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邱岚意却不乐意了。
公然发声,打破沉默!
“不是,你俩打什么哑谜呢,觉得有事情不让我知道很厉害吗,累不累、累不累,你们两个怎么不问我猜的累不累!?”
好一出义愤填膺,好一句问心无愧。
邱岚意发完火,觉得自己简直比方才的魏书慕帅多了!
可这时,魏书慕可怖的眼神缓慢落在对面满是不服气的邱岚意身上,那种阴森寒凉的感觉,仿佛自己耳边有毒蛇在吐信。
吓得邱岚意一哆嗦。
果然,魏书慕将火炮转向了魏书慕。
“你除了抱着你那长剑睡觉还能干什么,宋家的线索是我跟的,七皇子的下落最后是我找到的,就连阿业受伤,我也先比你知道,你到底除了抱剑睡觉,还能干什么?”
一字一句,宛如剜心。
魏书慕那么高大一个人,从来没想过这世间会有这么恶毒的话。
“呜哇------阿业,他骂我。”
虽然他说的,也确实都是实话,但是,“阿业,他骂的好难听,呜呜呜------”
顾韫业感觉自己还不如没醒过来,这一左一右的,真能吵。
“好了,我已经没事了,暂时需要休息一天,朝上的事情,你们帮我衬一衬。”
他故意没有正面回答魏书慕的话,可他也知道,魏书慕口中的“到时候自有定论”指的是什么。
长夜越来越凉,七皇子失踪一事的意外发现让他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件意外那么简单。
“七皇子的下落,或许就在我们身边。”
他思虑良久,依照颖贵妃的性子,大概率已经将七皇子失踪的内部已经跟陛下坦白,陛下既然没有私传他谈及此事,大概率也是默许了七皇子现在的下落。
皇权分散,若能得陛下之意,那必是领了私命,暗地办事去了。
“不错,我也猜到了。”
魏书慕眼底冷淡,可脑子却跟上得飞快。
随即继续说道:“宋宴之事或许帝已知晓,若当真有内幕,身为他的爱臣,他不会不管,可偏偏宋宴对外宣告的死因又平平无奇,为了不打草惊蛇,自是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细细探查。”
好深的一步棋。
邱岚意觉得自己才是受伤昏迷的那一个,怎么听着什么都有点头昏的感觉,好在,他不是真的傻。
“那你们的意思是说,当朝谁在偷偷调查此事,或者接近宋挽栀的人,那这个人就是失踪已久的七殿下。”
魏书慕抬头,朝他投去一个稍微肯定的眼神,以表示对方才的话道歉。
切,谁稀罕。
邱岚意傲娇抬头别过眼,当然,手里还是抱着他那长剑。
魏书慕:……
“那不是完了吗?”
邱岚意一本正经。
魏书慕和顾韫业都不解,等着他继续说。
“那最近接近宋家女的,不就只有望北侯夫人裴玉荷一人,难不成,七殿下为了家族利益,还动了那个,壮烈牺牲,装成女的了?”
话音刚落,寒云叹为观止,这下总算是体会到,公子口中所说的,邱公子脑子有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就字面意思,当真有点问题。
·
“其实昨日碰到那宋家女,看着还挺漂亮的。”
话说着说着,又回到了顾韫业感兴趣的地方,可他不敢再说话,怕魏书慕揪着他不放,索性闭着眼,当作养神。
“不过,老魏这个木头,好像冤枉人家了。说就是因为她才让老顾你身受重伤,欸,难不成老魏你也喜欢宋挽栀?”
夜半三更的,说起话来也要有考究。
魏书慕眯着眼,盯着邱岚意反问道:“也?”
随即邱岚意摊牌了,不装了,直接坦言道:“昨日我对宋姑娘一见钟情,难不成你也?”
“我看你是嫌命太长,那悠然县主又怎会放过你。”
“诶呀,提她作什么,好不容易得两天清净日子。”
说起那什么县主,邱岚意就被烦的直摇头。
这世上怎会有那么多话的女子?
还是宋挽栀看着好,安安静静的,像一汪碧绿的静水,看似平缓,实则流动着,生生不息。
夜已深,乌影照残月,映在窗台上,颇显几分寂寥。
“盯好宋挽栀,若是想要答案,很难不会动手的。”
“好,你好生歇着,我们人多聚在此处,容易吸引目光,明日再去你府上找你。”
魏书慕应着话,拉着邱岚意一同出了小院子。
“你方才的话是认真的吗?”
