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戈沉默两秒：“地点时间，发我。”
林思桃把见面地点时间发来后，黎戈又盯着张启鹏的视频看了会儿，杜鹃很难不去听视频的内容，她瞄了视频几眼，没忍住问道：
“这个垃圾要回收吗？”
“这可不是垃圾。”黎戈把手机屏幕面朝她：“没准是大餐。”
杜鹃看着屏幕，起初以为是自己眼花，十几息过后，她皱紧眉，压住心里翻腾起的强烈厌恶感，问道：“他身上的透明蠕虫是什么？其他人看不到吗？”
“只有清醒者可以看到。”黎戈道：“至于那些虫子，可以说是他身上污染的具象化，也是他的畸变方向。”
杜鹃卡壳了一秒，“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是诡异种？还会畸变成一条大虫子？”
“大概吧。”黎戈收回手机起身：“晚饭不用给我留了。”
杜鹃送她到门口，欲言又止。
“还有事？”
“隔壁刘大爷这两天一直在打听张彪的事，我说我也不知道张彪去哪儿了。”
黎戈点头，瞄了眼垃圾桶：“垃圾桶想啃点老骨头？”
“怎么会……”杜鹃不自然的笑了笑。
黎戈耸肩：“你的事你自己做决定，姐姐你有那个能力，不是吗？”她勾唇一笑。
杜鹃肩膀慢慢松弛下来，点头道：“我会处理好的。”
……
别克商务车上。
驾驶位的中年男人点头哈腰接着电话，电话一挂断，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副驾驶的男生脸上。
男生脸上的眼镜被打飞，刚喊出一声“爸”，男人又是几巴掌啪啪啪的狂扇他后脑勺。
“没球用的东西！拍个视频都拍不到点上！谁让你在视频里说郑强和那黎戈有口角在先的！这不是给人钻漏子吗！”
“郑强就是受害人！受害人你懂不懂！钉死了这事儿说！谁让你添油加醋的！！”
男生紧抿着唇，捡起眼镜，低声道：“网友又不是傻子，郑强以前干的破事，学校里的同学谁不知道，就算要给他洗白，他也洗不成完美受害人……”
“你还敢顶嘴！”男人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用了十足力气，男生脑袋哐的一下撞在侧窗上。
他撞得眼冒金星，刹那间眼泪夺眶而出，屈辱在心里发酵反酸，恨意像浓硫酸一样在胸膛内翻涌腐蚀。
“你凭什么打我！！”他声音骤然变得高亢：“有你这样当爸的嘛？！你想讨好郑天成，就让我昧着良心给郑强洗白！”
“西市死了那么多人，其他同学父母都知道关心自己的小孩，我回来到现在，你有关心过我哪怕一句吗！！”
“我现在被同学认出来了，他们说我跪舔郑强，说我给郑家当狗！以后我还怎么去学校上学？！”
“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还委屈上了是不是！”男人恼羞成怒，拳头像冰雹似的往男生身上锤：“狼心狗肺和你妈一个德行！”
“咋得，嫌好日子过够了？”
“那你去找你妈啊，当初法院把你判给你妈，是你自己嫌她穷给你丢人，非要过来缠着老子养你！”
男人一边打一边骂，仿佛对面的不是自己的亲儿子，而是一只趴在自己身上吸血的蚂蟥：“张启鹏，要不是老子，你能读得起这么好的高中，能有一身名牌穿？”
“你以为老子想讨好郑天成？！你口气那么牛，你给老子钱啊！那么多工程款，你给老子批啊！”
“没求用的东西，你就是条蚂蟥，只会吸老子的血！！养你不如养块叉烧！”
张启鹏抱着头，死死咬着下唇，他越咬越狠，将自己整个下唇从中咬裂开了他都毫无察觉。
一直在他身上发泄怨气和怒火的张父没有发现，密密麻麻透明蠕虫从张启鹏身上蛄蛹出来，那些虫子蠕动着，宛如蚂蟥一般，很快就爬满整个车，爬上张父的身体……
迫不及待的……
钻进他那口沫横飞的嘴里……
张父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还在喋喋不休的骂着。
“钱转给你了，你把那姓林的小丫头片子哄好了，让她在老老实实闭嘴，少在网上瞎嚷嚷。”
张启鹏低着头，没有吭声。
“老子和你说话，你听见没？”张父又是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我说了很多次了……别、打、我、头！”张启鹏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着张父，“你见过蚂蟥是怎么吸血的吗？”
张父：“什么？”
“马上你就能见到了，爸爸。”
车体狠狠颤动了下，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抓挠声被严密的封锁在车内，一同响起的，还有啜吸与大口吞咽的声音。
