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戈：“……”
霍无归：“你别发疯……这一千梦晶，算补贴……你回来给你！”
“官方补贴还是友情赞助啊？”
霍无归闭上眼，违背良心道：“友、情、赞、助！”
庄疾的声音状似疯癫：“你和她哪来的友情！你们不是脆皮嘛！！”
黎戈：“好，我接受你的友情了，一千梦晶先给我队友，官方补贴记得再帮我申请下，挂了！”
“等等！”霍无归忍住辱骂她的冲动，沉声道：“那群家伙恐怕也在偷国和金国，你自己藏着点，别莽。”
黎戈‘昂’了声，就把电话挂了。
木屋外忽而落起小雨，湿漉漉的雾气随雨渐浓，黎戈也懒得管脏不脏的了。
她靠着角落的柴堆坐下，给杜鹃他们发了条消息后，兜帽罩头，闭眼就睡。
既然暂时回不去，那先睡一觉补充体力再说，其他人是意识进入梦魇世界干仗，她可是实打实的肉体意识双重疲累。
黎戈很累，这一次的疲惫程度甚至赶超之前在鹃城诡域里不眠不休连杀七天怪。
眼一闭上，她很快就睡了过去，身体像是陷入了泥里，大脑却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里。
这回是真做梦，不是跑进梦魇世界了。
梦里，不久前遇到的孤儿院小伙伴们的脸一一闪过，他们时而人形，时而扭曲狰狞，梦里的光线也在白天与猩红中来回切换，就像是电影画面的闪帧，闪的人脑子发晕。
还有一些她懒得记起的回忆，也反潮一样往上涌。
孤儿院的十八个小孩，按照编号分成两个房睡。
从10-18号，都睡在二楼。
14那厮从小就是个死眯眯眼，笑起来跟条缩腮长虫似的。
打架干仗抢饭啥啥都不行，各种拖后腿，卖队友。
黎戈揍了那家伙几回后，其实就不太想搭理他，其他小孩也都看不上他那奴颜媚骨阴恻恻的德行。
但这厮贱的慌，你越不理他，他越要来寻求存在感，明明他自己也讨不到好，还是要持续不停的搞背刺和给护工打小报告。
好像不管是被喜欢还是被讨厌，只要有人能看到他，他就心满意足。
黎戈不理解这棒槌的地方太多，譬如有好几次她被关进小黑屋，差点饿死渴死，中途这小子也鼻青脸肿半死不活的被丢进来。
小黑屋里太黑，黎戈看不到，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瞒过护工的眼睛，偷偷藏了食水带进来。
肉是生的，水也很腥。
还有13号，从小就喜欢偷，偷完就嫁祸给乌龟那个犟种，犟种又蠢又犟，明明知道自己是背黑锅，被揍成个缩头乌龟，也没有出卖13号。
13号偷一次，乌龟就被丢进惩戒室一回，不过13号还在的时候，似乎每个人的口粮都要多那么一点点。
至少，苹果没有再饿的抓虫子吃了。
到后面13号和14号被领养走后，霍无归也开始发疯了，主动去‘偷’，主动去挑衅，主动去挨揍。
梦里混乱不清，有所有小孩像杂毛野狗抱在一起取暖的画面，也有抢食打斗恨不能咬死对方的混战。
他们一起长大，像是朋友，又像是敌人，最讨厌彼此，视对方为怪物，但是……似乎……从无法真正忘记对方。
18个杂毛小狗，18只小怪物。
他们之间，扭曲又牢固，潮湿又黏腻。
共生过，又竞争过。
这场梦越发乱七八糟了。
梦里黎戈好像真的听到了13和14的求救。
他们像是被泡在了锈红色的玻璃缸，血肉被剥离，骨骼被拆掉，一遍遍喊着她。
——馍馍。
——救救我……馍馍……
——你说过的……会带我们离开的……
——为什么你带走了12号他们……不带走我们……
——馍馍……我恨你我们恨你哈哈哈哈……
——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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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某处地下实验基地。
冰冷惨白的实验舱内，宛如玻璃罐的巨大容器一排排的陈列在其中。
玻璃罐中锈红色的液体淹没罐中的标本。
忽然，玻璃罐中，一只手贴在了罐壁上。
咔嚓。
玻璃罐应声而碎，一道身影跌了出来。
红光伴随着警报声骤然响彻实验舱。
舱门快速打开，一群身穿隔离服的人鱼贯入内，他们背负着某种喷罐，对准从玻璃罐里跌落出来的人形生物一阵狂喷，仿佛是在消毒一般。
