我想做一些事情，所以想快一些拿到入场券。”
从姚乐乐课余时间看的各种有关法律的书和纪录片中，叶伊隐约明白她想做什么。
还真是一条艰难的路，不过孩子想做，叶伊就支持。
为此，叶伊还请当初的沈律师时不时给姚乐乐来分享法律知识以及现实中的各项案例。
姚乐乐每次都听得十分认真，由于她的灵魂来自十多年后，有时候她提出的观点还会让沈律师耳目一新。
这个年代，作为一名女性律师，走到今天是很不容易的，一直以来，周围的同学和同事都是男性居多，有时候委托人都会特意要求只要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