咕咚咕咚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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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黎戈出了地铁口，就见到林思桃，大热天她还背着个大书包，塞着个耳机，嘴里念念有词，看口型就是知道是在记单词。
除此之外，她手里还抱着那本《名师教你上清北》的硬壳书。
黎戈又观察了她一圈，暗赞：不愧是一身正气的林班长，身上的污染是真少。
“走了。”黎戈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林思桃吓了一跳，下一刻惊喜，直接对黎戈来了个熊抱：“黎小戈~可想死我啦~”
黎戈略有些不自在的僵了下，手肘把林思桃往外捅了捅，但没用，林思桃树袋熊似的挂她脖子上。
“张启鹏到了吗？”
“不知道，那孙子没回我消息，哼！反正今天他敢来，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林思桃拉着黎戈就往地铁口边上那家咖啡店疾走，雄赳赳气昂昂的：“今天素质喂狗，姑奶奶要让他领教下国粹的魅力！”
进了咖啡厅，强劲的空调立刻驱散了暑气。
黎戈视线在咖啡厅里梭巡了一圈，立刻锁定了角落的卡座，原因无他，那卡座附近密密麻麻都是透明的形同水蛭的虫子。
普通人看不见，一脚踩在那些水蛭上，水蛭吧唧碎开，很快又分裂成更多的小水蛭。
黎戈看到有些水蛭已经爬上了桌子，悄然爬入咖啡杯里，而咖啡店内的普通人毫无察觉。
黎戈垂下眼睑，后背脊骨的位置发痒，她再抬头时，眼底漫起的血色已完全压了下去，而林思桃也发现了张启鹏，黎戈任由她拉着，神色懒散的走了过去。
“张启鹏！”林思桃先声夺人，准备开场就用气势压倒对方。
结果张启鹏一抬头，反而把林思桃吓了一跳。
“我呕——”林思桃小嘴像抹了砒霜似的：“你真给郑强哭丧啊，至于嘛，眼睛红的和兔儿爷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亲爹！”
张启鹏脸上的肌肉不明显的抽搐了下，像是被某个词刺激到。
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死死盯着林思桃，目光缓慢扫到黎戈身上，没露出什么惊讶表情，甚至有些不在意的挪开，又盯紧了林思桃：“坐，喝点什么？”
林思桃被他盯得毛毛的，皱紧眉，拉着黎戈不客气的坐在他对面，张口就道：
“不喝了，跟你这种人见面，倒胃口。说吧，约我出来干嘛？我把黎戈也叫上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说个子丑寅卯出来不！”
张启鹏阴恻恻的盯着林思桃，张口道：“你是不是想死？”
“什么？”林思桃惊怒，大概没想到这孙子如此嚣张！
张启鹏：“这么爱多管闲事，你是不是想死？”
林思桃怒睁杏眼，气的想一板砖给张启鹏砸过去。
“你嘴真臭。”一只手按住了林思桃，黎戈懒洋洋盯着张启鹏：“刚从厕所里吃完饭出来的？也不知道刷个牙。”
几乎在黎戈说话的瞬间，整个咖啡店里的透明水蛭全都竖了起来。
张启鹏眼里的红血丝有一瞬几乎爬满了整个眼球，他猛的看向黎戈，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狂热而激动。
“你的味道……”
“你好香啊——”
他垂涎欲滴的盯着黎戈。
“我靠！”林思桃端起桌上的咖啡直接泼了张启鹏一脸：“死变态！”
泼完咖啡，她拉起黎戈就走：“黎小戈咱们走，和这种变态多待一会儿都要得呼吸道疾病！”
黎戈顺从起身，反牵着林思桃的手，大步离开咖啡店。
就在刚刚她故意解除了【假面】的能力，放出了一缕清醒者的气息，只是这么一点气息，就让张启鹏受不了了。
她没有回头看张启鹏，只是对还在骂骂咧咧的林思桃道：“今晚去我家睡吧。”
林思桃骂的正起劲，突然卡壳：“啊……啊？”
黎戈：“就这么决定了。”
“可是我家有门禁……”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
林思桃眼神骤变：“话又说回来，同学之间不就是你去我家睡，我去你家睡嘛！今夜就让我们挑灯夜战，一起在学习的海洋里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