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曼肩膀忽然就放松了下来，没有下海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孟小刀挠头：“这是……动物非要给咱们表演？”
汪杏：“是感谢吧。”
鲸鱼雨中，水雾间出现一轮彩虹。
时曼戳了戳牛奶的小脑袋瓜，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净土街溜子对上海洋街溜子，人家鱼多势众，还有妈妈姨妈叔叔大爷撑腰，你还敢上嘴！”
牛奶理直气壮的一声“喵！”，脑袋一歪，不服就干。
谁还没个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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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小猫咪偶尔调皮一下无伤大雅。
就看鲸鱼宝宝尾鳍上的牙印，也知道牛奶没有下死口，不然就不是牙印子，而是缺个口了。
之后房船重新起航，那些鲸群也没有离开，而是如舰艇般的跟随着房船，宛如护卫一般，偶尔会浮出水面换一下气。
倒是鲸鱼宝宝好奇怪重的，紧挨着房船，时不时冲甲板上的牛奶吐两口水，气的牛奶一个劲发电报，后面弟弟、熊二、百万也加入这场陆地与海洋大战。
甲板上水战不停，原本还想跟着一起玩的孟小刀和祁浩也灰溜溜进来，玩不过玩不过，那鲸鱼宝宝就像个高压水枪似的，滋得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期间时曼也探头看了眼，大概是滋水滋不赢，牛奶和弟弟气狠了，用屁股对着鲸鱼宝宝，直接往鱼脸上滋尿。
熊二更埋汰……它丢粑粑啊。
至于粑粑的由来……大概是自产自销吧……
时曼捂着脸退回，只要她不觉得丢脸，就不会丢脸。
“以前就听说虎鲸很喜欢人类，还以为是谣传，没想到是真的。”周菲菲也有些感慨，这一路走下来，他们和异化动物碰面后基本都是打打杀杀，和平相处的经历很少。
上一个另类还是百万它妈，不过百万它妈本身就是人类放归的，对人类有善意倒是能理解。
图灵这时开口道：“虎鲸是高度社会化的动物群体，对人类有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但这不代表野生虎鲸对人类是‘喜欢’的，所谓的‘喜欢’更多是人类自己的主观臆断和自我优越感的体现。”
它说这话时用的虚拟投影像极了某知名二次元动漫里的管家形象，就连声音都整得极为低沉磁性。
周菲菲朝时曼坐近了点，低声道：“它说话这劲儿是真欠啊。”
时曼回了个赞同的眼神。
图灵：“雌鹰般的周菲菲女士，我能听到你对我的指责哦~你可以当面讲，毕竟，我很大气~”
周姐表示拳头痒痒的。
另一边，艾莉正小心的从楚涵和宋宴身上提取一些污染组织，取完样本后，她意味深长的盯着两人：“咱们宋顾问稳定发疯就算了，楚医生你怎么也跟着乱来？”
“明明老板让你们时刻注意污染侵蚀，你俩还故意让自己被污染？”
宋宴语气慢腾腾懒洋洋，理不直气也壮：“提前演练，以防万一。”
楚涵也波澜不惊的：“目前可用的外置便携污染回收器只有十个，无法做到人手一个，提前预演下污染侵蚀的情况，我们能扛到哪种程度是有必要测试的。”
“顺便……我也想试试，我的虹吸能不能将这种污染释放出去。”
楚涵说着顿了顿，“很遗憾，目前看来只有老板和牛奶有不惧污染的能力。”
艾莉无话可说，取完样本后，宋宴和楚涵这才用污染回收器将身上的污染清理掉。
时曼确定两人都没啥事后，就准备回房间好好消化下之前吸收的污染了。
她急于想看清那头深海巨兽的全貌。
至于宋宴提出的‘污染演练’，图灵倒是挺赞同的。
回到房间后，时曼没有立刻消化污染，而是询问图灵：“你之前说我过去将吞噬污染的能力分享给牛奶过，那我现在能不能分享给其他人？”
图灵：“以你目前的精神力强度还无法做到，除非你再突破一次，也就是注射高级基因改造针剂。”
时曼斜眼瞧它，提醒道：“你的单机子系统最近可安静的很，啥新任务都没给我出。”
“算法偏差。”图灵也学着人叹气：“它应该在自我修正中，毕竟只是个愚蠢的单机子系统，你也要给它一点缓存时间嘛~”
时曼翻白眼，怪她这辈子进步的太快咯？
“那么聪明如你这个高贵的主系统，就没什么提示？之前几辈子咱们就没出过海？”时曼皱眉道：“我吞噬掉那些人眼藤壶后看到了一个深海巨兽，它吞掉了沿海城市，你过往的数据库内有这东西的资料吗？”
