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宴会照旧如常,马上啊,就到公主抛花了,你且好生拾掇一番,去赴宴吧。”
颖贵妃人美的大气,就如她那随身而至的浓烈花香一般,总是让人想到那种陈年烈酒,其之醇香,让人为之震慑、也为之拜倒。
宋挽栀轻声应了之后就孤身出了医署。
正好奇为何颖贵妃没有跟着一同出来,想回头探寻时,却被一只大手给掌了腰肢,男人温热的气息近在耳畔,软唇几乎是碰到了她敏感的耳廓,悄声说道:“别回头。”
随后,宋挽栀只觉得自己腰间缠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贴合地靠在男人的身上。
原来医署宫门内也暗藏玄机,方才顾韫业借着宫门前的大棵槐香树,将二人从视线里移开的同时,还躲在医署的侧殿墙边。
宋挽栀脑袋一片空白,因为顾韫业的嘴唇就抵在她的额头正上,若是她稍有不小心,就会触碰到。
有那么一瞬间,宋挽栀回到了那个被鬼面郎君救下的雨夜……
不行,他都说了,他不是他。
想到这里,僵硬了许久的宋挽栀忽然有了动静。
“别闹宋挽栀。”
她一想到这男人压根不是自己的心上人,心里不打一处地来气,动手动脚着想挣脱,可忽然间,脑袋顶上传来这么热热的一句。
“顾大人,请放开我。”
而此时的顾韫业全身心都在听里边的颖贵妃说话,怀中娇软他也顾不上了。
可听了不久,就见颖贵妃款款出了医署。
仔细分析,也没发现什么异常,顾韫业这才放弃。
可怀里的宋挽栀还没放弃。
“顾韫业,你放开我。”
“唔——”
等到宋挽栀反应过来,自己的嘴巴已经被亲了一口。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这个偷亲她的臭男人。
可顾韫业也在跟她对峙。
“如果我说,我偏不放开呢。”
第26章 求我
“万事都是凭你说了算吗?”
宋挽栀感受着嘴唇上的余温, 虽然脸颊已经被烫坏了,可脑袋还清醒着呢。
顾韫业兴致勃勃地看着她反抗, 那表情,仿佛在看一只猫一样,笃定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志在必得又恶劣的表情,让宋挽栀觉得恶心又陌生。
“别的事我不敢说,你的事,自然是万事都凭我说了算。”
顾韫业觉得嘴巴有些痒,幽暗的眸色漫不经心地掠过少女的嘴唇, 他似乎还想再来一次。
宋挽栀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脊背顿时升起一股冷汗。
到这一刻,宋挽栀才确定, 眼前卑鄙又无耻的权臣根本不是她的心上人。
他不配!
在男人嘴唇再次贴近的瞬间,宋挽栀飞快撇过了头。
她神色恨恨, 有种由下而上的挑衅意味,“是吗, 那就看看,你能掌控得了所有的事, 偏偏就掌控不了我。”
随后狠狠一推,以为男人就此会被推开, 可用了那么重的力过后,顾韫业竟还是紧紧贴着她。
宋挽栀怒目直视, 下巴却被男人轻佻挑起。
顾韫业觉得自己耐心似乎已经用尽了,他从没想过会在宋挽栀的脸上看见厌恶自己的神情, 这种感觉好像什么。
哦。
像极了昨日还将你捧在心尖,今天就将你抛碎在地上,还说什么不要你了、讨厌你之类的话。
女人的心变得真快啊。
顾韫业心里步步想着, 手上的力道也越发地重。
飞扬的剑眉此刻微微蹙在眉心,平日淡然的眉眼此时多了一丝狠戾。
“宋挽栀,若是没有我,你活不到今天,甚至可以说,你活不过今天,记住你说的这句话,到时候求我的时候,可要记得,我给你的,我要你翻倍偿还。”
放狠话还不够,顾韫业低头,又亲了一口。
“走吧,今日皇帝要给我赐婚,你且看看最后我娶了谁。”
随后放下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如流水般自然。‘
等宋挽栀再回过神,他早已使了轻功消失的无影无踪。
臭流氓!
谁管你最后娶谁!
反正不是我。
思绪又转到当前,竟然已是离别在即,宋挽栀垂下眼眸,眼底的神色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伤心,还是惋惜。
等到外边一切如常,她才缓缓从角落里出来。
好在一切都刚刚好,顾棠真和章含玥这时也赶来看她了。
“挽栀你如何了,医官怎么说的?”