凄厉的惨叫声从人形生物嘴里爆发而出，她又或者是他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须臾后，警报解除，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并未穿防护服，一身研究员的白大褂，虽然戴着口罩，但深目高鼻绿眼睛，很明显是个外国人。
他冷漠看着地上如搁浅死鱼般瘫倒的姐弟缝合体，平静的冲耳机那头的人汇报情况：
“28号克隆体苏醒，推测27号克隆体已死亡。”
“是，知道了，我会问清楚情况，给予惩戒。”
男人汇报情况的时候，从玻璃罐中出来的缝合体已被人架在了冰冷的实验椅上，手脚都被固定住。
一左一右各有一人摁住他的手臂，将注射器刺入他的动脉，快速推进液体。
他手臂上出现不正常的动脉曲张，整个人因为痛苦开始痉挛，抬起来的那张脸赫然是一半男、一半女，正是13号和14号！
男人无视他的痛苦，冷漠询问：“按照任务规定，你应该跟随送葬师一起撤离，为什么要违规留下？”
“你是故意接近目标启梦17号和启梦10号，你们与他们发生了什么？”
13、14号没有说话，只是麻木而冰冷的注视着男人。
男人面露不悦，冲身旁点了点头，立刻有助手上前，他们剃掉了13、14号后脑勺处的头发。
却见那头发里竟藏着一个怪异的接口，无端让人想到了USB的接口。
一条半透明的导线被插入接口中，13、14号的身体开始抽搐，双眼翻白。
“脑机已连接，正在读取数据。”
助手抱着电脑，等在一旁，骤然，13、14号翻白的眼球变成全黑。
“不好！”
砰得一声巨响。
助手手里的电脑炸开，碎片刺入他面部，他惨叫着捂着脸，倒地疯狂抽搐。
实验舱里喧哗了一瞬。
舱门迅速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走进来，自然而然的从后腰拔出枪，直接将助手爆头。
穿着隔离服的其他人迅速收敛他的尸体，有条不紊，显得见怪不怪。
拔枪杀人的男人一身休闲西服，双开门身材，打扮的像是刚从红毯下来的明星似的。
“文先生，你怎么来了？”史密斯教授皱眉看着这位‘文先生’。
文先生面带讥诮：“听说这次行动失败，我当然要来看看这两个乞丐一样的家伙了，还真让我看了一出好戏。”
史密斯教授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解释般道：
“刚刚是13、14号的记忆读取失败，爆炸的电脑携带有14号的污染病毒，感谢文先生帮我们处理了感染者，实验舱马上会消杀。”
“不过，28号克隆体无法再提取记忆，怀疑是他自主切断脑机联系。”
文先生不屑的嗤了声，轻蔑的看着13、14号：“不听话的狗崽子就销毁，直接激活29号克隆体，反正克隆体的库存够，看他能倔强到什么时候。”
他说着忽然顿了顿，盯着13、14号看了会儿，笑容更恶劣：“这一次苏醒克隆体，主导身体的是14号吧？”
“是。”史密斯点头。
“那就让他慢慢死，等下一次苏醒时，想来13号会更懂事一些。”
史密斯只顿了片刻，就点头同意。
正常的实验耗材罢了，正好有几款新研究出来的梦魇病毒可以在13、14号身上实验下。
他一边进行着操作，一边感慨：“这对姐弟的共生关系实在神奇，每一次死亡，就换一个人的意识主导身体，承受疼痛。”
“他们不但身体上共生，意识上也呈现出美妙的共生关系。”
“真不知道这种模式是怎么演变出来的……”史密斯目露痴迷：“就像是自然界的动物为了生存，自主衍化出的应对危险和痛苦的机制。”
文先生神色依旧傲慢：“注射痛感放大药剂，反正他们皮糙肉厚的不怕疼了，直接加大剂量。”
痛苦如洪水猛兽，啃噬身体，撕咬神经。
实验椅上的人已没了形状，史密斯和其他实验人员却兴奋的记录着数据。
反而是其他实验人员，13、14号身上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都让他们惊叹痴迷。
文先生表现得却是兴趣缺缺，接听了一通电话，眉梢一挑，碎发下的眼睛里显出几分狰狞。
电话挂断后，他睨向正在实验的史密斯等人，突然拔出一把刀，像杀鳗鱼似的，一刀插在13、14号脑袋上，用力朝下一剌，将他们的身体整个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