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剩下的孩子，则是基因编码，他们在婴儿阶段被植入了0号胚胎的基因链，进行了改造。”
黎戈说了个冷笑：“……这么说来，我们这18个孤儿还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厮杀出来的？”
启梦儿童之家只有18个孤儿，是因为在这场实验中只活下来了18个孩子。
这期间那些被迫进行妊娠的无辜女性，以及被迫接受基因编码改造的孩子，又死了多少？
而霍镇西提到的自然妊娠的启梦孤儿编号，除了她这个17号和乌龟这个10号，剩下的5、8、9、11、12都已东一块西一块。
13、14也被整成了缝合怪。
“我不理解，既然18个孩子身上都有0号胚胎的基因，那这个0号又是怎么冒出来的。”
“我以为，你才是最清楚的那个人。”霍镇西轻声道：“0号是谁，是属于你们的秘密。”
黎戈没有回答。
她信任1号，信任启梦里的其他孤儿，即便在童年他们总是互殴互骂，憎恶彼此，厌恶对方。
但又无数次的拯救对方。
过去黎戈不理解，也不明白这种‘信任’的来由，或者说，她下意识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这就像是一种本能……
而现在有了答案。
因为，他们不止是彼此，也是唯一。
是独立的个体，又是一个整体。
但这种信任，她给不了霍镇西，即便有1号背书，但黎戈永远会保持着一丝怀疑。
“你并不完全信任我，这很好。”霍镇西声音轻缓：“你可以放心，即便我与小一共脑后，我能看到的那部分关于0号的记忆，也是碎片式和模糊的。”
“是吗？”黎戈歪了歪头。
“是哦。”1号回答的很愉快：“虽然共脑，但也要有个人空间嘛，西西姐很尊重我的隐私。”
黎戈撇嘴，一语戳破：“你不要暗戳戳给自己涨辈分。”
1号笑声更愉快了，带着一丝狡黠。
0号是怎么出现的，这个答案或许早早就存在于黎戈的记忆里，甚至于，这个答案一直就在明面上。
只是除了启梦孤儿外，旁人都无法理解。
一开始，那些护工都以为，只是个小孩开启了中二模式，励志要当个‘容嬷嬷’。
然后在每一个危险降临的深夜，她化身成了‘容嬷嬷’，一针针扎醒熟睡的小伙伴。
又一针针扎向那些一入夜就钻进孤儿院的怪物。
但那时候的她还不够强，没办法杀死所有怪物。
是了……
为什么启梦儿童之家身处白山，却常年看不到大雪。
因为从始至终，这座儿童之家就是一个诡域……一个由18个小怪物共同组成的诡域，然后在某天，其中一个小怪物返祖了，变成了大怪物，成为了统治这个诡域的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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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正常与不正常这个词本身就是由人类社会界定而成的。
符合常规，即正常。
异于常人，则非正常。
但对于从小就生活在一个非常规环境的启梦孤儿来说，黎戈他们自小看到的、接触的就是正常人眼中的非正常。
黎戈只记得四岁以后的事情，是因为四岁之前，她都处在一个认知混乱的阶段。
18个小怪物携带有0号胚胎基因，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是两个世界的混血产物。
他们所在之处，自成诡域，是两个世界的夹缝，同样，也是两个世界连通的‘门’。
诡域之间，会互相吞噬，倾轧。
所以他们18个凑在一起总是喜欢找彼此的麻烦。
同类相残，又同类相吸。
昼夜成了启梦诡域的分界线，就像是一种规则。
白天的启梦儿童之家有着如同现实世界一样的正常秩序，但夜幕降临后，面朝梦魇世界的大门就会打开。
梦魇世界的怪物们会循着味而来，但它们进不来，而它们释放的那些污染对启梦小怪物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但对于儿童之家的护工们来说，是致命的。
他们是看守者，而小怪物们本来只是囚徒。
渐渐的，这群看守者自食恶果，入夜后就变成了怪物。
他们痛恨害自己畸变的小怪物们，无数次夜里，他们都想潜入屋内，吃掉这群小怪物。