宋挽栀脸上牵强浮起一抹笑,活动着四肢证明给她看:“并无大碍,就是被撞了一下,我们回去吧。”
“行,我搀着你。诶,玥玥,你在瞧什么呢?”
宋挽栀早就发现了,这章小姐一到医署就左顾右盼的,很明显,她压根就不是来看她的。
至于想看的是谁,宋挽栀灵机一动浅笑道:“章小姐可是想问那位郎官的伤势?”
滴溜滴溜转的眼睛似乎被说中了,随即心虚地将目光收回,看了宋挽栀一眼,否定道:“才没有,都怪他弄坏的我衣裙。”
话音刚落,那医署堂前少年郎官已换了一身云白锦衣,依旧是轻佻不着调的模样。
“要说多少次章小姐,是你自己跑上前来的,衣裙破了,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此时赵水缘已经摘了面纱,温和的午后春阳浅浅熙熙地落在他乌睫上,轮廓清晰又俊朗。
章含玥这会似乎将他的模样看的更仔细了。
眼珠子上上下下转个不停。
“你是哪家郎官啊,怎的从前未曾见过你?”
看章含玥那般模样,似乎这赵水缘与她相识之人似乎有些相象,也难怪之前她会凑到人家马匹跟前细探人家。
“哈哈。”
赵水缘爽朗一笑,医署宫庭院里那颗槐香树随风飘来几片细小的嫩绿叶子轻轻落在他斜前的发丝上。
一副有些为难,却又觉得自己万般迷人的样子轻轻撩了撩头发。
“吏部侍郎,赵某是也。章小姐贵为相府千金,对我等小官小吏自是不知。怎么,你也迷上我了?”
……
……
……
宋挽栀忽然觉得这风吹的有点冷,眼睛对上顾棠真的,发现她也这么觉得。
只有……
只有章含玥当真了,羞愤着脸大骂他:“你个登徒浪子,谁迷你了,不过是有几分相象而已,瞧把你尾巴翘的。棠真,我们走。”
说着,章含玥拉着顾棠真就要走。
赵水缘自然也不拦,巧的是几人都还要去春池旁赴宴,坐了贵人赐的步辇,银光帷幔一飘一飘的,几个人还能互相瞥见。
趁着这会风大,宋挽栀近近贴着顾棠真的耳朵问她:“像谁啊?”
“不知像谁,但我猜,八成是像七殿下。”
宋挽栀疑惑。
“为何?”
顾棠真鬼鬼祟祟的,确定了旁人听不到之后,才压低了声线说:“玥玥她,心仪七殿下。”
“仅仅是像而已,为何几番前去探看?”
“因为……因为七殿下不久前,失踪了。”
·
七殿下。
宋挽栀的记忆里还是有些许印象的。
奉桢七年,皇帝密下江南,身旁带的三位孩子,都是颖贵妃所出。
一个是当今太子,一个是受宠昭华,还有一个,便是这位七殿下。
说来也奇怪,宋挽栀那时最想与之接触的,就是这位年龄相仿的七殿下,清隽端雅的少年郎站在船舷边的柳树下,神态轻松,左顾右盼的,心思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当皇帝与父亲在屋子里相传密话时,那七殿下周路沅就左挠挠、右探探,与少年老成的沉静太子完全性格相反。
于是当周路沅就要将他父亲从山水画大师那亲获的绝笔弄掉之后,宋挽栀终于忍不住出声。
“殿下,那画纸取的是扬州烟纸,贵在体现画中云烟如幻似真的妙处,若直接取碰,怕是要坏了。”
虽说天家何物不有,可宫中那些奇珍异宝未必件件都能合周路沅的胃口,比如这幅武大师的画,他一看就知道自己喜欢。
周路沅被少女这么一提,也不恼,抬了抬宽袖,将摄人心魄的眼睛转移到狻猊香炉旁的宋挽栀身上。
随后指着那画说,“送我一幅,不过分吧。”
虽说他是君,她是臣。
可如此不要脸的强盗行径,这么直白也说不过去吧。
更何况父亲特别珍爱那幅画作,他一来,就想把别人的心爱之物给捞走。
看出了宋挽栀的为难,太子终究还是开了口:“小沅,别闹了。”
“皇兄,我没闹。”他仰身长道。
随后便静步走到宋挽栀跟前,悄悄跟她商量。
“要不,我以物抵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