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子……是因为救了知县夫人得来的。
而知县夫人中毒这事……怎么看都跟那位少将军脱不了干系。
那位少将军……来自京城,背后是镇远将军府,甚至可能牵扯到皇子争位。
京城……皇室……那块烫手的山芋玉佩!
这金子拿着有点烫手啊。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心里的快乐打个对折。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窗户都关严实了,门也闩死了,这才摸出装着神秘龙凤玉佩的乌木盒子。
深吸一口气,她轻轻打开盒盖。
质地温润、雕工精湛的玉佩,静静躺在深色绒布上,在灯光下流转光泽。
她拿起玉佩,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少将军朱朔那深沉难测的眼神、师父谈及京城时的凝重、码头听到的关于夺嫡的只言片语……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是个顶级麻烦。少将军在查药王谷,查我……会不会跟这玉佩有关?
他今天那架势,分明是冲着我来的。虽然师父说不用躲了,但他绝不会轻易罢休。
京城……看来是不得不去了。
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冷静下来。
不能慌。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迎头赶上。
到了京城,龙潭虎穴,权贵云集,没有真本事,光靠小聪明和师门的名头,恐怕寸步难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接下来这几天,不能再摸鱼摆烂。
必须抓紧时间,把师父和师兄压箱底的本事多学点过来!尤其是诊脉、辨药、开方这些实战技能,练到滚瓜烂熟。
第47章 还有体能!万一到时候需……
还有体能!万一到时候需要跑路, 总不能拖后腿。
对了,还得想办法从师父师兄那里多套点关于京城各方势力的信息……
卷起来!徐无虑!从明天开始,往死里卷!
第二天一早, 天蒙蒙亮, 徐无虑被叫醒。
她迷迷瞪瞪地走到正院,发现师兄温知著已经端坐在里面。
师父端坐上首,见徐无虑进来,他开门见山, “无虑也到了。今日叫你们来,是有要事相商。”
他目光扫过两个徒弟,缓缓道:“眼下已是春末, 铺子里囤积的药材, 以及今春新采收的,都已整理得七七八八。再过些时日,等到水路最为顺畅、各地药材需求最旺的当口,我们便要将这批药材, 尽数装船, 运往北边。”
徐无虑脑子里“嗡”了一下, 睡意瞬间跑光。
这就……要开始了?!北上的KPI这就要提上日程了?!我昨天才刚做好心理建设啊!这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点儿?
内心开始计算剩下的“安全”日子还有几天。
温知著显然早已心中有数, 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是, 师父。库房清单弟子已初步整理完毕。只是……”他略一迟疑, 问道:“谷中那些尚在药田里生长的药材,尤其是那几片年份不足、却品相极佳的高阶货, 该如何处置?”
那些可都是师门精心培育的心血,价值不菲。
师父显然早有决断,捋须道:“能收的,尽快采收, 一并处理掉。年份实在差得远、药性不足的,便暂且留在田里,托人照看,日后再做打算。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不能因小失大。”
徐无虑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小算盘自动换算那些“高阶货”能值多少个小目标。
然而,师父接下来说:
“此次北上,我们三人,同去。谷中只留厨房的周大娘,带两个粗使仆役,照看房屋院落即可。”
三人同去?连师父您老人家也亲自出马?
徐无虑嘴巴微张,脑子里念头在刷屏:
这绝对不止是去卖个药材那么简单了!师父都亲自押镖了,这得是多大的买卖?不对,这分明是要去干大事啊!
她之前还抱有一丝侥幸,觉得可能就是师兄押货,她跟着去京城开开眼界,顺便躲桃花劫。没想到师门倾巢而出!这配置,这阵仗……
看来京城那潭浑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全员下河摸鱼……啊呸,是全员出击啊!
那块破玉佩,还有那个雷达精少将军,到底牵扯了多少事情?
温知著对师父的决定并不意外,平静地应道:“弟子明白,会尽快安排好谷中后续事宜。”
师兄领命而去,着手清点库房、安排药田。
徐无虑想跟着溜去帮忙,却被师父出声叫住。
“无虑,你留一下。”
徐无虑脚步一顿,乖乖转身:“师父,还有何吩咐?”
