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你疼疼我_栖凰止【完结】(24)

  其实望喜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不说的话,那相当于欺骗小姐,说的话,又怕小姐难堪。

  一股奇异的赧色染上望喜的脸颊,那是宋挽栀鲜少在她脸上能看见的神情。

  她忽然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将软枕置于腰间,承受整个身体的力量之后,宋挽栀缓了口气,才继续说:“什么事,你说。”

  “姑娘昨夜,是被御史大人送回来的。”

  宋挽栀听着,忽然觉得昨夜那个梦或许不是梦,说不准就是真的。

  “嗯,那又怎的。”

  反正都要走了,让他送送怎么了,左右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姑娘酒后失态,竟……”

  宋挽栀有些受不住她的磨蹭,有些等不及地追问她:“我做了什么?”

  望喜看着宋挽栀那般渴望的神情,一下就狠下心咬牙将昨晚的事一句话就概括完了。

  “姑娘酒后失态,抱着御史大人哭了许久!”

  ……

  ……

  ……

  什么!?

  如果现在窗外忽然出现一抹闪电惊雷,那八成是宋挽栀自己找劈的。

  抱着?

  哭了?

  怎么这些事情她的脑子里半点印象也没有。

  甚至于到现在,她的脑袋都还是一片空白。

  “他,什么反应?”

  本来前夜寒池院门前就已经是明确的拒绝了,早已切断她的一切幻想,怎么都要走的临头了出这档子让人难堪的事。

  这下可到望喜感兴趣的部分了。

  整个人一下就精神且来劲,坐在宋挽栀的床榻边,说的绘声绘色。

  “大人他竟然将小姐从地上抱起来,说什么地上凉,不要乱坐之类的话。当时侯夫人还有顾二爷、棠真小姐表情都傻了,可能不是惊讶你失态,而是大人他不仅不怪你,还说了这么一句关心的话。”

  “那他们就什么也不管了?”

  “诶呀小姐,就连九华宫的圣人都要听大人三分话,这侯府里,哪有人感管他啊。”

  原来顾韫业的权力这么大,连家里母亲都不敢管他。

  “那然后呢?”

  “然后大家伙儿就众目睽睽的看着大人抱着你回去了,并且小姐还一直在哭着,中间大人没办法了,还吓唬了小姐一下,谁知道小姐还真被吓住了,此后哭声就梗在喉咙里,再也没哭出来。”

  丢人,实在太丢人了。

  “他说了什么把我给唬住了?”

  “御史大人说,再哭就不让姑娘回江南。姑娘一听就梗住了,再也没有哭出声。”

  宋挽栀的目光与望喜对上,两个人都觉得这句话另有深意。

  可这计划只有顾棠真在主导,顾棠真喜欢顾韫业,按道理来说将她送走,是绝不可能向顾韫业透露的。

  难不成那男人只是胡乱诌了一句。

  不,这种可能太小了。

  太阳穴隐隐在发痛,胃还有在被烧的感觉,眼前似乎有一种风雨欲来的虚假平静之感。

  宋挽栀头有点疼,于是乎望喜给她热了一碗粥喝。

  “姑娘,不能再耽搁了,棠真小姐说,天亮之前就要梳妆好的。”

  也确实不该再拖了。

  宋挽栀从床榻上爬起来,门边钻溜的冷风似鞭笞在背上的竹条,吹的她越发清醒。

  “素净即可,太过艳丽反而会引人注目。”

  只要穿上顾棠真准备的衣裙,待到午后百花赋诗宴之时,众人都齐聚兰园桥上,而她只需要以出恭为借口往南边的小路上走,直到兰渊潭旁,与早已在那处等候的侍女接应上,随后便坐上马车离开。

  上京城如此之大,她一介小小孤臣之女,应当不会太过引人瞩目。

  宋挽栀在心底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看着铜镜里渐渐上色的脸庞,心里忽然生出怅然之感。

  她终归是要回江南的。

  也就这般梳妆打扮,待宋挽栀起身出门时,窗外的天色已渐渐亮了。

  透着薄薄的晨曦,那一抹天色从天际线折射到白墙青瓦之上,庭院中的竹影簌簌袅袅,好一片春色光景。

  如此好的天色,似乎也在暗示着一切都会如常。

  宋挽栀左手搭上望喜的手臂,脚底下踩着颇有些高度的履鞋,头上盘发最是普通不过,遮面的薄纱之上,一双媚眼清澈皎洁,眼波流转之间,仿佛霞光潋滟。

  见到顾棠真时,她微微行了一礼。

  顾棠真今天装扮如仙子一般,雅中不失明媚的巧思,而娇中又端着世家大族的风度,可绕是如此,当她在看见宋挽栀的第一眼便知道,哪怕自己如此花心思,却还是输了宋挽栀一截。

  宋挽栀虽身量娇小,可常年的诗书博学让她整个人的周围仿佛都围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如风、如水,如月、如池。

  总之气质之清冷,当属当今一绝。

  “七妹妹,昨夜睡的可好?”