夜里失败了，白天披上人皮后又变本加厉的虐待。
而人的记忆有时候就和那火锅里的宽粉一样，你越是用力去夹，它越是狡猾溜走。
有时候随手一筷子，它反而稳稳当当进了碗里。
就譬如现在，黎戈想起来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成为0号的，或者说……她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死亡。
她第一次死亡是在四岁的时候。
那时的启梦儿童之家更多时间还在院长和护工的掌控下，18个孤儿全部被‘领养’走了，送去了小岛，送进了实验室。
所有孤儿都死在了同一天。
而17号在终点到来的那一刻，在实验室镜面般的天花板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心脏失去跳动，意识完全消亡后，来自另一个世界，或者说，本就存在于她基因里的力量反而复苏了。
0号，出现了。
心脏如水泵一般重新恢复活力，回血、或者说……回溯。
一切都回溯到了18个小怪物被集体带走的前夕，他们偷跑进了院长室，偷玩着从未见过的电器，看到了第一部所谓的电视剧，一部上世纪的清宫古装剧。
0号指着电视机里疯狂给人扎针的老嬷嬷，做出了与曾经的17号完全不同的反应，她振臂一呼：
——我要当容嬷嬷！
从那天开始，她挨个给人扎针。
她想直接扎死院长和护工们，但她人太小，力量也太弱，只能少量多次的整，院长和护工们身上的创口越多，越容易被污染侵蚀。
她也扎其他小伙伴，但这群土狗实在是又废又蠢，一天到晚就知道抢那几口狗饭，哦，虽然她也抢。
扎院长和护工，是想让他们死。
扎小伙伴时，她动用了能力，【回溯】他们体内属于0号胚胎的力量。
她就像是一个火星子，在点燃一团团的火。
她想把这些火星聚在一起，烧死院长和护工，烧光这座牢笼。
可小火星子还是太小了，烧不穿黑暗。
18个小怪物们展现出的‘异于常人’，让院长和护工们感到兴奋，馍馍努力扎针，扇动小翅膀，的确改变了命运的轨迹。
18个小怪物没有再一股脑被‘领养’走，外面那些家伙愿意再多一点耐心，于是乎，又过了一年。
在1号显露出‘特殊能力’的那一天，她被领养走了。
再来是2号和4号。
小怪物们能力的‘觉醒日’，就是被领养的倒计时。
到最后，又只剩下了馍馍。
10岁的馍馍，羽翼变得更丰满了，但身边却再也没有小伙伴了，她如愿以偿烧了启梦儿童之家。
在走出这座牢笼后，她成功来到了现实世界。
准确说，这是她第二次踏足现实世界。
第一次踏足，是13、14被带走的那一天，她想要把他们抢回来，但是失败了。
成年人好难打，也好难杀，现实世界里她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真小孩，除了力气大一点，她的超能力完全施展不开。
于是她又灰溜溜的回到了启梦儿童之家。
毕竟那座讨厌的牢笼里还有蠢乌龟和笨苹果，还有她好不容易抢回来的鸡零狗碎版的5号他们。
可惜的是，蠢乌龟和笨苹果看不到5号他们。
到后来，蠢乌龟和笨苹果也被带走了。
儿童之家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她。
她在白天放火烧了儿童之家，亲眼看着院长和护工们成了渣渣，她选了三个听话点的渣渣，把他们捏吧捏吧变成了看门狗。
然后，夜晚降临时，她和5号他们告别，勇敢的馍馍要踏上征途，把小伙伴们都带回家！
只是。
勇敢的馍馍也只是个小孩子。
她不知道频繁使用【回血/回溯】的副作用，在她来到现实世界的那一刻，她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忘记了小伙伴们。
但她运气很好，碰上了一伙人贩子，一对有钱人夫妻想买个孩子。
馍馍心想，还能有这种好事？
于是乎，她主动送上了门去。
她的养父姓黎，馍馍喜欢这个姓，是有黎明的意思，她喜欢白天。
她的黎姓养父一开始想给她取名叫黎歌。
馍馍觉得不太行，一唱歌，夜里那些怪物都捂着耳朵跑的。折磨别人倒也没啥，主要她自己也觉得她唱歌的声音像在锯木头。
后面还是她自己拍板，她要叫黎戈！
她喜欢白天！
她还很会干仗！
当然，最主要的是，戈字笔画少，她才十岁，写字写多了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