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诡异的沉默。
难道是刚才的话说得露骨，让她害羞？
他细想一番，确实如此，太糙了，让一个姑娘怎么回答，正想解释些什么，却听她道，“我也很久没见过了……”
见过什么？
白佑霖反应了一下，她的话好像更露骨，比他的下流话还要露骨千百倍，简直就是在求欢索爱。
他真的很久没见过女人了，如何能抵挡得住她的直白赤裸，整颗心顿时如沸水般滚烫，咕噜咕噜冒着泡泡，浑身烧热起来，热气上窜下行，往上烧红了耳根，往下却让湿哒哒贴在身上的裤子无处遁形……
就知道……
她是会吃人的妖精。
白佑霖不愿再和她纠缠，纠缠来纠缠去他什么都给不了，爱不纯粹，忠不彻底，他无法将自己撕裂成两个人，这是早就得出的结论。
于是他慌慌张张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极度紧绷的背影。
元楹楣不开心，继续挑逗，“为什么不说话？”
白佑霖的血液都流向了别处，脑子一片空白，也不知哪儿学来的法子，他急不可耐地想让元楹楣闭嘴，于是着急地道，“等这场仗打完……我回去就要成亲！”
身后滴滴答答的水声没了，良久也没有任何声响，白佑霖觉不好意思转过去看，于是等待的时间异常煎熬，像是度过了漫长的年岁。
元楹楣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有阴晴圆缺，今日刚好是缺，不适合谈情说爱。
被拒绝了。
情理之中，意料之中，毕竟她没少骗白佑霖，但还是不开心。
不开心她也不会说出来，阴晴圆缺谁都要经历，今日缺了半个月后又是一轮圆月，虽然在月圆时又会想起弯钩月的好看，但总不能贪恋这轮弯钩月，就死在今晚。
她仰头看着月亮，释然轻笑，“也是，都快两年了。”
“当初在风响山骗了你，我就该想到今日，万万不该如此任性。”
“你的新婚妻子定会视你为珍宝。”
话音落下，空气变得稀薄。
白佑霖猛地转过头，怔怔望着元楹楣的侧脸，看她眼睛里存着几分认真，没有纠缠，不再欺骗。
一时间，他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说】
白将军玩脱了[坏笑]
第264章 元楹楣(27) 答案
白佑霖气得胸口疼，话是他自己编的，但就是见不得她如此轻拿轻放，现在话都说出去了，也不能收回，只好继续编下去。
“嗯，是好人家的姑娘，长得也漂亮……”
听他嗫嚅，元楹楣打断了他的话，“漂亮是其次，于你而言，安稳且信得过不是更重要？不然你常年打仗，如何放心得下珺璟和三妹？”
“不用你提醒！”白佑霖忽然发了脾气，“好人家的姑娘自然会对珺璟和三妹好！不……”
说到此处，白佑霖猛地顿住，因为元楹楣已然直起腰身，用一双美而含怒的眼瞪着他。
“不什么？”元楹楣不满他的脾气，“不像我？我不是好人家的姑娘？还是我对珺璟和三妹不好？”
“你不愿意同我有瓜葛，我不纠缠，但你诋毁我只能说明你小家子气！”
元楹楣也觉失态，感慨男人的真心瞬息万变，不过也好，这样便不会再留恋，干脆利落踏上了岸，一边穿着白佑霖给的衣裳，一边道，“多谢你准备的衣裳了。”
白佑霖被骂一通，想要辩解，却知道是自己错了，羞臊得说不出口，只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见她骑上马准备离开，他才跟过去。
为什么要跟，他也不知道。
比起他的沉闷与烦躁，元楹楣显然更能处理这些不知所措的情绪，这会儿又可以从容地同他闲聊，“你们怎么能走到这儿的？带了多少兵？有水源吗？”
都是机密，白佑霖不可能同她坦白，“与你无关。”
“那这座城归谁管辖？瞧你们旗帜都插上去了。”元楹楣细想着种种可能，都觉得想不通，“我还以为这里离达鲁王庭会更近……”
她问了很多个问题，白佑霖一个都不答，没办法，她问的几乎是机密，要不然都是他也不知道的问题。
白佑霖的沉默让她失望，到现在为止什么也没打听到，这便是没有感情存在的清醒吧，若是使一点手段，或许能得到些东西，可她骨子里有一些傲气，不想糟蹋她爱过的东西，因为她绝不想否认自己的眼光，即便物是人非。
