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句“吃饭了”,来轻轻揭过,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但钻进墙壁的钉子,即便是拔除掉,重新涂抹上油漆,痕迹依旧存在。每逢梅雨潮湿的季节便会发霉腐烂,直到顶掉漆面,一遍又一遍地将创口暴露到烈日下。
泣血诉说着——请不要否认它,曾真的存在过。
这么多年,程舒早已理解了林水音的不易,也明白她的苦楚和处境。
她们这世上最后血脉相连的人了,林水音的余生里,也只有程舒了。
可难以搁置的,便是这一句迟来的‘对不起’。
母女俩似乎都将过往的执念放下,距离远了,心反而近了些。
程舒想说些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声音,“水音。”
林水音掩住镜头,似乎低声说着什么。在拿起手机时,画面里出现一个中年女人的身影。
是刘阿姨。
“小舒,我们待会要去机场,时间紧就先不聊了。”
“嗯”程舒只好挂断电话。
可在挂断前,程舒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妈。”
“嗯?”
“要好好的。”她说。
一句包含着惦念、牵挂、祝福和爱的话。
林水音嗓音轻颤,掩住眼角的水光。
点头, “欸,好,你也要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被抓去出差当苦力了,隔日更,尽量每章多写些字数
第43章
四月初, 天气渐热
沈豫去燕城做季度汇报,陈董年事已高,从年末起,小陈总便着手接手富霖燕城总部的管理工作。
管理层安排等各方面变动巨大, 又逢沈豫约见客户来谈在福城建办新商城的合作事宜, 已经在燕城待了一个星期。
明天休息, 下午程舒一个人回家, 按照沈豫留的食谱随意做了几道菜。
刚将餐盘端到沙发前的小桌, 沈豫便打来视频。
程舒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汽水, 藏在手机看不见的位置,纸巾擦过指尖沾上得水珠,划开。
“你好呀~”程舒软着声音,甜甜的笑,挥手在镜头里打招呼。
会议刚结束,一整天应接不暇的事宜令他头昏脑胀, 开完会才看到她说自己【下班啦】, 开心雀跃的消息。
便趁着休息给她打个视频。
“你好。”沈豫随她公事公办的语气,起先绷着嘴角,看着镜头里笑意盎然的妻子,却如何也压抑不住笑意。
看她镜头晃过食物,问道:“要吃饭了吗?”
“对的。”程舒找到支架将手机固定好,空出手来给他展示自己的作品。
“噔噔噔, 我做的。”
“我看看, 黑椒牛肉土豆粒、蔬菜沙拉、番茄虾仁意面,这一碗……是奶油蘑菇汤?”沈豫点点头,中肯评价,“很小资。”
程舒平时只会做几道家常菜, 不同蔬菜排列组合地翻炒,实在拿不出手。但沈豫的手艺极好,不论是哪一方菜系,都游刃有余。
有些西餐看似麻烦,但实则操作起来比中餐要简单许多,很快便能糊弄色香味俱全的一桌。
程舒:“随你啊,大资本家。”
沈豫:“纠正,高级打工人。”
程舒不置可否,搅动意面,低头吃了一大口,腮鼓囊囊的,细细嚼着品味,挑了下眉。
“好吃吗?”
程舒朝镜头比了个赞,“沈大厨可以光荣下岗了,酱汁裹得恰到好处,不像你上次做的那么咸。”
“上次是谁在我调味的时候突然凑过来亲我?害我放了两次盐。”
程舒‘无知’地眨了眨眼,“这是你的借口吗?真正的大厨不是可以心无旁骛,眼里只有食材嘛。”
沈豫无奈轻笑,“是我定力不够,回去以后还得麻烦程老师多多培训,让我早日脱敏。”
“只是亲亲吗?我出场费很高的哦。”程舒叉起一块牛肉,朝镜头里的沈豫比了个 wink:“但可以附赠高阶训练,同学表现好的话还可以解锁特定角色体验卡,要试试吗?”
乖孩子已经彻底变成了坏孩子。
沈豫的玩笑已经不能再让她害羞了,反而会被她逗弄的不知所措。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沈豫问:“明天周末什么安排,继续当程工?”
