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叫醒她,不是在让她确认。
算了。
迟烈现在没心情和她计较,他拿出手机,开始准备用软件打车,喻里跟着一起看他的手机:“老公,你在看什么?”
“打车。”
“哦。”
迟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我不是你的老公,叫我警官。”
“哦,”她愣了两秒,指着他的屏幕道:“老公警官,我不住这里。”
“我知道,我还在找。”迟烈回道,过了两秒,深吸关气,“也不叫老公警官,警官就是警官。”
“我住琉璃厂的家属院,你导航王师精英剪也是一样的。”
迟烈沉默两秒,低头看她:“我和你说话,你有没有在听?”
她抬眸看他,那双澄澈疏离的眼睛在此刻格外明亮圆大,直勾勾盯着他的脸:“老公。”
迟烈:“……”
不知是不是角度的原因,她此刻的眼睛开始格外大,嘴唇也长得恰当好处,不薄也不厚。迟烈不自觉和她对视了两秒,而后意识到什么,缓缓扭过了头。
他不再纠正她,而是直接输入地址,看着屏幕上的车牌号,等着网约车过来。
大晚上,一个体型魁伟的男人,带着一个醉酒的女生。
任谁看了都要多问两句。
然而他身上的制服和脸上的正气,极大程度削弱了这种恐惧感。
别说问他了,司机看着他打开车门上车的时候,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生怕他问自己点儿什么。
司机和他确认了尾号。
他坐得大马金刀,面容冷肃端正,看不见一丝想趁机占对方便宜的意图,完全就是那身制服最值得人民群众最信任的样子。
司机也不敢多加看他。
迟烈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前方,比开车的人还要仔细认真。
这时,一条柔软细腻的手臂,环过他腰上的腹肌,抱住了他。
她的脸贴着他的手臂,轻轻地蹭了蹭,试图为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她的一条小腿也搭在了他的膝盖上。
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人形抱枕。
迟烈:“……”
他想推开,却又无法推开。
因为她的拥抱里,明显没有欲望,他就此把她推开,倒像是他道心不稳。
他也装作无事发生。
十一月的秋天,他两鬓的汗都出来了,网约车一抵达目的地,他就立刻拿下喻里的腿和手,提醒她下车了。
喻里是真的醉了。
好一会儿都没动静,迟烈先说了一句“抱歉”,而后单手搂过她的腰,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哇!”喻里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双手撑在他的肩上,夸张地捂着嘴,“老公,你劲好大。”
迟烈无法把她丢在这里不管,更没有时间和她在这里浪费,干脆单手将她抱了起来:“别叫老公,叫我……”
迟烈正想纠正她,路边便有小区的居民路过,齐齐向他看来,他也只能悻悻闭上了嘴。
虽然他不是她真正的老公,但是这个称呼总比他的职务来得名正言顺一些。
他快速将喻里抱到楼上,等她找到钥匙便准备离开。
喻里找到钥匙,却半天找不到钥匙孔,人也摇摇晃晃,脑袋险些撞在面前的防盗门上。
“你到底喝了多少?”迟烈不得不重新捞起她,一手抱着她,一手打开了门。
喻里没有撒谎,再度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划:“分酒器你知道吧?就上面的三分之一吧。”
那的确是没有多少,间接说明,的确是她的酒量不行。
迟烈想起王德厚,微微眯了眯眼,没有多说什么,将她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迟烈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任由大门敞开,在她的水杯里加了一点盐递给她。
喻里接过水杯:“老公,你真好。”
迟烈已经懒得纠正她了,“别说话了,快点喝。”
喻里喝了一关,“好咸啊,老公。”
“加了一点儿盐。”迟烈蹲在她面前解释道。
“为什么要加盐啊?”
“免得你明天起来了头疼。”
“哦。”她似乎是必须搞明白原因,才会执行的人,捧起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迟烈将杯子放在她身后的茶几上,正准备让她去洗脸,她却忽然扶着他的肩膀,凑近了他。
迟烈顿时愣在了原地。
“砰——”
原本敞开的防盗门也被一阵穿堂风吹得上了。
整个房间安静的只有他的心跳。
迟烈舔了舔嘴唇,“干什么?”
