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行人同先前百草堂、寿仁堂那样,两人在查看泽泻品质、两人负责过称、一人负责记账目,一人负责给钱。
看正在卖药材的村里人神色,应该给的药价还不错,起码不比前头两家医馆的差,不然不会眉带喜色。
族长正在和一个身着宝蓝色长袍、面带胡须、长相相对粗狂些的中年男人交谈,应该就是那位很有诚意的药商了。
钟映菱对上族长望过来的眼神,轻摇头示意不用打招呼,自己无意与对方交谈。
族长这才飞速收回目光,继续与药商聊天。
钟映菱站在一旁看这场收购,稍不留意的也只当她是哪家农户的闺女,或是被族长喊来监工的。
村里人进来,心神都集中在药商这行人上,既怕又盼着对方查过泽泻品质后报药价。
方才已经和菱娘在外头打招呼,这会也就顾着卖药材,没多说什么。
于是,药商这行人也就没发现,这位姑娘就是带着钟家村种了这么多种药材的药学奇才,他们其实最想直接和这位姑娘谈生意了。
钟映菱看了好一会,听了不少报价,对这场收购模式有了了解。
如她所想,药商收购不可能如百草堂李大夫那样一筐筐去查看品质,实现一户泽泻一药价。
他们讲究的是效率,与寿仁堂的收购模式有点像,只不过是将泽泻划分成五个等级给五个价钱。
没有像寿仁堂那样在对应等级里浮动价钱,直接就是那个价。
但有五个等级,药价估计是根据前头十来户人家卖的泽泻品质划定出来的。
说不清是寿仁堂的分三级浮动药价合理,还是新药商这样分五级直接定药价更贴合泽泻品质。
但就目前来看,多数村里人对那拿到的药价都是满意的,捧着新到手的银钱高兴离去。
钟映菱猜,既然先前各家已经卖过大批的泽泻,知道之前的卖价,每家的泽泻质量基本一样,那应该是要比两家医馆给的药价高的。
至于那些面色平淡离去的村里人,应该就是得到的药价不如前头两家医馆给的。
不过可能是先前焦虑担忧太久,这会哪怕比不上前头的药价,一斤最多差个两三文,比预期的要好,所以不算太失望。
钟映菱站在一旁许久,看完早上这场新增的收购,听了一耳族长在和药商说今年村里还将收获蒲黄炭的事,就和最后一户卖泽泻的一并退出工坊。
她先回了家,想着今天卖泽泻算是顺利的。
药商对村里的泽泻品质满意,她听见那药商多回对族长夸:“你们这的泽泻品质上乘,炮制手法老练,不是外面那些采药人能比的。”
村里人卖出能接受的药价,多数人得到的价可能还比先前卖给百草堂、寿仁堂的要高一点。
那么新合作药商这事就没有辜负村里人的信任。
待这事传开后,以后村里人对把药材卖给新合作药商也更容易接受些,而不是只一心认定那两家医馆。
这一步路没有走错。
族长知道菱娘每天忙得很,早上没去县城守铺子而是来工坊看泽泻收购,也是关心村里大事。
午后她都在工坊干活,等到傍晚吃过饭,族长才喊上钟立山到菱娘家来说下今天的事。
族长:“那位胡药商可高兴了,说今日收到的都是优质泽泻,不枉他连过年都惦记着,临走时还说商量着让明年给他多些量的生意呢。”
“对了,胡药商对蒲黄炭也很是感兴趣,说是这味药材他们在别处很难收到,佩服咱居然还能大批种植。今年七月他还会过来收购蒲黄炭的,我也和他签订了个意向书。”
钟映菱听着点头,这事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顺利。
照胡药商这回的收购作风和对药材的满意,对方既然又签了意向书,那么七月香蒲采收的时节大概率还是会过来的。
如此,也算是提前为村里种的香蒲找好了买家。
第94章 县丞传话
那天族长高兴走后, 钟二叔也把这回赚的泽泻钱分出约定好的递给菱娘。
他家属于多种了泽泻的那批人,所以今天也把泽泻卖给了新的胡药商。
得到的药价是比寿仁堂给的每斤高两文钱的。
别看只有两文钱,六百多斤就多出六百多文钱。如果用来买肉的话, 也能买三十多斤肉,吃得全家一个月都嘴角流油。
所以钟二叔的心情也是非常好的。
钟映菱笑着收下自己那三亩地的三成钱,同二叔聊了几句, 对方才离开。
二月一晃而过。
药铺生意一如既往地好,钟映菱也在药学空间里不断种药材刷经验, 很快又能升级了。
三月是春播时节,也是红花收获的时候。
因着前头有泽泻卖给新药商得了好价钱, 这回村里各户对即将采收的红花卖给新药商也容易接受得很,更加不会焦虑难安了。
鉴于这次新药商将收购大部分红花,收多少取决于百草堂这边收完后还剩多少, 这也是对老合作伙伴百草堂的优待。
钟映菱是后来听说的。
族长特意开族会, 照着三七分的数量让村里各户当家的抽签, 抽到短签的三成人家把红花卖给百草堂。
等百草堂收完, 若是还有没卖出红花的人家,再一并卖给新药商。
村里自是无异议的,抽签是最公平的方式, 也省得他们反复纠结是卖给百草堂还是新药商好。
钟映菱没太去关注这事, 有了先前卖泽泻的成功在那,她觉得这回卖红花也会顺利的。
只是没想到, 在红花采收之际,族长在夜晚带来一个没想到的消息。
钟映菱听完有些惊讶:“县令想要见我?”