“京城,不同于阳日县。机遇遍地,却也危机四伏。这两日,你多跟着你师兄,不只要熟悉药材,更要好好了解一下本朝的情况——京城局势,各方势力,皇亲贵胄,乃至官场规矩、风土人情。”
他意有所指:“你的医术,为师不担心。但你毕竟……届时若是一问三不知,或是言行举止露出破绽,恐生事端。”
徐无虑心里一个激灵,挺直腰板:“是!师父!弟子一定勤学苦练,绝不拖师门后腿!”
卷!必须往死里卷!
师父满意地点点头:“抓紧些。最多一旬,我们便要动身北上。”
一旬?十天!
这也太赶了吧!我还以为至少能磨蹭个把月呢。
我的天!十天之内要恶补完一整个王朝的“常识”?还要巩固医术?这是要开启地狱备考模式吗?
内心哀鸿遍野。
到了中午,师徒三人在膳堂用饭。
饭菜简单,气氛却有些不同往日。温知著优雅地开始了他的“常识小课堂”。
“无虑,你既需了解本朝概况,我便从最紧要处说起。”
“我朝国号为‘景’,当今圣上膝下,共有三子一女。”
徐无虑立刻竖起耳朵,自动切换成情报接收模式。
“大皇子,”温知著指尖蘸了少许茶水,在桌面上虚虚一点,“乃中宫皇后所出,名分最正。为人……勤勉稳重,性情中庸。在朝野风评尚可,无大功,亦无大过。”
徐无虑边听边点头:懂了,嫡长子,守成之君的人选,但可能缺乏亮点和魄力。听起来像个标准备胎一号?
“二皇子,”温知著指尖移到另一处,“生母是备受圣宠的刘贵妃。这位殿下……性子颇为急躁狠戾,传闻其府中动辄打杀仆役,在朝中也结党营私,排除异己,风评不佳。”
暴君预备役?!这配置一看就是反派BOSS啊!惹不起惹不起,以后见到得绕道走!
徐无虑心里立刻给二皇子贴上了“高危勿近”的标签。
“三皇子,”温知著的手指移到第三个位置,“年方八岁,生母是朱嫔娘娘。”他抬眼看了徐无虑一眼,“朱嫔娘娘,出身镇远将军府。”
实锤了!果然是那个朱嫔!少将军的亲外甥!怪不得将军府死命要站队这小皇子,这是自家血脉,必须捧上去啊。
徐无虑瞬间理清这层关系。
“至于公主殿下,”温知著最后虚点一下,“生母位份不高,性子也低调,平日深居简出。”
嗯,听起来像是剧情边缘人物,暂时可以忽略。
徐无虑一边消化着这些关键信息,一边在心里疯狂整合:
大皇子(中庸)VS 二皇子(狠戾)VS 三皇子(幼主+将军府背景)VS四公主(默默无闻)……好家伙,这夺嫡配置还挺齐全,师门这趟北上,到底要往哪边下注?还是只想做个安安生生的药材供应商?
还有,那块龙凤玉佩,雕工精致,材质顶级,还带着皇室图腾……二皇子性子狠戾,动不动打杀,这玩意儿要真是他的,那原身捅了他一刀还能活到现在,简直是走了狗屎运!不对,是倒了血霉,这仇结大了啊!
再加上,少将军朱朔这次来,又是拜访又是想签长期契约,摆明了是想把师门绑上三皇子的战车!怪不得师父死活不答应,还玩“拖”字诀,这浑水确实蹚不得。
正觉得这局势已经够复杂,没想到师兄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温知著补充道:“此外,虽非主流,但民间传闻有一股势力不容小觑——便是那位公主殿下。”
徐无虑眨巴眨巴眼,有点意外:“公主?她……也能争?”
不是说她默默无闻、边缘人物吗?
而且这里是古代社会,皇位通常跟女性基本绝缘,难道不是吗?
温知著说:“本朝虽以皇子继位为正统,但祖训并未明令禁止公主承继大统。只是千百年来,从未有公主真正登顶罢了。但当今这位公主……颇为特殊。她虽生母位份不高,自身却极得圣心,且手腕能力,不输任何一位皇子。暗中支持她的朝臣与势力,亦不在少数。”
徐无虑惊得筷子上的肉丸子差点掉回碗里。
公主也能上岗再就业……啊不是,是竞争上岗?!景朝这么开明的吗?