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问题令程舒一时间难以回答。
“我们不是结婚前就说过……”
哪怕现在两人已经相互交付真心,但程舒一直都记得,沈豫当初是有心上人的。
或许和程舒一样有其他缘由,或许是时过境迁,不再喜欢了。
只要不影响现在,便都不重要。
“温知念吗?”沈豫问。
程舒:“嗯,我还记得你毕业典礼那天,她送了你一枚胸针,你戴了很多年。”
沈豫微眯着眼,回想当日的场景。
毕业典礼沈妤带着舍友来凑热闹讨蛋糕吃,而在拍照时他似乎有印象,温知念拿过毕业礼物给他。
具体是什么忘了,只记得对于刚毕业的学生来说甚是贵重。
沈豫不是当众令女生下不来台的人,结束后便私下找时机还给了她。
“你说的胸针,是这个吗?”沈豫从胸口的衣兜中拿出那枚水蓝色的胸针。
因为多年佩戴,早已有了磨损的痕迹,钻石也不再光亮,上次争吵过后沈豫便没再戴过,没想到竟是藏在心口的位置。
这便令程舒有些不满了,“这么爱惜?”
“当然。”沈豫沉声说,“虽然某人不记得了,但我一直把它当做信物。”
若是以往的程舒,或许便会退缩躲闪这令她不安的话题,但现在——
“那沈总怎么不去找她?”她皮笑肉不笑地抿了口酒,“好好提醒一下这位记性差小姐呢?”
“对啊,她为什么就是不记得呢?”沈豫低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程舒被盯的心中发慌,漆黑如墨的瞳仁微缩,随即又一寸一寸扩张。
“不可能。”她轻摇着头,不敢相信这样的猜测,缓解尴尬一般笑了下,“我记得款式不是这样的。”
“只是找师傅重新修补了磨损严重的部分,你便认不出来了吗?”
尽管沈豫大部分的时间都会戴着它,但程舒从不敢仔细去看这枚胸针,那亦是她心中的一道疤,哪怕眼神触碰也会被灼伤。
她甚至记不清这枚胸针真正的样子。
而今她细细看着那枚给她带来许多忐忑心绪的宝石,竟真的与记忆重合。
“不是还有一款项链吗?”程舒仍是不信。
而顺着沈豫的目光,她抬起指尖触碰到胸口的宝石吊坠,酸涩瞬间涌上眼眶。
老天爷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事情。
她鼻尖闷闷地,“可是这枚项链和之前看到的真的不一样。”
“怪我。”沈豫托着她的指尖勾起那枚蓝色的宝石,“拿到手时金属托氧化太严重,便找了匠人把宝石取出来,重新设计后镶嵌进去。”
“这怎么可能?”程舒掌根捂着眼睛,忍着涩意还是重复着这句话。
“小舒,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同你提起这件事。”沈豫喉结滚动,犹豫着开口,“我明白你不喜欢过于浓烈的感情,自然而然便最好。也考虑过,一辈子都瞒着你。”
“但就像你说的,感情说出来并不是为了结果,而是给当初的自己一个交代。”
“那是我最迷茫的时期,在这座城市里喘不过气时,你给了我一片安宁。”
他睫毛不安地轻颤,不知道自己的话说出后,会不会吓到她。
可他无法在掩饰下去这份缠绵许久的情意。
他拉下她的手腕,深深看入程舒的眼睛。
“在你决定放弃我时,我开始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
“所以当我们再次相遇时,我撒了谎。”
想要她无芥蒂地嫁给他。
难怪他们一决定结婚,石竹雨便设计好了婚礼现场。
难怪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其实这份礼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送到了你手里。”
“我们结婚的时候,那束手捧花里。”
店员说,这是一对恩爱夫妻的信物,会保佑有情人白头偕老。
他不信命定,却无比的希望这份好运在他们的婚姻中灵验。
他笑了下,手握着栏杆,似是有些害羞,“我当时想你千万不要发现,可又忍不住期待你会发现,这样我就破罐子破摔,光明正大地去喜欢自己的妻子。”
但是没有。
程舒在婚礼没多久,便赶去医院照顾父亲,捧花交给伴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的感情注定见不得光。
“所以这么多年,你都看着我和他……”
程舒说不下去了。
她不敢想象,四年,隐藏着这样深重的爱意,去看着喜欢的人在自己眼前和别人出双入对。