两人安静走着,魏书慕忽然问邱岚意。
上京的老巷子里冷风瑟瑟,邱岚意难得的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却又洞悉一切。
“他若是喜欢的人,你如何想动得走,与其在他身上想办法,不如……”
“不如在那女子身上下功夫。”
听着魏书慕接过的话,邱岚意欣慰地点点头:“老魏,你长大了,也聪明了。”
随即邱某就无缘无故受了一拳,并被魏家大少爷赏了一拳头。
“滚啊。”
第15章 寒夜
恰逢四月春日宴,令裴玉荷惊讶的是,此次的随宴帖上,最后一个宴请的待字闺中的女郎,竟是宋挽栀。
春上的暖阳透过嫩绿的石榴树,熙熙落在大开的窗棂上,过了倒春寒那个时节,天气渐渐回暖,剩下的就是静待夏至之至。
暖座上,美艳妇人有些惆怅:“此次春日宴与往年不同,乃是九宫之首的颖贵妃设宴,说不定此次啊,表面是春日小食宴席,实则,怕是在给四殿下找心仪人选。”
妇人的目光兜兜转转,最后又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其实比起嫁给顾韫业,她更心属的,是顾棠真能够攀上皇家的高枝,填补如今侯府在后宫无人的空白。
四殿下年龄相适,正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可裴玉荷头疼,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家这姑娘心里心心念念装的都是谁。
窗外不时传来小鸟轻啼,一声两声,倒是听着些许怡人。
顾棠真却满门心思在盘算自己的事情上。
抬眼对上母亲的目光,她便开口问:“阿娘,这春日宴是在哪里举办啊,还和往年一样,三品以上的世家子女都入宴吗?”
“不错,这春日宴本就是皇城里的旧俗,后来为了各家婚配、又不失男女之礼数,才演变成今天的欢宴之席。”
按照往年的规律,顾韫业从不会参加这等桃色宴席,今年大概率也不例外。
所以,顾棠真从来遇到此等宴会,都是装病而过。
不如今年想个办法让棠真去露露面。
可顾棠真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往年的脾性,而是一反往常,笑着问裴玉荷道:“那娘亲可给女儿备好衣裙了?不负春光好时辰,出去和她人说说话倒也好。”
这一句话,倒给裴玉荷来了精神。
她稍微正了一下身,正色问道:“你今年想去?”
顾棠真安然点头:“为何不去,许久未曾同上京的姐妹相聚说些闺中话,都快闷死我了。”
“诶哟,你能去,娘亲最是高兴,等着吧,衣裙现在就吩咐下去,到时候,让他们瞧瞧我们望北侯府的掌上明珠。”
顾棠真微笑应下,眼底似乎藏着些什么,一切都似乎在她的计划之中。
她会让宋挽栀离开京城的,不管用什么办法。
·
待天色渐暗,一纸书信从顾棠真的院子送出,不过两个时辰,那底下的持灯笼的小厮就被支走。
“姑娘,快出来。”
随后,一个娇丽的黑衣身影飞快溜出院门,却不想在后门那,碰见了夜晚回府的顾韫业。
“三哥哥,你怎的脸色这般苍白?”
一见到心上人,那种与生俱来的关心和专注让顾棠真瞬间忘记了自己本该去作什么,而是满目愁色地盯着顾韫业。
男人未曾想会遇见她,眉头一皱:“棠真,这么晚,你想跑去哪儿?”
到这时,顾棠真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身黑衣,有些不合时宜。
她胡乱找了些借口搪塞过去,顾韫业也不想过多地与她纠缠,也不肯告诉她自己受伤的消息,随后无奈地朝她挥挥手。
“我先回去了。”
甩下这么句话,顾韫业和寒云一前一后地就回去了。
不知怎么的,看着顾韫业离去的身影,顾棠真心底有些许失落。
“他从来都不关心我。”
虽然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可这话让本人说出来,还是有些许让人神伤。
“诶哟我的小棠妹妹啊,他不关心你,我关心你啊。”
此时正是一树海棠花下,浓浓的夜色将一切都笼罩上一层模糊的晕蓝之色,却偏偏盖不住清丽的海棠花色。
两人一男一女站着,看着女子脸上的眼泪,男人心也跟着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