图灵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卡顿：“是‘拉莱耶’。”
“什么东西？那怪物的名字？”
图灵：“准确说，是第八世时你们给它取的名字，取自克苏鲁神话里，拉莱耶是监狱，也是克苏鲁躯体的延伸，在小说里，当群星归位之时，拉莱耶这座活体几何地狱将从太平洋底升起，宣告人类纪元的终结。”
时曼沉默三秒：“……那这名字取的还怪贴切的。”
图灵放出一个全息投影，那是一个缩小版的怪物轮廓：“第八世时见过拉莱耶的基本都死了，只有一两个幸存者，但他们也不曾看见过全貌，这是根据他们描述构筑出的虚拟形象。”
时曼看了眼，那形象果然很虚拟，像极了某游戏里的魔兽怪物，与她通过污染看到的深海巨兽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先消化污染。”时曼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等我消化完，我要一个可实现的，能解决队内成员被污染侵蚀问题的方案。”
她顿了顿，语气冷硬地补充道：
“做不到，我就格式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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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时曼每次吞噬污染后，都能代入该污染物的第一视角。
或许这一次污染物的主体是人类的缘故，时曼不止拥有了第一视角，还感受到了他们的情绪。
那是无法言说的绝望与恐惧，她正通过一只只‘眼’，数不尽死去之人的视角窥探着那个将沿海吞没的深海巨兽。
而每一个人所见的，竟都不同。
她吞噬掉鲸鱼宝宝身上的污染眼球时，看到的是一头张嘴就能吃掉半个城的巨兽，其吻部类似鲨鱼和鲸类，可在吃掉鲸群身上的所有污染眼球后，她才发现，她先前看到的只是一隅罢了！
她透过这一双双眼睛，看到了海平线变得异常模糊扭曲，天空和海洋的界限突然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蠕动翻腾的雾，却不像是水汽，时曼突然想到了在刚进入洞庭市时看到的海雾，随着那片浓雾不断逼近大陆架，渐渐雾气变黑，像是凝固的石油与活体阴影的混合物。
时曼又想到了自己在玉则山时吞噬掉的那些如同石油一般的污染。
而在她此刻的‘视野’里，变换颜色形态后的黑色浓雾正以不可能的速度吞噬着光线和海平线，朝着海岸线无声地推进着。
浓雾中山锁着无数非自然的光点，像是星星，又像是一双双充满恶意的复眼在黑暗中睁开又闭合。
随着“浓雾”逼近，海面不再是平面。
一个无法估量其边界的巨大轮廓从深海升起。
这一幕出现在沿海各处，覆盖东部及南部。
那轮廓不断变化，前一秒像是一座由腐烂血肉和珊瑚骨骼构成的活体山脉，下一秒又坍缩成无数巨大、纠缠、滴落着粘稠物质的触手森林，
紧接着又可能膨胀成一个布满脉动孔洞、深不见底的黑暗球体或巨口雏形，那巨口中迸射出一头头扭曲变形的庞大深海巨兽，只在尾巴处有一条脐带状与各个孔洞相连。
那孔洞中释放出来的又何止这些巨兽。
成千上万条粗壮如摩天大楼、细长如街道的黑色或暗紫色触须从孔洞或浓雾中伸出。它们宛如章鱼腕足的吸盘，这些触须像贪婪的舌头，舔舐、缠绕、刺入沿海的建筑、码头、山崖。
被接触的建筑瞬间软化、扭曲、崩解，如同被强酸溶解，碎片被触须上的吸盘贪婪地吸入。
而人类，在此刻成了蚂蚁。
他们就这样顺带一般的，被绞杀带走，悲鸣声甚至穿不透建筑坍塌时的声响。
以怪物为中心，巨大的引力异常和空间扭曲开始显现。光线被极度弯曲，形成诡异的光晕和视觉断层。城市的地面如同泥沼般起伏、开裂，建筑物以非物理的方式倾斜、折叠、沉没……
而那翻涌的漆黑浓雾本身也像是这怪物的一部分。它主动侵蚀城市，所到之处金属锈蚀成渣、混凝土风化剥落、植物瞬间枯萎碳化、人类肉体溶解。
数不清的画面一股脑的塞入时曼的脑子里，她突然听到了一种声音。
像是亿万生灵的嘶鸣，物质被撕裂溶解的黏腻声，无数人类的尖啸哀嚎，建筑坍塌的闷响……万万千声音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咆哮，不是震耳欲聋的咆哮，而是一种低沉的，却令她五脏六腑都在共振、颤抖、没由来恐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