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是啊。”沈豫指尖擦拭过她眼角的湿意,粗粝的指腹擦过她的皮肤,微微涩痛。
“快要嫉妒得疯掉了。”
程舒再也忍不住,投入到他怀中。
泪水沾湿他的胸口。
她心疼他无法言说的痛苦,心脏与过去的沈豫感同身受着那份疼,同时懊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是我太迟钝了……我不知道……”
沈豫说过的,自卑和自负都会令人盲目。
他们都曾陷入到不敢直面现实的境况中,不敢抬头去星光,生怕那只是妄想。
沈豫吻着她的发顶,用下巴轻蹭她的额头,安慰道:“没关系,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是啊 ,一切都来得及。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去感受彼此的爱。
胸口的宝石,散发出灼热,将这份迟来的情意嵌入皮肤。
—
再去看过程舒在燕大的硕导后,程舒便收拾行李去机场。
分别时,拥抱蹭蹭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十天后,就又可以相见了。”他屈起指骨勾了下她的鼻子。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沈豫翻开看过后,随手划掉。
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通被挂断的电话了。
程舒缓缓松开缠在沈豫腰间的手,思索良久后说:“总部这边是不是出事了。”
沈豫没办法讲地过于细致,只是点头随后说要她别担心。
程舒摇头:“我来找你就是希望你安心坐自己的事。”抬起清润的眸子,脉脉地看向丈夫,“我不想你牺牲自己的事业来陪我。”
“我有分寸。”沈豫揉着她的发顶,“况且你排在所有事情里的第一位。”
“不是的。”程舒犹豫道:“我们把对方放在心里就足够了。夫妻之间,不需要谁为了谁而委屈自己。”
一直以来都是沈豫教她如何去爱,去建立亲密关系。
但有一件事情,是需要程舒去教他,“不断地牺牲自我的婚姻,暂时看上去感情似乎因为‘牺牲’而变得亲密,但时间久了,一定会出问题。”
登记的广播响起,沈豫点点头表示听到了,随后送程舒进候机厅。
直到进门前,程舒依旧在嘱咐,“你好好的,我就很开心了。”
“我知道了,程老师。”他漫不经心地捏了下她的软肉,“再不进去就要误机了。”
分明没有听她的话。
若是在没有听到沈豫今日的告白,她或许都不会如此不安。
可这份沉甸甸的情感落在她身上时,除了欣喜,还有心疼。
沈豫一直在委屈着自己,不断地迁就她,人的行为是会产生模式惯性的,遇到矛盾之处,他会潜意识里通过牺牲自己来维持婚姻的平衡。
程舒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心中莫名地生出惶恐。
入安检前,她似有所感般,转身回头。
沈豫站在不远处朝她挥手。
他总是这样温良,像她可以永远依靠的山。
斗转星移,而山峦永恒不变。
可依附着万物的山
有一天
也会累的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林栀子是个幸运的女孩, 她拥有世上最美好的一切。
美丽的容颜、爱她的家人、出彩的天赋,以及完美的爱人。
栀子的人生一路顺遂,她是个聪明的孩子,成绩不出意外的优异, 作为父母的独生女她受尽宠爱, 上学的时候不论老师还是同学都会喜欢她。
没有人会不喜欢林栀子。
栀子没有烦恼, 她顺理成章考上心仪的大学, 又凭借天赋做着自己擅长且喜欢的事业。
栀子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 是大人眼中极其优秀的男生。
他们门当户对, 且一生忠贞相守,育有一子一女,哪怕是到了白发苍苍的一天,也恩爱如初。
认识栀子的人无一不感叹,‘栀子,你可真幸运, 好像苦难永远都不会降临到你身上啊。’
栀子总是笑着, 她的笑容比沾满奶油的草莓还要甜,不知道是笑容甜美而因此爱笑,还是经常需要摆弄出笑容,于是造就了这甜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