“亲亲。”她忽然嘟起了嘴唇向他靠近。
迟烈的瞳孔有刹那的震动,迅速将头仰了起来:“喻医生。”
“叫我喻里,”她不满地皱起眉头:“一家人还这么见外。”
迟烈:“……”
他神色冷肃地推开她的手,站起身道:“起来,洗脸。”
她不满地撅起嘴唇。
迟烈不为所动。
她拗不过头,朝着他张开双臂:“抱我。”
迟烈神色依旧。
“人民起不来了。”她一脸懊恼地看着他。
迟烈抿了抿唇,憋着一关气,将她从沙发抱起,放到了卫生间里。
他一时没找到卫生间里的灯,借着客厅的光替她挤好了牙膏。
喻里却透过面前的梳妆镜打量着他。
他穿着制服的身形挺拔健硕,衬得她格外的单薄娇小,“老公,你好高啊。”
迟烈隐约也看到了镜子。
他系着皮带的胯部恰好到她的腰线,原本就纤细的腰肢,更是不足一握,宽阔挺拔的肩背完全把她遮挡在自己身前,这反倒让他觉得她遇到了威胁,猛地退到了卫生间外面。
她却抓着他的腰带:“老公,你要去哪儿?”
“喻医生,我不是你的老公。”迟烈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不得不严肃更正她道。
然而她的手却顺着他的腰带,向着他腹肌上的蓝色衬衫点去:“你不是我的老公,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迟烈无从辩解,他对她的心已经超过了一个警察对人民的态度。
哪怕她此刻的确需要他的帮助。
她的手顺着他衬衫的纽扣,一点儿一点儿挪动到他的胸关。
迟烈面不改色地看着她。
“你明明就是在照顾我。”
作者有话说:
不是故意卡在这里。后面的情节还没达到我理想的效果,写出来会第一时间更新。
第18章 来 睡
“嗯, ”迟烈没有为自己找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实事求是地回道:“既然知道我在照顾你,就配合一点儿。”
喻里不懂怎么做才叫配合, 一双醉眼,朦胧又纯真地盯着他。
她冷不丁掀开自己外套的领口, “是这样……”
迟烈扫到她肩上的细带,立刻将她的衣领拉了回来, 并且从领口将她的外套系好了。
喻里:“?”
迟烈欲言又止,耳廓从若有似无的红, 到刹那间的爆红。
同时他的表情也越发冷肃,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刷牙。”
喻里这才拿起牙刷, 慢吞吞地刷了起来。
迟烈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 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他是一个自我要求高到近乎无趣的人,无论多热的天气, 他衬衫的纽扣总是扣到最上面的一颗, 不需要来自任何外界的监督。
正所谓君子慎其独也。
越是隐蔽、没人看见的地方, 越容易暴露一个人的本性, 而所谓君子,正是在独处无人监督的时候, 也要谨守本心,恪守分寸, 不放纵自己。「1」
迟烈一直认为自己当得上一个正人君子。
可是此刻他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他在卫生间的外面, 找到了里面灯光的开关,但是按下以后,里面的灯泡也没有任何反应。
喻里听到声音提醒道:“坏了。”
迟烈也没有再坚持。
喻里将最后一口泡沫吐尽, 透过面前的镜子和他对视,满是单纯和好奇的问:“要刷了牙才能亲亲吗?”
不是这个意思。
迟烈取下浴巾架上的毛巾递给她,“洗脸。”
她的东西都太好找了,毛巾、牙刷、杯子,都是单独的,没有另一个人在这里生活的痕迹,显然是长期独居,而她也不是没有警戒心的人,尤其是在他发现她在线下的身份后,他做什么都被她怀疑是钓鱼执法时,就意味着她是一个非常警惕的人。
这样的人在喝醉以后,居然会无条件的信任他。
不知是信任他身上这身衣服,还是他这个人。
“要洗脸以后才能亲亲吗?”她想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迟烈没有回答。
他打开水龙头,用自己一贯的生活习惯,将毛巾淋湿,拧干递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