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执行公务，对吧？”
“你这个疯子……唉。”
“我要带你去警局。”
“按顺序先去急诊室不是更合理吗！”
话音刚落，在熙便将耳朵贴在倒地的男子胸口听了一会儿，说道：
“他还在呼吸。”
“他只是在呼吸而已！这到底是第几次了！这次你可不会只写份笔录就了事！”
本就如此，最近郑组长的心情，就像首尔空气中细颗粒物浓度达到最差水平时那样糟糕。
因为该地区发生的一起殴打事件，受害者最近甚至死亡，导致媒体的猛烈抨击接踵而至。
这种时候，警察竟然在大白天，而且还是在执行任务期间，对市民大打出手。
“如果报告说我们在臥底期间破获了新案件，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现在在队长面前，就照我刚才说的说。听明白了吗？”
“是。”
“回答得挺利索。不过，为什么揍这混蛋？”
“这混蛋正在街上殴打一名女性……”
“什么？”
完九的目光转向了正被市民搀扶着的受害者。
“是的，正如您所见，就像刑警的女儿一样……。”
“这混蛋！”
啪！
万九用他那短腿一跃而起，狠狠地抽了倒在地上的男子后脑勺一巴掌。
“你打了我女儿！啊！”
“不，我没这么说过。”
在熙漫不经心地劝阻道。
郑完九似乎并不在乎对方是女儿，还是“像女儿一样”的人。
“男人居然打女人？你这给男人丢脸的混蛋！去你妈的，你这混蛋！”
啪！啪！
充满情绪的训斥伴随着拳头接连落下。
所幸那名男子已失去意识，因此并未感到羞耻。
就在这时。
“等一下！请让开！”
“接到报案过来了。”
随着警员的出现，郑完九猛地站起身行军礼，随后故作镇定地出示证件，先报上了职衔和姓名。
“哎哟，各位辛苦了。我是首尔地方警厅广域第二分局郑完九刑警。这位是……。”
“咦？刑警？刑警们怎么会在街上……”
“当时正在执行公务。”
听到在熙的回答，완구插话道。
“因为受害者正在街上遭到殴打。这个混蛋小崽子，要是能吃上国家提供的三餐健康膳食，说不定脑子也会变健康一点……”
哔——。
随着耳机启动的声音，完九的话戛然而止。
[嫌疑人正在逃窜。嫌疑人正在逃窜。正从希望路8巷逃往7巷。体貌特征：黑色帽子、连帽卫衣、牛仔裤……]
从希望路8巷向7巷方向。
瞬间，完九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在熙也是如此。
就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
“姜警官，快跑！”
听到嫌疑人出现在监视地点的消息，两人像子弹一样冲了出去。
“那、那！”
哒哒哒！
两人如风一般消失了。
目睹这一幕的警员一脸茫然，直到听到市民们的窃窃私语才回过神来。
“该是清理粪便的时候了吗？”
在市民面前，波多利和波顺打人了。
这下可麻烦了。
“大区第二分局郑完九？刑警？”
身旁的巡警嘟囔道。
“郑完九？该不会是……”
“好像是吧？旁边那位是姜在熙刑警。”
“不是说他因为受处分被开除了吗？”
“今天他肯定会脱的。看他这副德行。”
那些提到传闻的警员们随即摇了摇头，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在混乱的现场中，警员们一边查看满身是血的受害者，一边拨打了119。
哪怕无法清理粪便，也要避免被泼一身。
***
“什么五花肉啊，五花肉。给后辈至少得买点韩国牛排才行。”
马熙道警正一边嘟囔着，一边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后辈朴重贤。
这位曾与他并肩奔走于现场的后辈，此刻正望着烤盘上滋滋作响的三层肉，脸上露出不甚满意的表情。
虽然以前两人曾并肩在同一现场奋战，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岁月将两人从一线推离，如今他们坐在指挥部的负责人位置上。
“你知道现在一份五花肉要多少钱吗？”
“还用问吗？顶多6,000韩元……哇！什么情况！五花肉怎么要12,000韩元啊！”
“因为你们聚餐总是去那种花架子的地方，所以才不知道物价吧。”
“您怎么知道我们总是在那家‘空壳’店聚餐的？”
“我难道不了解你吗？”
马熙道仿佛很失望似的咂了咂嘴，中贤便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接着，他拿过熙道手里拿着的夹子，开始亲自烤肉。