程舒前段时间买了一张 5000 片的拼图,已经连续好几个周末都在家埋头赶工了。
沈豫笑话她是上完班还要给自己找了张机床加班打工。
“学生好久没来学校了,明天去做个家访了解情况。”程舒戳着面条。
余维湘从半个月前就请了事假,从三天又请到一周,直到现在。
马上就到期中考试,程舒打算去看看情况,就算来不了也把资料带给她,她这几次成绩提升很快,有机会能冲一下奖学金。
“当程老师的学生可真好啊。”沈豫不知滋味地说道:“不像她老公,同样许多天没有见面,一点想念的意思都没有。”
程舒抿着唇笑了笑,问他,“你身边有别人在吗?”
沈豫已经回到酒店,“没有,怎么了?”
程舒不自然地咳了下,眼神飘忽甚至不敢看镜头,最后低声说,“阿豫,我好想你啊。”
柔和的嗓音带着点软和甜。
“每天都很想你。”她回过视线,看向镜头里薄唇轻抿的男人。
莹润的眸光下皮肤泛着红,微抬着眼,舔过唇,薄润的唇瓣裹着水光,整个人如同待放的花骨朵,怯怯又勾人。
沈豫喉结滚了滚,真的招架不住,胸口如同有虫子爬过,触角带过痒痒的酥麻感席卷全身。
以前也不是没有出差离开她过,如今耐性越来越差,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沈豫,你脸怎么突然红了。”
沈豫左右扯了下领带,平复着呼吸开口岔开话题,“你生理期快到了,就算天热了也别贪口喝凉的。”
“啊?你怎么知道。”程舒探头看,她特意藏在镜头后的。
沈豫对她了如指掌:“做这么多好吃的,你还能不犒劳自己吗?痛起来又要恨没有后悔药,乖,放回去。”
程舒不情不愿地拿过汽水,当着他的面重新放回冰箱里。
看他耳根还未消散地绯红,才后知后觉他在岔开话题,直白问道:“沈豫,那你想我吗?”
沈豫眨了下眼,“嗯,还有几天才能回去。”
程舒没有随着他的话走,“那你想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她拖长声音,笑了下“它现在也想我吗?”
沈豫似乎感受到太阳穴突突跳动,血液泵动窜流至顶,头皮发麻,忍不出重了呼吸。
“要看着我吗?”程舒还在问,“或者我现在去换上那件你最喜欢的白色的、带蕾丝花边的?”
沈豫已然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是看着粉嫩的唇一开一合,像是欲拒还迎。
在要失态前,理智占了上风,挂断电话。
手机随手丢在一旁,沈豫仰靠在沙发上上,低眸看了眼。
撇头,“啧。”
他扯下领带,褪掉衬衣起身去浴室,试图用冷水清醒一下脑子。
可妻子的软绵的嗓音如同纠连不断的丝线缠绕在耳边。
“你想我吗?”
“我很想你。”
“那它呢?”
“也很想我吧……”
不该教她这么多,现在尽数反噬到自己身上来。
他心口一坠,最后胡乱擦拭一番。
床头的枕边整齐放着一件小衣,白色的、蕾丝款,曲线中央坠着一颗饱满剔透的珍珠,白嫩无暇。
拿过凑近鼻尖,柑橘混杂着奶香,是独属于她的馨软气息。
仰坐着,将布料铺在眼皮之上遮住眼睛,视线暗了下来,微凉的珍珠蹭着鼻尖,一跳又一跳。
伸出舌尖向上顶了下,珍珠颤着晃动,便又一口轻含住。
温香萦绕在鼻尖,潮黏的水汽湿漉漉的钻进唇舌间,半张脸被布料罩着,只剩下棱角分明的下颌,喉结上下滑动起伏。
响起吞咽声。
沈豫不敢想此刻程舒如果在身边,会是多么失态的样子。
她该会笑话他吧。
一点都不像从前害羞的小姑娘,胆子大了许多,兴许会一边坐在他身上一边偷笑着咬他的脖子。
想及此,幅度便不由得大了些。
却不尽兴,扯过衣料拿住,温热轻缓包裹着。
就如同记忆里的她。
压抑的火尽数释放,死死咬住牙关,最终仰头长长叹了声。
回过神才看着沾染了污渍的蕾丝,略微头疼。
这边程舒钻进卧室打开衣柜,原想找出那件衣服来给他拍照聊以慰藉。
却如何也找不到。
打视频过去,对方却只接了语音。
“嗯?”声音疲累。
程舒:“你的最爱不见了,上次你洗过放在了哪里啊……声音听起来好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