族长点头,眉目中带着些许愁绪:“是啊。”
“每年劝农官都是挑些村落巡视春播情况,核查荒田开垦和水利布置情况,督促春耕播种, 谁能想到今年就往这来了。”
“不过我觉得像是专程过来的,劝农官在咱村随意看了圈就走了,反倒是跟着来的县丞特意留下和我说了些话。平日里哪需要县城出动到村里来啊?”
钟立山坐在一旁没说话,他也是今日面见县丞之一的村里人。都说民不见官才是好事,猛地见了还是有些犯怵。
钟映菱倒觉得听族长这语气,未必不是好事。
她问:“所以县丞和您说了什么?”
族长:“当时村里正在采收红花,县丞先同劝农官去看了红花地的采收情况再和我说话的。”
“他问了咱村红花的种植情况,还有别的药材是怎么个情况?每年能收多少的产量,又能卖多少钱?对着县丞我也不敢含糊,只能实话实说,毕竟这些他们稍费点心也能问得出来。”
“县丞说县令其实一直有关注咱村的情况,每年税收折色的事也一直是县令支持着,不然咱村这么大量田地折色不交粮食,早该派人来查了。”
钟映菱听着点头,从县丞说的这些话来看,县令应该也是支持村里种药材的。
毕竟每亩田地折色交上的银钱不少,村里还有药田那边加起来每年也是笔不小的数目,增加的是县里的税收。
虽说自古以来粮税为主,朝廷律法对此也有要求,但地方县令肯定也是希望合理范围内能多收些银钱支持财政的。
所以就像族长刚转述的,县令其实一直知道钟家村种药材的事,但未曾派人来巡查过,等同于默默支持。
那么这回县丞突然过来,意欲何为呢?
钟映菱没急着开口,等族长接着说。
族长:“县衙里可能真一直在关注着咱村,也把所有事了解得很齐全。”
“县丞还提起菱娘你,说是钟家村出了个好闺女,这药材种植法子向来掌握在世家商贾手中不外传,偏菱娘你买到药材种子就敢琢磨种植还就种成了。像菱娘你这种人才,实属钟家村之幸。”
“你还不断研究药理研制药丸,在陇川县开了家药铺,县丞细数你药铺里卖的药丸给百姓带来怎样的改善,说不仅是钟家村之幸,也是陇川县之幸。”
族长说这话时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是真心认可县丞说的这话。
钟立山坐在一旁也是听得满脸骄傲。
钟映菱却是皱起眉头。
总觉得县丞对她一个普通农女如此鼓吹,别有意图。
她脑海里瞬间冒出许多可能来。
自家药铺在县城生意很是不错,根据大庆律法,是要按时缴纳商税的。
商税比农税高,别的铺子一年下来交多少银钱不清楚,钟记药铺是交了不少的。
也算是又一次支持陇川县的财政了。
那么这回县丞说这些话,铺垫了好一会,是为了钟家村种药材的事,还是她开的钟记药铺呢?
族长继续说着:“县丞说县令很重视我们村的药材种植情况,看能否扩大种植,也想见下你这位带领大家种植的人。知道你在药铺忙生意,今日提前说一声,明早县令会亲至我们村,接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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