  见了面,总是要客套客套。

  虽遮了面,可还是能感觉到宋挽栀在回答的时候是笑着的。

  “酣睡而眠,多谢二姐姐挂念。”

  说到这里,宋挽栀忽然想到自己昨夜的失态,脸上不可控制地染上了一层红晕。

  可昨日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宋挽栀的思绪没有太过停留,而是跟着顾棠真往侯府的正门去。

  似乎冥冥之中注定一般。

  想起来宋挽栀进侯府的正门也就两次,上一次是从江南迢迢而来,而这一次,她又要匆匆而去了。

  裴玉荷难得的对她显露出慈母的神情,看她手上空荡荡的,便摘了一枚晴水翡翠镯子给她。

  “挽栀啊,可得要照顾好自己,你也照看你棠真姐些,寻得如意郎君了,咱们回来就等着他上门提亲。”

  姻亲之事,竟然是从一个百般刁难她的姨母口中说出的。

  宋挽栀笑着应是,于是在裴玉荷交代了顾棠真几句之后,望北侯府的马车就在艳艳春阳之中缓缓起行了。

  马车慢慢晃悠着,宋挽栀与顾棠真平日里也没什么话说,便两厢静默地到了安午门前。

  马车外响起皇城禁卫的按例检查的问话。

  “望北侯府,姑娘二位,侍从二位。其余车夫闲杂人等,不得入宫!”

  原来是马车夫早已在排队等候之中拿好了望北侯府的令牌,只等到到了宫门前,将令牌递过前去。

  而禁卫对照着令牌,在名簿上找到侯府宗门,底下写着邀请之人的姓名和随从,大声喊报。

  随后宋挽栀便被顾棠真拉着一同下了侯府的马车。

  待禁卫仔细核对二人与画像上的样貌之后,方才给了两人一人一枚小小的银色令牌。

  “二位姑娘请继续往前行百步,自会有宫廷马车将二位姑娘送去。”

  到这一步,一切都还顺利。

  宋挽栀心底又踏实了一些,强忍着脑袋的发晕和四肢的发软,一步一步地跟着顾棠真。

  可越靠近宫廷马车,一些尖锐的吵架声也越发清楚。

  待到了跟前,宋挽栀才敢抬头看,竟然是一绿裙少女蹲在朱色宫墙边哭泣。

  一旁的侍女急的团团转:“小祖宗,此地是安颐宫,不是府上,您收着点行吗?”

  听着也像是没有办法了的无奈。

  可少女不依,哭到一半,抬起头来恶狠狠地将目光投射在她跟前停下的郎官身上。

  那郎官一袭白玉锦袍,官帽高戴,腰间别刀,整个身子俊伟而挺拔,骑在一匹毛色极亮的白骢之上,风度翩翩。

  “就是你,赔我衣裙,我娘亲可是花了整个京城最贵的价钱,请的京城最好的裁衣师给我做的这套雀羽流光裙,价值连城,不知要多少黄金才能买,你呢,一匹贱马故意踩了我衣裙,还把它弄破了。”

  “你是哪个值署上的,报上名来!”

  听着口气不小,想来是在府邸里被骄纵惯了。

  宋挽栀本意不想多管闲事,瞧了眼顾棠真就想拉她往宫廷马车上去。

  可偏偏顾棠真识得那位小姐。

  她面挂遮纱,整个人如轻羽神仙一般往前走去,在离少女还有半步的距离停下,随后蹲下与少女的目光齐平。

  “玥玥,此处人多,还是通道口,不如我们去个僻静地,与这郎官好好商量商量。”

  可显然,对方不给顾棠真面子。

  “才不要!他把我绫裙弄坏了,凭什么我要避着众人!”

  章含玥恶狠狠地看着白马上的男子,非要为她的裙子讨个公道不可。

  两边正僵持不下时,只听那白马之上的郎官浅笑一声,清晨的吹起他脸颊边的面纱,左手牵着马辔,控制着白马一步、两步靠近少女。

  吓得章含玥下意识地瑟缩了下身子。

  “早闻章相之掌上明珠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今日在下也算见识到了。”

  “不过,是章小姐自己认错人朝下官靠近,下官回头后小姐自知认错人,大喊一声惊了我的马,若不是我牵着,恐怕小姐此刻丢的,不只是这一条华而无实的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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