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伊俊赤身裸体，但在熙却一脸“你惊讶什么”的表情走了过来。
“你不记得了吗？”
“我，我得走了……”
他一脸窒息般地说着，但在熙却一言不发地将酒杯递给了他。
乍一看，那似乎是榨好的番茄汁。
“解酒的话，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虽然嘴里干涩难咽，感觉除了水什么都咽不下去，但他或许是无法拒绝这份诚意，还是接过了杯子。
他偷偷瞄了眼在熙的表情。
那只正将被子拉到锁骨处的手，依然没有放下。
“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不记得昨天的事了吗？”
他皱起眉头。那神情仿佛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接到通知，所以我凌晨去接您了。”
“既然送我回来了，你就该走了，为什么还在这里？”
伊俊看了看在熙的衣服。今天是星期六，在熙穿着便服。
假设他在送自己回家后又回去换了衣服，这种推测根本说不通。
也就是说，她整晚都待在这栋房子里。
伊俊仿佛在寻求答案般凝视着她，但在熙却仿佛无意回答似的，目光落在了果汁上。
“这是加了好多蜂蜜的番茄汁。”
这是在示意他喝。
伊俊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还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当杯子喝到一半时，他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呼”地吐出一口气。令人惊讶的是，胃里真的舒服多了。
“您真的不记得昨天的事了吗？”
“昨天的事？”
“该不会是断片了吧？”
面对对方紧蹙眉头提出的疑问，伊俊渐渐感到不安。
该不会是闯了什么祸吧。
虽然还记得刚点了第四瓶酒，但之后的一切却一片空白。
虽然想逃避现实，但也不能毫无缘由地逃避，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
当在熙用力握紧接过的那杯酒的瞬间，他猛地一颤，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在熙的表情仿佛随时都要把酒杯扔出去似的。
“怎么，你怎么了？”
“常务先生请小心。再这样下去会被举报的。”
“……。”
伊俊一脸震惊和恐惧地望着在熙。
怎么回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熙带着不屑的神情看了伊俊一眼后走出房间，独自留下的伊俊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啃咬着指甲的尹伊俊，活像一只憋着尿的小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事还是头一回。
整卷记忆都消失殆尽了。
他开始在变成一张白纸的脑海中翻找，没过多久便猛地停下了脚步。
“我也喜欢常务先生。”
他怀疑这会不会是被篡改的记忆，便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结果依然如故。
“我、我明明说过喜欢你的……？”
瞬间，他的脸颊猛地绯红起来。
这时，手机发来了新消息的提示音。
他急忙挪动脚步，从那件像蛇蜕一样的衣服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
收到了一条气鼓鼓的表情符号。
[清醒一点，好好解酒吧。周一见。]
发件人是姜在熙。
“她终于越界了。”
第19章 . 告白抑或自白
看着手机的他，嘴角微微上扬。
一缕被割断的记忆片段，让伊俊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咚咚。
咚咚。
胸口那阵酸痛感，让他感到陌生。
伊俊生平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仅凭一句言语，就足以让人心都要跳出来。
那双因喜悦而泛着光芒的眼睛，以及始终盯着手机屏幕不肯移开的目光。
怀着“说不定会有消息发来”的期待。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本该是学生时代通过初恋应该体验的情感。