但是感情的诡异在于，人总是希望别人爱着自己，不然会觉得落了下风，慌不择路时，也常常为自己寻找盔甲，寻一份安全。
元楹楣叹一口气，问道，“曲弥欣在哪里？你应该没杀他吧……”
白佑霖焦灼了一路，终是在此刻被这个名字点燃，想起来了，当初为什么能狠得下心对她痛下杀手，是因为她要同曲弥欣一起连同蜀地军谋取梁国，当时她那么决绝，就像从未爱过他一样。
现在想起来依旧恨她。
而今日，铺垫了那么多，也不过是想问曲弥欣的下落。
白佑霖骑着马走在她后头，勒停了马，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他失踪了，听他姐姐说，他义无反顾去沙漠中找你，再也没有消息。”
元楹楣听见他悠悠传来的声音，顿时愣了神，不再说话，任马儿走了好一段路。
这段路，白佑霖觉得好漫长，在她沉默的时间里，看着那紧绷的肩膀，他不停揣测，揣测她在伤心，在流泪，在担忧，在祈祷。
良久，都快到土楼了，元楹楣才问了接下来的话，“你见过他姐姐了？他父亲呢？”
“他爹死了，死在达鲁。他姐姐为了两个儿子不愿离开达鲁，正值开战，过得应该不好。”
元楹楣转过身来，已是泪眼朦胧，“我拜托过你，你为什么不帮她们一把？就算不为我，看他们孤儿寡母受尽欺负，我也以为你是个有良知的人，一定会帮他们！”
元楹楣说着眼泪珠子止不住地流，虞国辜负了他们一家人，她无论如何也想曲家人得到善终，可是都没有，一个人都没能善终。
未能如愿让她口不择言，“如果是曲弥欣，他答应我的事都会做到！是不是他帮你逃离达鲁的？他是不是给你安排好了退路？而不会计较你我什么关系！”
白佑霖被如此质问，整颗心震颤不已。
不……
不是这样的……
可从结果来说，又完全是这样。
他真的去见了曲弥茵，想要将他们母子救走，带回梁国妥善安置，可是曲弥茵态度很坚决，就是要陪儿子守在达鲁王城。
一定是见到了，他才能同曲弥茵对话，可人家不跟他走，这件事情便没办成。
而当初从骜丹的手底下逃离达鲁，的确是曲弥欣一手操办，还将他曲家一家的家仆都给了自己，现在他们已经在宁西侯府安了家。
曲弥欣这名字的确让他紧张，现在想来，最可怕的是，曲弥欣人失踪了，却完完全全帮了他，他留下的家仆里，掌握着达鲁的军队动向，草原部族的实际战力，沙漠水源分布物资补给，还在最后一封信里给了他与达鲁一战的建议。
就像此番能来到漠中洲，能在此地喘口气，不也是根据这些机密才活下来的吗？
白佑霖此前一直不懂，有时候甚至以为是自己运气太好，上天都在助他，此时被元楹楣突然点破，他才明白是他掌握了太多缜密而细致的信息，也在时间上打了达鲁一个措手不及。
待他再想狡辩，元楹楣伤心地骑着马离开，一言不发，只留给白佑霖一个决绝的背影。
小家子气。
白佑霖这么骂自己。
他一直骂，一直骂，骂到回了城堡，骂到回了被窝，脑子里思绪万千，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他找到孔长仪解惑，将这两年打仗的路线重新复盘。
最终发现，的确如此。
倘若一开始时机不对，那么梁国一定会因为反应不及时，被达鲁和蜀地军压着打，南疆部族也会群起而攻之，那样定不会有两个月的时间征调兵力，很多时候一场战役就能决定胜负，届时梁国就完了。
他受了如此大的恩情，竟然还在小心眼儿地计较曲弥欣与元楹楣的私情，心里怨恨着他，说些酸溜溜的话去刺激元楹楣，让她知晓曲弥欣的失踪，怕是一整夜都睡不好。
白佑霖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想找她解释清楚时，天已经亮了。
士兵来报，“这古丽城的城主派了人来，想与将军说几句话。”
白佑霖有些力不从心，但摸清这座城的底细非常重要，他只好将人请进来。
来人是个当地人的面孔，却说得一口流利的梁国话，这让白佑霖与孔长仪颇为惊讶，白佑霖不禁问道，“你是城主？”
“我并非城主，只是受城主所托，想要将城主的话转达给将军。”对方道。
“你们城主为何不亲自露面？甚至于我将军旗插在这城楼上，也没个人来阻止我！”白佑霖太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