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这真是个难以捉摸的女人。
***
虽然下班时间已过，但会计组的灯依然亮着。
虽然似乎有几个人已经下班了，但大多数座位上依然有人守着，似乎也有人为了吃晚饭暂时离开了座位。
透过透明玻璃门向外张望的完九，一直在周围徘徊。
在朴民焕调职的情况下，他必须了解内部情况。
况且，会计组里或许还有人知道朴民焕带走的那件“东西”。
从门口望去，没看到朴民焕的座位。
该怎么进去呢？
以打扫为借口在门口徘徊，这并非自己的本职工作。
正当万九正盯着那辆装满清洁用具的手推车，不经意间环顾四周时，
就在一名员工走过时，假装打扫的完果正纠结着要不要买杯咖啡，然后在门口“哗”地倒出来。
“咦？郑先生怎么会在这层楼？”
是负责这一区域清洁的崔组长。顺便提一下，崔组长隶属于三强集团，是正式员工，与作为派遣员工的完具截然不同。
万九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回答道。
“有人把咖啡洒了，让我来清理一下。”
“哎呀，是这样吗？这种事他们自己处理不就好了。”
崔组长用力瞪了会计组办公室一眼。
虽然莫名感到有些心虚，但完九笑着说没事，还“嘿嘿”地笑了一声。
“正好碰上你真好。我正想联系你呢。”
“是找我吗？”
“对。今天有聚餐，你有空吗？”
万九险些脱口而出“又来啊”，好不容易忍住，像机器一样笑了笑。
“时间多的是。”
“是吗？那太好了！走吧！”
崔班长说着要赶紧收拾，便亲自拉起了完具的手推车。
站在他身后茫然发呆的完具，发出了一声苦涩的苦笑。
“大家其实都不想回家。正因为不想回家，所以每天晚上才要聚餐。”
与此不同，重视家庭生活的完具今天也掏出手机，向妻子报告说自己会晚点回家。
“对不起，亲爱的。今天好像又要晚点回去了。”
[今天又要晚点吗？斯尔基说想见你，还在等着呢。]
“呜呜！”
完具强忍住泪水。
“对不起，亲爱的。”
一边许下“今天只喝一点点”这个无法兑现的承诺，万古一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在走廊上。
***
“请把我彻底改造一番！从头到脚……”
在俗气的灯光下。
铃鼓声、伴奏声和欢呼声淹没了歌词。在吵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噪音中，完具几乎要发疯了。
那些阿姨们似乎下定决心要在KTV里发泄被公司高层欺压的压力。
大妈们发出的不是歌声，而是近乎嘶吼的噪音，仿佛融为一体，齐声合唱，和声交织。
甚至不知从哪里迸发出那般力气，明明刚打扫完卫生已经筋疲力尽，却还在跳舞。
除了万九，再没有人坐在座位上不动。
“万九，你也站起来！”
正在唱歌的大妈兴致高昂，趁着伴奏间隙把万九拉了起来。
万九无法从这场聚餐中逃脱。
为了营造出善于融入、待人友好的形象，他勉强站起身，牵着阿姨们的手跳起了旋转舞。
正当他放下自我，几乎神游天外，任由身体随节奏摆动时。在大妈们的欢呼和掌声中，传来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那正是他自己的手机铃声。
“我去接个电话就回来！”
完九举起手机向大婶们喊了一声，便若无其事地溜了出去。
虽然KTV的走廊要安静得多，但从里面传出来的歌声还是干扰了通话。
“咦！是我啊！声音大点说！听不太清楚！”
万九一边用手捂住一只耳朵，一边大喊着走向门口，却突然在原地停住了脚步。
“朴……什么？朴民焕？他怎么了？什么？他还活着！”
惊愕的完九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抖得把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啪。
“啊——！”
他急忙捡起手机，却发现屏幕已经碎了。这真是双重打击，既震惊又恐惧。
“该死！才换没多久，这下要被老婆骂死了。”
而且工作也陷入了紧急状态。
除了姜在熙之外，团队成员们陆续聚集到了会议室。
最先到达的是泰元和吴裕。两人脸上都带着不解的神情，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在深夜召开会议。
“你们没听说什么吗？”
面对吴裕的提问，泰元摇了摇头。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最近我跟你待的时间比跟女朋友还长呢。”
“你有女朋友吗？”
吴裕一脸惊讶地望着他。
“不，这位大哥什么时候……”
泰元一脸仿佛感到被背叛的神情，又带着几分不屑地回答道。
“正因为没有女朋友，才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啊。”
“……既然处境相同，我就不会安慰你了。”
正闲聊着无聊话题的吴裕，见门开了，这次是完具走了进来，便侧过头去。完具的神情显得格外沉重。
“大哥，您来了吗？”
完九无力地点了点头，坐下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进办公室，吴裕就见他一脸死气沉沉，便疑惑地皱了皱眉。
“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什么事？马上就会有。”
“诶？您该不会知道今天为什么被召集来……？”
“我这人说不定会被老婆掐死。”
“突然怎么……。”
“意外向来都是突然发生的。”
吴裕一脸不解地与泰元对视，泰元也仿佛不知情般摇了摇头。
这时门开了，石贤和中贤走了进来。
中贤直截了当地问那个神情恍惚的完九：
“你是说朴民焕还活着吗？”
“不仅活着，还带着关键证据失踪了。所以尹伊俊那边也在找朴民焕。”
完九的目光依然盯着手机。
与他平静的语气不同，他的话引发了巨大的波澜。
“什、什么？你说朴民焕还活着？不是死了吗？”
初次得知这一事实的吴裕和泰元，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两人的追问，完九深深地叹了口气。
“据姜刑警说确实如此。他说今天是从尹伊俊那里听到的。”
“这消息可信吗？”
“这得由我们从现在开始查清楚才行。”
听到这无力的回答，石贤的眉头紧蹙起来。仿佛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似的。
看来这不仅仅是石贤一个人的想法。
中贤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郑完九，你有什么事吗？”
“唉，到处撞来撞去，现在脑子都乱了。”
“什么？”
“打扫的时候被骂，没能尽快抓到犯人又被骂……”
听到完九的话，中贤用歉疚的语气说道。
“别在意上面说的话。”
“连屏幕都摔坏了……”
“什么？”
万九掏出摔坏的手机看了看，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来要被老婆骂一顿了。唉。”
听到完具无力的声音，中贤大喊道。
“不行，为什么要把手机做得这么破！明明派去执行秘密任务，怎么到处都摔得稀巴烂！你脑子进水了吗？屏幕都成这样，还能正常接电话吗！赶紧修好！”
“这个月的零花钱都花光了，用活动经费行不行？”
“行得通才怪！”
中贤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眼时间。刚过午夜。
“郑警官，你去查查三强内部失踪的那份资料到底是什么，以及犯人为什么盯上它。”
“好的，明白了。”
中贤的目光这次转向了吴裕和泰元。
“你们可别从朴民英身上移开视线哪怕一秒钟。睁大眼睛好好盯着她！”
“我们最近连家都回不了。连换内裤的时间都没有……”
“为什么要换内裤？是想讨谁的欢心吗？”
“不，总得洗澡吧！我们也是人啊！”
“你们现在不是普通人。是必须抓到犯人的警察。”
“…….”
泰元紧闭双唇，看不下去的吴裕出声了。
“警察不也是人吗？”
“不是。怎么，你不喜欢吗？”
“不是讨厌，而是觉得不公平……。”
“放走犯人，要是尹伊俊也出事了，你就能悠闲地去洗澡了。那就这么办吧。”
听到中贤的话，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大家用满是不满的语气回答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