“话说，大哥这是怎么了？居然全都给我买肉了。”
“怎么，刚才还因为不是韩牛而抱怨呢？”
“牛肉也好，猪肉也罢。能蹭顿饭才是重点嘛。”
嘶——！
当猪油开始四处飞溅时，中贤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接着，他意识到桌上空空如也，便举起了手。
“阿姨！请给我来一瓶烧酒！”
听到中贤的点单，服务员迅速端来一瓶烧酒和两个酒杯。对方问还有什么需要时，中贤和蔼地笑了笑，随后斟满了酒杯。
“连饭都请客了，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马熙道仿佛在问有什么好着急的似的，举起了烧酒杯。
“是啊，也没什么急事。哇，跟大哥喝酒都多久没见了。”
“是啊。又不像以前那样没时间了。”
“有再多时间又怎样？头都疼了。还不如自己亲力亲为，指挥那些小家伙们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的酒杯在空中碰了一下。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中贤一饮而尽，发出“噗”的一声，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五花肉吃进嘴里。
久别重逢的两人迅速将酒瓶喝了个精光。
就在最后那块厚实的五花肉被放上烤盘的时候。
“你知道三强集团发生的那个柜子杀人案吗？”
听到熙道的问话，中贤点了点头。
“您是指您亲自指挥侦办的那起案件吗？”
那起案件几乎是全国无人不知。
虽然如今随着媒体关注度的降低，人们正逐渐将其遗忘，但在六个月前案件发生之时，这起发生在大韩民国顶级大企业中的杀人案曾让人们深感震惊。
“没错。从今天起，特别调查组已经解散了。”
“……嘛，6个月的时间确实挺长的。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如果移交给未破案专案组，受害者家属恐怕会提出不少异议。”
朴重贤露出了苦涩的神情。这起案件非同小可，这一点组织里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在没有任何物证的情况下抓到犯人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据传闻，由于嫌疑人的身份背景极其显赫，连走访调查都困难重重。
“所以说啊。”
“……哎，大哥！那可不行啊！”
中贤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似的，率先露出了难色的表情。听到这话，熙道紧蹙了眉头。
“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还用说！您是要把这事推给我吧！”
“什么推给别人。我是请能干的后辈来指挥调查啊。”
“别这样。我现在想找个清闲的地方，悠闲地工作。我本来就已经申请调职了。”
“我已经暂缓处理了。”
“啊，大哥！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能用几份五花肉来打发吗？”
中贤的脸涨得通红。他接着哭诉说自己现在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了，但熙道却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动摇。
“原调查组里的李泰元警官提了请求。他说照这样下去他没法抽身。”
“那就维持原有的调查组吧。有什么难的？只要大哥您下定决心……”
“问题就在于原调查组能力有限。”
“……唉。”
他仿佛预感到了自己的未来，叹了口气。
“我正在筹划一个非正式调查组。希望你能来担任负责人。”
“要是搞砸了，我得独自背锅，谁会愿意报名呢？”
“把人召集起来。找些守口如瓶、靠得住的人。”
这位大哥真是说来就来啊！
“我可没打算拿我的手下当炮灰，大哥。这不是三强吗，三强。连检方都动不了的人，我们怎么可能动得着？”
“我们不就是刑警吗？”
听到熙道的话，中贤紧蹙了眉头。这话刺得他心头一痛。
“我没脸去见遇难者家属。”
“…….”
“对你这样说话的人，我也无颜见人。”
中贤望着希道布满皱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