但他却在理应经历那个时期时，未能体验到那份令人心潮澎湃的初恋，就这样错过了。
虚度了一生的人尹伊俊，直到三十四岁才领悟了爱情。
因为某个人而让心情瞬间改变，以及可怕的宿醉瞬间烟消云散，这些都是他第一次经历。
他因无法抑制的喜悦而兴奋不已。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表情符号——虽然里面满是愤怒——然后用力按下了回复键。
或许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该说些什么好呢。”
得确认一下。这种时候更得小心。他神情谨慎地低头看着手机。
平时会浮现在脑海里的各种花言巧语，此刻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虽然脑海一片空白，神情恍惚，但他毕竟是个懂得“常识”的男人——越是这种时候，越该采取正面对抗的策略。
既然如此，答案只有一个。
[那我们交往吧。]
伊俊迅速编辑并发送了短信，等待着在熙的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床上，依然跪着，用双臂支撑着身体。
难道是因为他，她才熬了一整夜，现在在车里睡觉吗？
“是啊，她一定很累吧。”
正要按下通话键的伊俊，不知是否还残存着一丝良知，便静静地等待着。
但过了将近30分钟仍毫无音讯，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明明应该是在回家的路上才对。
他原本连“短信被忽略了”这种假设都没敢想，但过了好久仍没有回复，便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说不定是在公交车上睡着了。又或者是在这辈子只坐过一次的地铁上睡着了。
正想着“早知道就该送他一程”并准备按下通话键时，来自在熙的、那条期待已久的回复终于来了。
看到发件人名字时，他兴奋了一会儿。
读完短信的那一刻，伊俊再也笑不出来了。
[清醒一点，回过神来吧。]
“……。”
难道是记忆出了偏差吗？不可能的。
把“酒醒了”这部分解读为“喝点冷水吧？”或许有些牵强。
但伊俊读出了短信中隐藏的真实含义后，脸色顿时扭曲起来。
心情越是高涨，失望来得就越猛烈。
当心情倏然沉下去时，空虚的心中只剩下失望，以及不知该向谁发泄的怨恨。
“……金秘书.”
他面色凝重地盯着手机，干涩的牙齿咯吱作响地咬了咬。
人本就是在逆境与磨难中变得更强大的。
况且，尹伊俊正是那种乐于迎接障碍的男人。
“你以为我会放弃吗。”
高墙之类，他定会轻而易举地跃过去。
伊俊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被狠狠嘲讽了一番。
正因如此，那份羞耻感也悄然溜走了。
***
正顶着疲惫不堪的脸爬上小山的在熙，突然用发麻的掌心轻轻拍了拍。
“啊，耳朵疼。”
“是谁在骂我吗？”
在熙皱起眉头，没当回事地走进了别墅。
疲惫不仅笼罩全身，更仿佛在压迫着他。
或许是因为肌肉一直没有休息就持续运动，此刻紧绷得生疼。
爬上阁楼狭窄的楼梯后，在熙一边拍打着酸痛的腰，一边打开了家门。
感觉体力已经完全耗尽了。工作日里准时下班的日子屈指可数，就只有一天，而那天还和珍亨在一起，所以也是理所当然的。
更何况今天还从凌晨开始就和尹伊俊纠缠不休，连一觉都没睡成。
在熙虽然想在淋浴后立刻躺进那张虽然破旧却舒适的床上，但刚洗完澡出来，便坐在了那张破旧的书桌前。
现在不是懈怠的时候。
她把前天凌晨摊开后就没合上的警用笔记本拉了过来。
“这到底是谁呢。”
在熙看着笔记本上写着的名字，紧蹙了眉头。
金时贤.
尹美珍.
罗万锡.
这三人都是嫌疑人。至今仍未能完全洗脱嫌疑。
在这三人中，因“柜子杀人案”接受调查的只有金时贤这一人。
在发生凶案的中秋节假期当天，他的不在场证明已被证实，因此洗清了嫌疑。
由于警方调查中未发现异常，他起初并非以嫌疑人身份而是以证人身份接受调查，但在熙仍未消除对他的怀疑。
金时贤律师真的是去买牛奶了吗？
还是……
“难道凶手竟是那个连家人都不如的人？”
在熙看着剩下的两个人，叹了口气。
起初，尹伊俊同样因未接受正式调查，正以卧底身份展开调查。
这两个人，调查起来同样困难重重。
尹美珍和尹伊俊是兄妹，而罗万锡则是通过罗惠罗成为了家人。
尹伊俊的二姐已完全掌控了三强人寿，并且作为股东，她对整个集团也拥有决策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